
唐太宗李世民登基做了皇帝,充分施展其远大抱负,开创了为史家所称道的“贞观之治”,奠定了盛唐的基础。这一切固然是因为唐太宗具有雄才大略,但文武群臣也是功不可没,这其中有个叫房玄龄的堪称是太宗的左膀右臂。此人学识渊博,精明强干,跟随太宗多年,颇受赏识。一日太宗临朝,房玄龄上殿奏本,许多悬而未决之事都被理得井井有条,各得其所。太宗龙颜大悦,颔首说道:“卿家劳苦功高,朕赐你御酒十坛,美女两名。”房玄龄连忙跪倒:“万岁,臣谢御酒之赏,但这美女之赐臣断不敢受!”太宗诧异道:“这却为何?”
房玄龄正想回话,却被程咬金抢过话头:“万岁,你还不知道哪!他家有个厉害婆娘,不叫他靠近女人,家里买个丫鬟都拣傻大黑粗的挑。万岁赐他美女,房大人是发愁回去没法交差!”太宗见说便问:“房爱卿,果真如此吗?”房玄龄红着脸说:“回万岁,确有此事。微臣早年也有纳妾之意,只因臣妻以死相拒,只好作罢。”太宗叹道:“想不到卿家多才之士,却有此不贤之妇。”房玄龄忙回道:“臣妻虽不许臣亲近女色,但却是知书明理、尊老爱幼之人。”太宗摇头:“从未听说有此等乖张的贤人,今日倒要见识见识。来呀!传朕口旨,宣房夫人上殿。”房玄龄不敢阻拦,暗替夫人捏一把汗。
传旨官见了房夫人,传过圣谕,善意提醒道:“万岁为夫人阻夫纳妾,欲加申饬。夫人若不便面君,可托故不去。”房夫人坦然一笑:“多谢上差美意,小妇人自思并无过失,万岁乃圣明之主,谅不会无辜降罪,去便何妨?”说完,随传旨官来到金殿之上,行过君臣大礼,站在一旁,等候问话。
唐太宗打量一眼房夫人,直截了当地问:“听说夫人不准丈夫亲近女色,所为何故?”房夫人从容言道:“我夫妻二人相敬相爱,情深义重,若有他人介入,岂不将以往恩爱之情付之东流?”太宗道:“寡人今日若将两名美女赐与房卿为妾,你将如何呢?”房夫人道:“圣上乃仁慈之主,岂忍心棒打鸳鸯?”太宗道:“你既爱夫深切,岂不闻‘娇妻美妾,乃人生一大乐趣’;你既知礼义,岂不知身为女子当从父、从夫、从子?今日违君拗夫,可算得贤德之人吗?”房夫人听罢言道:“臣妾以为贤德当为男女所共有,既是为妻者不适二夫,为夫者又何能移情别恋?”
众大臣见房夫人敢和太宗分庭抗礼,既佩服又担心,房玄龄如坐针毡,两眼紧盯太宗。就见太宗脸色一沉,口气严厉起来:“真是顽固不化之妇,分明是嫉妒成性,还敢巧言遮辩!如此鼠肚鸡肠之人,也配做大臣之妻吗?”
房夫人冷冷一笑:“臣妾乃凡俗女子,自然比不上天子宽宏大量。臣妾敢问:万岁若与群臣共有一名皇后,又该是何心境?”
一言既出,群臣大惊失色,房玄龄更是冷汗如雨。唐太宗勃然大怒,喝道:“大胆刁妇,竟敢污辱朕躬,来人哪!”侍臣应声跪倒:“请皇上吩咐。”“药酒侍候!”群臣见龙颜震怒,一个个噤若寒蝉,只有房夫人面不改色,冷眼以对。
太监用托盘端上一把酒壶,唐太宗对房夫人说:“若不容丈夫纳妾,就请饮此药酒。”房夫人平静地端起酒壶。房玄龄心急如焚,刚叫了一声“夫人”,便被太宗喝住。
房夫人深沉地看了一眼丈夫,便把壶嘴儿放进口中,太宗忙道:“且慢!朕心慈悲,望夫人三思。”房夫人毫不动容,扬起脖颈一饮而尽,将酒壶放回盘中,面带嘲讽地对太宗说:“谢万岁全尸之恩。”唐太宗哈哈大笑:“好一个烈性的女子,其胆识赶上魏徵了。朕赦你无罪。”房玄龄泪流满面地看着唐太宗,乍着胆子问道:“万岁既然宽容臣妻,何故又赐她药酒?”太宗摆手言道:“什么药酒,一壶陈醋而已。”满朝文武这才明白太宗是开玩笑,无不长出一口气。
唐太宗又传旨:“房夫人如此真情,寡人岂能再赐美女,也罢,改赐肥猪两头,陈醋两坛。”群臣听罢,冲房玄龄夫妇会意一笑,从此便私下戏称房夫人为“醋夫人”,而“吃醋”从此便成了讥讽女性嫉妒心理的专用名词。说起来,实在是冤枉了那位蔑视皇权、维护女性尊严的房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