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
前些天有个朋友*藏西**回来,一脸疲惫,长叹一声说,以为去高原能寻找片刻宁静,没想到满眼都是游客,把他对*藏西**那份幽远的天籁般的梦想击个粉碎。我笑了,这年头全世界都能看得到中国游客的身影,*藏西**能例外吗。见他绝望,我又说,倒有另一个游客罕至的高原,他一听大喜问,有吗?当然有,我说。
这个高原既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高原又是万山之母,在她的怀里衍生出昆仑山脉、兴都库什山脉、天山山脉、喀喇昆仑山、喜马拉雅山脉等巨大的山系,有世界海拔第二高峰乔戈里峰,有冰山之父慕士塔格峰等十数座六、七、八千米的高峰,构成我们中国大地的脊梁。“越过千层岭, 爬过万道坡,谁见过水晶般的冰山,野马似的雪水河,一马平川的戈壁滩哟……”电影《冰山上的来客》是这样歌唱这个祖国最西端的高原。
当年我来到这里,山高路险,泥石横流,塔什库尔干古老的石头城上有雄鹰在飞翔。站在高高的山岗上,天很低,云很白,不时能看见孤零零的杨树钻天而立,冰山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忽然看到公路边的山坡上有朵蓝色的小花在风中摇曳,一位年轻的士兵告诉我,它叫报春花,报春花开了,春天就来了,春天来了,帕米尔就醒了。我知道,在冰雪封山的日子里高原上的人们多希望报春花早些开放啊。
当年我来到这里,走上世界最高的哨所──5100米的红其拉甫边防哨,站在祖国最西端的界碑前,一位塔吉克族士兵忧郁地望着边境对面辽阔的草原说,那是他们祖辈的故乡。我说,那也是我们曾经的故土。在这走一步都要喘十下的五千多米平岗上,流传着一位美丽的军嫂随夫守边防的故事,在塔什库尔干小学我见到这美丽的军嫂,正在教室里教塔吉克学生唱着《帕米尔,我的家乡多么美》,歌中唱到“牧场青青牛羊肥,青稞飘香惹人醉,卡拉苏清泉水,月亮湖,红玫瑰,鹰笛声声吹 骏马草上飞,帕米尔啊 我的家乡多么美……”问她为什么义无返顾从内地来到这遥远的高原,她说,我没那么伟大,我们老家的习俗,丈夫在哪,家就在那。
当年我来到这里,有冰山之父慕士塔格峰一路随行,冰山下的喀拉库勒湖,清如处子,湖边的草原,一望无际,一排乳白的毡房依溪而扎。腼腆的牧民躲在不远的草垛后探头探脑地望着来自远方的陌生人,我们就近闯入一家毡房,与主人把酒言欢,不一会小小的毡房挤满了闻声而至的牧民。晚上9点,太阳还挂在如洗的天上,我们与牧民们相约而歌,这是一个只属于草原只属于高原只属于我们的节日。来布甫弹起来了,鹰笛吹起来了,《阳光照耀着塔什库尔干》拉起来了,塔吉克族姑娘们手牵手跳起舞来了,直跳到篝火点燃了,直跳到月亮醒来了,直跳到星星睡觉了。
这个荒凉的只有雄鹰才愿意来的地方,这个美的只有心才能感受到的地方。哦,帕米尔,祖国的帕米尔。
一晃十三年,帕米尔,你可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