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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停尸间内,侯景擎的话一字一顿,像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岑清的心脏。
她瘫躺在地上,腹部刚缝合的伤口撕裂开,血液肆意浸透病号服,低温冻得身子不停哆嗦。
空气中刺鼻的消毒液味跟烧焦的气味缠绕着,挑动着她的神经。
岑悦心死了。
侯景擎最爱的女人死了。
就在昨天,一场大火烧死了岑悦心,也烧毁了岑清跟侯景擎之间仅剩下的最后那点感情。
岑悦心算计的真好,她就算死也不会让岑清好过!
“你不愿意把眼角膜给她,也不至于纵火烧死她。”
男人朝她走来,无情地垂首站在她身边,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岑清,你好歹毒!蛇蝎心肠都不足够用来形容你!”
“我没有弄瞎她的眼睛,是她装的!”岑清苍白的解释已经不下十遍,可这男人从未相信过她!
岑悦心不仅装瞎博同情!
昨天的那场火更是她自己纵的!
可她天生柔弱,楚楚可怜,活脱脱的是个受害者。
岑清笑了。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当初她不会可怜岑悦心,让父母收养她!
“事到如今,她被你害死了!你还要诬陷她!”侯景擎擒住她的手臂,可岑清的身体仿佛是提线木偶。
他从未看见过她这般笑,绝望又凄美,似乎有他抓不住的东西在流失。
“跪下,道歉。”侯景擎撇开目光,心头有酸涩的情绪一闪而过。
“让我跟她道歉,我宁愿死!”
岑清缓慢直起身,伸手指着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笑得癫狂,“岑悦心算什么?她只不过是我们岑家捡来的一条狗!你见过,人给狗道歉么?”
“闭嘴!我不准你*辱侮**她!”
侯景擎愤怒的掐住她的脖颈,提起她骨瘦如柴的身体。
岑清的脸紫得发黑,双腿在空中连半点挣扎都不曾有,浑身发冷,像极了毫无声息的尸体。
她艰涩得咬着牙,凄惨的勾着唇,声音几近变态,“侯景擎,你害死了,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就在刚刚,死在了,手术台上,你跟岑悦心,都是,都是凶手!”
泪水淹没她的视线,怀胎八月的孩子,因为这场大火成了早产儿,哪怕是剖腹产都留不住!眼睁睁看着他成了死胎!
她恨岑悦心,也恨侯景擎!
更恨自己!
如果没有这么执着的爱这个男人六年,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空气在她呼吸道一点一滴消逝着,小腹的血往下落。
这个世界出奇的安静,结束了,一切都要结束了,她不会再有痛苦了。“你肚子里的野种死有余辜!”
轻描淡写的说完。
侯景擎松开手,岑清娇弱的身体被重重摔回地面,身下,猩红的血迹迅速蔓延开去,刺着他的眼。
腹部强烈的疼痛让岑清绷紧了身体,疼得抬不起头,她掐着脖子,剧烈咳嗽。
下一秒,岑清充满血丝的双眸瞪着他,“野种?!侯景擎,你是刽子手!你是杀害自己孩子的凶手!”
这段婚姻,她一人唱着独角戏,永远都是她等着他,盼望着他会收心,会回来。
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哪怕她怀孕了,侯景擎也不在乎,他的眼里只有岑悦心。
岑悦心说什么,就是什么!
“岑清,你真会撒谎!我没碰过你这种肮脏的女人!”
侯景擎一脚踩在她的肩上,死死盯着她,“岑清,我要你们整个岑家,给悦心陪葬!”
他说,“岑氏集团已经被我收购了,你父母因为你,会受尽折磨!”
“侯景擎!你不是人!”
岑清怒瞪着他,沙哑开口,“我父母什么时候对不起你?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他们支持你!连你口口声声爱着的岑悦心,都是他们养大的!”
“岑家逼我娶你,就是最大的错误!”
侯景擎面无表情的打开停尸间大门,“夫人疯了,把她丢到精神病院里,好好治疗。”
“侯景擎!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我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你!以后,我不会再爱你了!”
岑清被两个粗犷的男人架着身体拖走。
走廊里,她沙哑的嘶吼着,“我拖走。
走廊里,她沙哑的嘶吼着,“我用我的生命诅咒你,你这辈子都不会得到爱,我要你永生永世承受孤独!”
冬日清晨,天蒙蒙灰,窗外下着雪,孤独的路灯将雪映照着更加唯美。
岑清蜷缩在角落,望着窗外,整夜未眠。
她只觉得身体冰冷,毫无温度。
岑清的手被打断了,精神病院里一个精神障碍的患者打的,拿着板砖敲碎了她的骨头。
右手的食指再也使不上力。
她竟不觉得疼。
这里的护士经过侯景擎的‘特别关照’,从不管她的死活。
那男人是想让她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被精神病院里的病患弄死,这样谁都没有责任。
“你听说了么?昨天晚上的青州城发生了件大事!”有两个护士经过,没有看到角落里的岑清。
“听说了,岑氏集团完蛋了,总经理跟总经理夫人双双暴毙,原因不明,也不知道——”
护士压低着声音,声音随着她们脚步声越来越远。
岑清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耳畔响起侯景擎撒旦般的声音——我要你们整个岑家,给悦心陪葬!
是他做的,一定是他做的!
侯景擎要了岑氏集团,为什么还要她父母的命!
岑清光着脚,躲过安保的追踪,从尖锐的高耸的铁门翻出去,原本的她毫无求生的想法,可现在她必须要振作,她要弄清楚!
今天,是悼念岑悦心的日子,侯景擎为她在侯宅里设了灵堂。
青州城里但凡认识侯景擎的,都来祭奠。
仿佛岑悦心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岑清站在门口,她白皙的脚上满是伤痕,身上单薄的病号服,将她冻得满脸通红,颤抖的双手捧着一桶汽油。
“啊,是夫人。”人群中不知道谁惊恐得喊了句。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岑清。
议论声也接踵而来,“侯爷夫人,不是被关到精神病院了么?”
“不知道她手里拿着什么,快离她远点!”
“侯景擎,你真是畜生,你掏空了岑氏集团,为什么还要对我父母下手!”
她缓缓走到侯景擎面前,泪水滑落,低吼道,“你不是恨我么,那你杀死我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他们!”
“滚出去!”侯景擎扬手给了她一巴掌,怒意冲天,“你不配出现在这里!”
岑清的嘴角溢出血,可想而知男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怒极反笑,“我不配?岑悦心就配么?这辈子就是个小三!她现在死了,也是她的报应!是老天有眼!”
忽然,天空响起轰隆隆的雷声,十二月的天气,响雷了。
岑清笑得越发痴狂,“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侯景擎,你会有报应的!”
她朝着棺材的方向跑过去,拿出小刀在汽油桶上戳了洞,汽油顺着洞往下蔓延,浸湿在岑悦心烧焦的尸体上。
“岑清!你这个疯婆子!你在做什么!”侯景擎大吼,薄如刀削的唇紧抿,朝前两步。
“你不准走过来!你要是走过来,我当场再将她烧死一遍!”她发狠。“天哪,侯家少奶奶疯了!”众人慌乱的从灵堂逃出去。
是啊,她是疯了。
所以她现在的什么都做的出来!
她手里握着打火机,随时随地能点燃这一切,“侯景擎,我给你一次救岑悦心的机会,跪下来,跟我道歉,跟我父母道歉,跟你的孩子道歉!”
“孩子?”
侯景擎眯了眯狭长的双眼,“你背着我跟别人生出来的死胎,还想要我道歉?岑清,你真是执迷不悟!”
“那是你的孩子……”
“你还不死心?”
侯景擎从助理手里夺下DNA报告,狠狠的摔在她面前,“看清楚,死胎上的DNA跟我对不上!”
他真是蠢到极点,到最后还愿意相信岑清肚子里的是他的孩子!
结果呢,这死胎不是他的!是别的男人!
她在婚内给自己戴了绿帽子!
“孩子就是你的,你为什么不信我!”岑清吼得青筋浮现。
下一秒,她笑得凄惨,“算了,侯景擎,我累了,我不想知道真相了,我失去一切!真相于我而言不重要了!倒是你,侯景擎!我要你痛苦!!”
岑清点燃打火机,“我要你一辈子记住我,到死都要你亏欠我!”
打火机落入棺材内,大火瞬间燃烧起来。
“不,不要!”侯景擎瞳孔剧烈的收缩着,双眸中倒映的火焰愈烧愈烈!
“少爷,小心。”保镖拦住正欲向前的侯景擎。
整个灵堂化为灰烬。
凉风肆意,大雪纷飞,十二月的天能把人冻到骨子里。侯景擎站在黑黢黢的灵堂前,压抑到喘不过气来,他应该开心的,他恨的人死了。
是,他应该开心的。
这个世上再无岑清。
四月的清晨,能闻到湿润泥土的味道。
岑清双腿叠着坐在飘窗上,望向落地窗前的风景失神,那张精巧妩媚的脸,比六年前添了几分淡漠。
“妈咪,你不喜欢青州城,不用为了我回来。”
小手攀上岑清白皙的腿,那双清澈的双眸像极了侯景擎!
岑清回过神,笑着捏他的下巴,“我是自愿回来的。”
就算她恨,到如今都无法摆脱侯景擎的阴影,可她也束手无策!
岑遇有先天性心脏病,已经跑遍无数个国家都没有好的疗效。
他已经六岁了,可瘦弱的就像是四岁的孩子。
直到几个月前,她听说青州城有个医学教授对这类疾病非常有把握,只是他来无影去无踪,找到他需要时间。
索性带着岑遇回来,安家落定。
岑遇是她的儿子,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不管用任何代价,都要医好他。
“妈咪,既然我们回来了,也好好治一治妈咪的手。”
岑遇心疼的覆上岑清满是老茧的手心。
他笑容阳光,“等妈咪好了,照样能拿起手术刀,能拉喜欢的小提琴!荣叔叔说,妈咪不仅是最棒的外科医生,还是个音乐天才!妈咪拉的小提琴,可好听了。”
岑清伸手刮了刮岑遇立体的鼻梁,心酸应了声,“好。”
她的手在五年前就毁了,食指的筋脉被打断,别说手术刀,就连乐器都碰不得。
外科医生的生涯被终结。如果不是荣北盛将她从火场里救下来,又告诉她,她的孩子还活着,她恐怕早就消失在这个世界。
幸好,那个死胎是假的,幸好,岑遇还活着。
“岑遇,你应该去洗漱了。”荣北盛从门口进来,找了借口支开岑遇。
他往前走了两步,“小清,你恨我么?如果不是我伪造了死胎,也许你们……”
他跟岑清在同一家医院工作,是同事也是好友。
亲眼看过她受的苦。
五年前岑清满怀绝望,痛不欲生,从火场把她救出来,她毫无生存信念,足足昏迷了三个月。
她能挺过来,是因为岑遇洪亮的哭叫声。
而他,当初为了防止侯景擎伤害他们母子,蒙蔽他的眼线,才伪造成胎儿已死的假象。
可……也导致侯景擎以为岑清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北盛,我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声东击西把孩子保住,恐怕我跟岑遇早就死在他手里了。”
侯景擎的狠毒,她早就见识过。
那个男人把所有的炙热跟爱心都给了岑悦心。
想起他,岑遇的神色微变。
她从飘窗下来,披上咖色的职业西装,将娇小的身体衬得笔挺,“我要去上班了,北盛,麻烦你今天送岑遇上学。”
金融商务街。
岑清来到戏娱文化的会议室,她找了份网红经纪人的工作,主要是帮公司管理网络红人,帮他们调配资源。
当然也包括,处理各类杂事。
好在六年前的事,侯景擎动用了大的势力压下舆论。网上查不到关于岑家的任何消息。
时间,会消磨互联网记忆。
“这是你负责的网红史娇娇,账号主营是网络演员,你在她身边待住一个月,立马就能转正。”
站在岑清面前的是戏娱文化总监徐静雅,皱着眉,“史娇娇现在在丰茂府开盘中心,你把晚宴站台礼服带过去。”
岑清接下命令,整理好礼服朝着丰茂府开盘中心过去。
据她所知,戏娱文化是星娱公司投资的工作室。
专门用来打造网红。
而史娇娇是戏娱文化的大网红,长相清纯,身材却又傲人,以装扮各类明星妆容出名,现在重演经典电影桥段,在社交软件上的粉丝近千万!
星娱给她的资源也很好,朝着大明星方向培养。
只是她性格嚣张跋扈,戏娱的老牌经纪人没一个愿意待见她的。
重担则落在了岑清身上。
她很快到达开盘现场,销售人员跟主持人正在准备开场,万众期待的丰茂府准备了两年。
与其说请史娇娇讲解吸引人气,不如说是鸿业地产给她资源。
岑清找到房间,敲门,“史小姐,我是您分配的新经纪人,给您送晚礼服。”
“真吵。”
女人的声音从休息室传来。
史娇娇打开门,没好气的扫了她眼,“怎么这么晚才送来,耽误行程你负责的了么!”
望着她的脸,岑清的双腿笔直像是失去知觉,这声音……跟岑悦心的声音简直一模一样!
史娇娇不屑得瞪着她,目光却不自觉从头到脚打量。岑清身着小西装,长发披肩,干净又妩媚,只是皱着眉,却满是风情万种的味道。
她不喜欢!
一看她就是*引勾**人的狐媚!
下一秒,史娇娇语气巨变,娇滴滴攀上男人的手臂,“景擎,这年头的经纪人真不懂事,直勾勾的看着人家,人家好害怕。”
景擎?
大门敞开,恰巧能看到靠在墙边的硕长身影。
男人高大挺拔,身着深色衬衣,领带被扯开,慵懒得眯着狭长的墨眸,凛然震慑的气场扑面。
男人傲然的让人移不开双目,棱角分明的线条配上立体的五官,简直是天之骄子。
这些年,侯景擎的气质愈发成熟,也更加尊贵高傲,冷峻的仿佛房间内结了层冰霜。
岑清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呼吸变得困难,眼前星星点点,像是要昏厥过去。
她,她遇到侯景擎了!
那个魔鬼,六年前让她痛不欲生,毁掉整个岑家的魔鬼!
她浑身的细胞都在抗拒,迅速低下头,“不好意思,我先去会场帮忙。”
岑清双手紧握,指尖快要嵌进肉里,她真蠢,这么大的房地产商开盘,怎么想都知道跟侯景擎有关系!
这六年,商业杂志各大金融中心,都会标榜侯景擎。
不管是能力还是手段,他都比六年前更有城府,是站在整个金融金字塔尖上的男人!
她不能,决不能在此时让他发现自己的身份。
“等等。”侯景擎阴沉开口,视线很快将她捕捉。“景擎,怎么了?”史娇娇在他身边待了阵,多少参透出他情绪在变化。
“她耽误了你的行程,总归要好好教训,让你的新经纪人长点记性。”
侯景擎冷漠的眸光扫过,最终落在岑清的背影上,“你先去准备开盘事宜。”
“好,那我先去换衣服,景擎,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下手别太重了。”
史娇娇暧昧摩挲着他结实的胸膛,随后瞪了岑清一眼,抬腿走出去,她确实讨厌岑清,尤其是那张美到突兀,让人妒忌的脸!
第一眼见到就讨厌!
岑清慌乱的往前跑,刚走两步,身体被男人重重拉扯进门抵着墙,粗大的手掐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瞬间逼走了所有氧气。
“你没死?”他的眼神阴鸷又狠厉,仿佛要将她拆入腹中!脖子上的疼痛感钻入心口。
岑清声音沙哑,脸色憋得通红,勉强牵起嘴角,“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倔强的模样,跟六年前一模一样。
可曾经眸光中的爱恋跟执着,被冷漠跟平静全数取代!
侯景擎的烦躁的扯了扯领带,“不明白?那我让你明白!”
墨眸中迸着鄙夷,他怒得手上紧了力道,“岑清,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装死!”
“堂堂侯爷,跟传闻判若……两人,简直衣冠禽……兽!”
疼痛感再次袭到心尖,岑清的身体被他牵引着向上,就像六年前在停尸房里,喘不过气。
“衣冠禽……兽?岑清,论禽……兽我哪里比得过你!做出那种惨绝人寰的事,需要我来提醒你?”
侯景擎松开手中力道, 用力把她拖到化妆台上,大掌朝着腰间移动,粗蛮得将小西装扣子扯掉。
“销售现场都是人!侯爷想红么?”
岑清气恼,扬着四肢挣扎,阻止男人更深入的做法,“要是贴上猥琐罪,你这丰茂府就废了!”
“威胁我?我倒是想看看外面那些人,是对我感兴趣,还是对你这个杀人犯感兴趣!”
薄唇微凉,侯景擎覆在她耳畔,强大的气场压得岑清喘不过气来。
杀人犯……
她才不是杀人犯!
岑清咬着的双唇泛着白,浓黑的睫毛掩下情绪。
通红的脸颊越发妩媚,她牵起唇角,“侯爷搭讪的技巧真高明,霸王……硬上弓,让人印象深刻。”
她完美的身材被短裙包裹得凹凸有致,绝美的双眸中流淌过嘲弄。
侯景擎的呼吸变得急切起来,他眸光微眯,“搭讪?你也配?”
他扣在腰间的力道加重,“你是不是杀人犯,看看你腰间那个纹身就知道!”
擎!
她是纹过,那时候她爱惨了侯景擎,恨不得将这个男人刻在心上!
他嘲弄的勾了勾唇,冷讽的语调像把刀,“求饶么?我考虑考虑放过你。”
“我为什么要求饶?”岑清咬着牙,身体被他压制着,疼得她直不起身。
理智告诉她,暂时不能跟侯景擎发生冲突!
能拖延……尽量拖延。
“很好。”
侯景擎不再犹豫,冰冷的手掌触及她纤细的腰身,彻底掀开腰间的位置。
那块皮肤白嫩平整,找不到任何‘擎’字的踪影,也找不到任何洗纹身的痕迹。
侯景擎愣在原地。
“看够了吧?”
岑清见他晃神,利落的从化妆台下来,冷傲的扬起下颚。
笑靥如花,眼底却是深深的嘲弄,“看来所有男人都逃不出欲,就是侯爷这么着急想霸占人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刚才说错了,衣冠禽……兽对侯爷来说都是贬义词,您啊,禽……兽不如!”
她的纹身早就洗掉了,从火场逃出来的那一刻,过去的岑清就已经死了。
那个‘擎’字是她的屈辱,怎么可能还会留下来!
他对岑家做的事,她死都不会忘记!
只是为了岑遇,她不能跟侯景擎发生冲突!
侯景擎周身的戾气让室内恍如结了层厚厚的冰霜,怒意还未发泄,休息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史娇娇泪眼婆娑的站在门口,鼻子以下的脸泛着红,一粒粒的红包立着,甚至有轻微的脱皮。
“景擎,马上就要上台了,但是我,我过敏了。”她慌乱的不敢去挠脸,这可是她用钱堆出来的脸啊!
史娇娇愤怒的指向岑清,“是不是你!在衣服上动了手脚!”
“我是你经纪人,跟你无冤无仇,害你有好处?”
岑清收拢小西装,从头到脚睨着她,目光锁在她手里挂着的紫色连衣裙上。
她扯下裙子朝着化妆台走去,拿出剪刀利落的剪开裙子。
瞬间,完整的裙子成了两半。
“啊!景擎你看,她,她还说跟我无冤无仇!现在把我的裙子都剪成这样了,我还怎么穿!”
史娇娇晃动着身体,眼光泛着泪,“景擎,你一定要为我做主!我全身都在发痒!”
岑清从包里拿出针线,她有身边带针线的习惯,那条紫色连衣裙外有层蕾……丝,还有补救的机会。
她也明白为什么史娇娇这种胸大无脑的人能留在侯景擎身边。
大概是她的嗓音,很像岑悦心。
出奇的像,不看她的脸,还以为岑悦心复活了。
侯景擎没接史娇娇的话,冰冷的眸光始终落在岑清的侧颜,谁也看不透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史娇娇故意挡住他的视线,继续告状,“景擎,我要被毁容了!我怎么给丰茂府站台啊!”
“唰”,侯景擎生冷的眸光扫过她,周身散发着阴沉的气场。
史娇娇噤声,不寒而栗,明显能感受到男人的怒意,抿着唇楚楚可怜的双模微红,不敢再说话。
良久,侯景擎眯眸从休息室走了出去,他要查清楚,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戏娱文化的经纪人,他调资料出来倒是容易的很!
史娇娇见他出去,收起乖巧的神色,恼怒的上前扣住岑清的手腕,用力一推。
针尖恰巧把岑清右手大拇指扎出血。
“什么鬼经纪人!我看你是来毁掉我的!然后*引勾**侯爷,想上位的狐媚东西!”
她其那排从未见过侯景擎这般,直勾勾的凝着个女人!
别说她现在过敏了,就算是脸好的时候,在岑清身边都黯然失色。
“史小姐这么没自信?”
岑清不屑得瞧了她两眼,抽了纸巾止血,手上的动作未停,“你放心,我对那男人没兴趣。”
“没兴趣?你别给我装了!那可是整个青州城最厉害的……”
“我没兴趣,也不想了解。”
岑清冷声打断她,“你要是想顺利站台,就闭嘴,不然就自己去应付投资商跟那些来看你的粉丝!”
史娇娇被岑清的气场震慑,瞬间偃旗息鼓,低声嘟囔了句,在岑清看不到的地方翻白眼。
“去换上。”不多会儿,岑清把衣服彻底整理好。
连衣裙分成上装跟下裙,中间处露出腰的部分,用透明紫色蕾……丝缝上,加强小蛮腰的视觉效果。
至于剩下的蕾……丝,她做了蒙面,专门挡住史娇娇过敏的下颚,既能保持神秘感,又能让西域风情更上一层楼。
配合史娇娇今天的妆容,简直是绝配。
“我不会穿的!”史娇娇扭捏的嘟着嘴,她实在嫌弃岑清缝补的连衣裙,还有用蕾丝做的蒙面口罩。
岑清指着墙上的钟表,“你只有五分钟,你打算烂着脸上台,还是乖乖用蒙面,你自己选。”
她将蒙面扔在化妆台上,“再继续穿着你的晚礼服,你的脸会全部掉!所有粉丝都会把你的脸过敏变形,传到抖火上,你的账号也会掉粉!”
“你这什么态度!回去我就投诉你!”史娇娇慢吞吞拿过面裙子。
虽然不情愿,可也算是岑清说得没错,外面的人多,很多是特地为她慕名而来。
这算是她第一次大型粉丝见面会,不能搞砸了!
至于岑清,只不过是小小经纪人,早晚有办法治她!
不过是个小小经纪人!早晚有办法治她!
台上。
等到史娇娇上台后,来为她助阵的粉丝高呼声绵延不绝,纷纷拿出手机拍摄。
这套衣服足以让所有人惊艳,也瞬间抓住所有人的眼球,溢出满屏的西域风,神秘又撩人。
岑清拿出史娇娇的手机,用她的抖火拍视频存在草稿箱,这是宣传任务。
手机刚被放入口袋,她的手腕再次被大掌扣住。
还未反应过来,身体便被人再次拖到休息室。
“几年不见,你的演技真是炉火纯青!岑清,你虚伪的功力,丝毫不减当年!”
侯景擎将资料用力甩到她脸上,一叠资料散落满地。
资料是戏娱那边直接调过来的,光是‘岑清’的名字,就足够证明这女人的身份!
她竟然敢骗他!
骗他不是岑清!
突如其来的压迫,岑清下意识的皱起五官,还未彻底反应,男人阴沉的声音在她头顶盘旋。
“不仅长相相同,名字也相同,是巧合?恩?我该怎么收拾你呢,岑清!”
岑清凝着地上那摊资料,上面印着关于她的信息。
她清冷的唇扬起,从打算回国那刻起,千百次想过重遇侯景擎的场景。
终于在此刻出现。
“你笑什么?”手工皮鞋踩在资料上,侯景擎讨厌她这般笑容,淡漠又疏离,像是压根没了情绪。
“侯爷现在这么闲了?还是我离开这些年对我太过想念,见到我都忍不住调查我?”
岑清抬起头,魅惑十足的双眸对上侯景擎的,慵懒的笑着,“啧啧,六年不见,你想我了吧?”
脸上笑靥如花,可心里,她的心里在滴血,心头颤得让她浑身发寒!
还好。
六年前因为户口问题,岑遇的户口挂在荣北盛名下,暂时还没调过来,要不然这个魔鬼一定会查到的!
岑家已经因为她不复存在,岑遇,她一定要保护好岑遇,不被他发现!
嘲弄,她的眼眶里满满的嘲弄,刺激着男人的理智。
侯景擎猩红的墨眸迸着危险,“你终于承认了。岑清,我这辈子最厌恶的人就是你,即便是想你,也是想你死!”
“是么?”
她轻松耸肩,“我倒是不恨你,毕竟你在我心里,早已是过去式。”
岑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轻不重,不卑不亢,平稳的陈述着事实。
她习惯用平静的外壳来伪装,掩盖住内心激烈的情绪。
尤其是面对他,她必须不能崩溃!
侯景擎厌极了这种感觉,他大步上前将她拎起来,重重推到白墙上,抵住,“诡计多端,连死都能伪装!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你这次回来,又有什么目的?”
“我不会爱你,永远不会。”他烦躁的扯了扯领结,“你这种女人,连她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她,指的岑悦心。
“噗嗤。”
岑清轻嗤着,睁大灵动的双眸,“侯景擎,你以为我会纠缠你?你不过是我玩剩下的男人,我早就不感兴趣了。”
他真是厚脸皮,还以为她是六年前为爱不顾一切的的岑清么?
她抿唇,“你不如怕我回来是夺回岑家的一切,或者是毁掉侯爷的小情人?”
她顿了顿,懒懒的抬眸,“史娇娇的声音,跟岑悦心真像。”
“闭嘴!你不配提起她,岑清,我不允许你提起她!”
侯景擎伸出大掌掐住她的脖颈,青筋在太阳穴突跳着,不知道是岑清的哪句话,惹恼了他。
“你有本事,咳,有本事就掐死我。”她的手指扣住白墙,石灰嵌入指甲缝里。
岑清涨红着脸,依旧满脸倔强,她不会认输的。
绝对不会因为岑悦心,认输!
侯景擎狠狠眯眸,蓦地松开手,灯光下棱角分明的线条愈发硬朗。
他薄凉的唇微勾,表情恢复如初,“掐死你,太容易了,你既然回到青州城,很好。我会慢慢玩你,直到你跪着求我,跟我认错。”
他要折磨她,折磨到她抬不起头!
“恐怕你这辈子都等不到。”
岑清沙哑的开口,她重新站起来,晃晃悠悠的走出休息室。侯景擎深深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变得愈发黑暗。
他是她玩剩下的男人?
很好!
……
岑清走出休息室朝卫生间方向走去,她望着镜子里拼命得喘着气,跟侯景擎待在一起的感觉实在太压抑。
压抑到喘不过气。
六年,他没变,那双眸子能将她重新拖拽进深渊里。
六年,那些片段顷刻涌入脑海,岑清用清水扑打着脸,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忽然,放在口袋里的电话响起。
“妈咪,你在哪里,我今天上幼儿园,考试考了满分,荣叔叔说要奖励我。”
电话那头响起岑遇奶声奶气的声音,“妈咪,我跟荣叔叔去接你吧,我们晚上去海滩边露营。”
“别来接我。”
岑清几乎瞬间拒绝,她整理着自己的情绪,“你们把地址发给我,我下班就过去。”
她绝对不能让侯景擎知道,岑遇的存在。
“好的,妈咪。”
岑清挂下电话,处理好史娇娇的事,去超市买了丝巾围在有红印的脖颈上。
一小时后,她便到了青州城以净水海岸著称的时光滩。
海滩很美,能看到海平线,傍晚时分海波微荡,红霞落在海面上,像是一幅画,能洗涤人烦躁不安的心灵。
这片海滩还有个浪漫的传说。
出处来自渔民夫妻。
丈夫出海失踪,年轻妻子等了足足半年,从清晨等到黑夜,站在同一个地方,等着她的丈夫回来,坚信她的丈夫没有出事。
半年后,她的丈夫历尽千辛,奇迹般的回到她身边,至此以后,他们白头偕老,再也没有离别时刻。
所以恋人来时光滩,抱着美好的愿望,希望跟身边的人永生永世,不再分离。
当初的岑清,也是这么想,七八年前,她满心欢喜带着侯景擎来这里。
可如今却是无尽的讽刺!
“妈咪。”
岑遇的声音打断岑清的思绪。
他瘦小的身体朝着她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你在想什么?”
岑遇因为瘦,脸上削薄,五官虽然精致,可到底看不出跟侯景擎相似。
还好,看不出。
岑清苦涩的吞咽着口水,抬头便转了自然的笑容,“没什么。”
岑遇挑了挑眉,稚嫩的眸底早已洞悉一切。
他太了解他妈咪。
目光落在脖颈上的丝巾,“妈咪,四月了,也不冷了,你怎么还带丝巾?”
“海边总归有些冷。”
岑清下意识紧了紧丝巾,牵着他朝着帐篷附近走去,“我们快过去。”
“妈咪,你说你跟我爹地的感情很好?”
岑清闻言,停下脚步。
岑遇却不停,继续说道,“可为什么我从没看到你们的合照?他是不是干了坏事,妈咪瞒着我。”
她从未在岑遇面前提起过侯景擎,也没有说过他的坏话,只说他们关系很好。
只说岑遇的爹地,死了。
为了不让岑遇敏感。
也是她没打算回青州城的措辞。“感情好,没合照,没瞒着。”
岑清精简的回复,继续朝前走,刚往前走两步,手机响了。
是徐静雅的电话,刚好,岑清想辞职,有话要要说,她摸了摸岑遇的脑袋,“妈咪先接个电话,你跟荣叔叔玩一会儿。”
“喂。”
“岑清,你现在在哪里,紧急情况,回公司处理!”
岑清跟岑遇请了假,告诉他处理完公司的事会回时光滩。
她想,辞职的事,还是当着徐静雅的面说更好。
她匆匆赶到会议室,才发现除了徐静雅跟史娇娇之外,还有坐在主位的侯景擎。
“岑清,娇娇是戏娱的主力红人,这点你清楚么?”
徐静雅把手里的检验资料扔在会议桌上,拧眉,“她花粉过敏,你今天差点把她的脸毁掉了!”
史娇娇专门去医院做了检验,证明是花粉引起的脸部过敏。
“徐总监,是我自己不争气,花粉过敏,让别人针对我的弱点。”史娇娇躲在侯景擎身后,柔弱的捂着脸,嘴角却闪着笑意。
岑清不过是小小经纪人,拿什么跟她斗!
“衣服是我从戏娱拿的,我更不知道她花粉过敏。”
岑清淡定自若的开口,那种淡然像是此时与她无关。
“全公司都知道我花粉过敏,你作为我的经纪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史娇娇轻声,叹了口气,“岑清,你要不喜欢我,也不能这么害我啊。”
“害你?如果我真的要害你,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她嗤笑道。
突然,会议室大门被推开,业务经理满脸兴奋,“徐总监,娇娇可算是彻底火了,都火上推荐的都是她的视频,出了她的仿妆!”
业务经理雀跃的把手机推到徐静雅面前,“刚才抖火官方联系我,说要专门出一款娇娇站台的西域风情小道具!”
抖火能捕捉到每一款爆款的点,开发速度也是惊人的快速。
徐静雅拿起手机连刷了好几个视频,都是史娇娇的,越刷,嘴角的笑意越浓。
史娇娇也欢喜的走上前,眸光闪烁着兴奋。
“现在娇娇的账号一直在涨粉,持续下去,我预估明天早上就能涨过千万。”
业务经理太过兴奋,这才看到站在一旁的史娇娇,“娇娇,恭喜你啊,可以开始准备千万粉丝礼物了!”
不管是演艺圈还是网红圈,都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到千万粉丝级以后,都是要准备个代表性的礼物。
岑清眯了眯眸子,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板,“你现在还认为花粉的事,是我做的?”
她说着,目光恰巧扫过侯景擎那双讳莫如深的双眸。
岑清也丝毫不避讳,大大方方撇开。
侯景擎的表情,明显是来看戏的。
“岑清,我的礼服只有你跟徐总监碰过。”
史娇娇嘴角的笑容僵住,冷着脸,“你辩证自己的清白,言下之意,是暗示徐总监下花粉害我么?”
她不允许有任何人的风头盖过她!
更不愿意承认这次火……爆的程度,是因为岑清!
“置放晚礼服的衣帽间,不是有摄像头么?”岑清笑,“查一查便知道是谁碰过。”
“监控被人毁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仿佛撒旦响起。
侯景擎起身,浑身泛着阴沉,“作为经纪人,就算不是你下花粉害她,就没责任?这碗饭你以为这么容易吃?”
“侯爷说得对。”史娇娇挽着他的手臂,身体迫不及待的朝他方向靠。
岑清双手紧了紧,攒成拳。
“三天。”
侯景擎走到她面前,“找不出是谁下的花粉,你就要为此负责。”
他就是故意要为难她!
双眸闪过恨意,岑清浓长的睫毛快速掩盖,抬头便是妩媚的笑容,“负责?”
她的话是对着徐静雅说的,“徐总监,我要辞职。”
“辞职?”侯景擎笑了,大步迈向前,“岑清,心虚到要辞职,你以为现在还来得及?”
他嘴角的冷意愈发深,岑清忍不住打了冷颤,还未反应过来,身体猛地一跌,被侯景擎几乎被拖着进车门。
车开的很快,到了西苑酒店,岑清下车扭头要跑,再次被男人的长臂用力卷住。
等她反应过来,身子已经重重砸在床上。
双眸对上男人鹰隼般的丹凤眼,深邃带着阴霾,充斥着无尽的嘲弄。
她的心顿时像是沉入寒冰里,侯景擎真是畜生!
岑清捏着拳,浑身每个细胞都在警惕着男人的靠近,她尽可能直着腰。
“岑清,你既然会来青州城,就知道想离开,没这么容易!”他戏谑的眼神里,带着若隐若现的怒意。
侯景擎在生气,他在气史娇娇被人陷害么?
岑清咬着牙。
她克制住内心的恐慌,回视,“你还要我怎么样!岑家所有的一切都被你夺走了!你究竟想怎么样!”
侯景擎的眼神微眯,抹唇,“岑清,让你痛苦,才是我的目的!”
变态!
这男人可真够变态的!
岑清敛着眉,连看都不愿意看他。
“我们玩个游戏,只要让我满意,我既可以把监控给你,也可以同意你辞职。”侯景擎的眸中闪过阴鸷,冰冷的笑意能让人窒息。
“什么游戏?”她蜷着身子,保持警觉状态。
跟侯景擎的每场对话,仿佛是一场博弈,她需要百转千回的思量,连呼吸也不自觉的放慢。
她心里更一清二楚,侯景擎想刁难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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