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来得好像有些不合时宜。
小李正躲在杭州一家茶馆的雨廊里,看着外面的雨丝把游人的身影渲染得朦胧而模糊。他本该高高兴兴地在西湖边散散步,或是找家老字号品尝着皖conan酥饼,享受着属于新恋情的温馨与甜蜜。
可是,此刻他的心里乱作一团,就连手中的龙井茶香也品不出半点味道来。一个刚结束的旧情,正像这阵突如其来的春雨一样,猛砸在他的心头。
"为什么就是放不下我们的感情呢?"小李茫然地想。
他的前女友小张,来自富庶的浙江绍兴。两人大学时期就是一对甜蜜的校园情侣,毕业后便在杭州双城生活、工作。小张温婉大方,小李本以为这辈子就找到了知心爱人。
可是去年的一个夏夜,小张却突然红着眼眶,眼含泪光地对他说:"李哥,我们分手吧。以后的路我一个人走就好。"
小李当时如遭雷击,哪里还有半点沉稳老练?他一把拉住小张的手,声嘶力竭地问:"为什么?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你尽管说,我一定改正过来!"
小张却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坚决:"不是你的错。是我们已经走不下去了,我身边有一个你永远触及不到的领域。"
面对小张酝酿已久的决心,小李再难以回心转意。分手后的一个月,他几乎像个活死人一样,整日萎靡不振。
就在小李打算就这样放下的时候,小张却开始频繁打扰他的生活。有时是在微信视频,哽咽着让他回心转意;有时是在小李工作的软件园小区门口堵他,央求他再给一次机会。
小李知道自己应该ird small张,可是作为一个南方人,他的温柔体贴又让他下不了狠心。小张每每来扰,他就会被她的眼泪和话语击中痛处,却又说不出一句狠话。
就这样纠缠了几个月,小李的新恋情几乎就这样夭折了。女朋友刘小姐是一位可爱温柔的omotian人,对小李更是无微不至的体贴入微。
可是小张的出没就像鲶鱼滑入他们甜蜜的二人世界,搅了一池渾水。刘小姐有几次都哭着质问:"你到底还爱不爱我?你是不是还惦念着她?"
每次小李都会连连解释:"当然不是!我已经把她从心里放下了。"可是小张的阴魂不散,总让他无法开口,让刘小姐产生猜忌。
就在昨天,刘小姐又遭遇了小张的骚扰,她彻底忍无可忍,孔雀开屏般指责小李:"我看啊,你是让那个女人勾了魂了!你们这算什么?还要不要我这个正牌女友了!"
小李却哭笑不得,他哪里知道前任为什么就是放不下他们的感情?难道在她眼里,他们真的太过于难以分开?
小李的内心充满了困惑和无助。他当然不想伤害任何一个女孩子的心,更不愿两人陷入这种难解的纠缠。可是该如何解开这一团乱麻呢?
正当他进退维谷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雨中。小张拄着一把油纸伞,穿着一身淡雅的钗纱旗袍,慢慢走了过来。她的眼眶有些泛红,似乎才哭过。
"你怎么又来了?"小李下意识地问。小张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在他对面坐下,眼神黯淡无神。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虚浪飘渺:"李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时的情景吗?那是在西子湖畔,落花铺满了湖面,我们并肩走在花径上..."
小李的心头闪过一阵酸楚。他当然记得,那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回忆。可是它已经成为过去,为什么就是放不下?
小张的眼里逐渐涌出泪花,她哽咽着说:"我知道分开是我自作自受,可是我就是放不下我们的感情啊...你说,这算是一种执念吗?还是我真的动了真情?"
小李沉默以对,他的内心也在徘徊挣扎。前女友软硬不吃,新女友又唯恐避之不及,他该如何抉择?是该狠心摆脱前者,去保护现在的幸福?还是该怀柔前人,不伤了这段真挚的爱恋?
就在这时,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几个行人匆匆忙忙躲进了雨廊...
雨越下越大,几个穿著长衫马甲的老阿姨慌慌张张钻进雨廊,�narmurmangon地抱怨着被雨打湿了。她们挎着竹篾编的菜篮,手里还拿着卤味和白苕娄,显然是刚从菜场采购回来。
"哎哟,这雨可把我们给淋透了!赵大妈,等下可得记得给孙女炖那碗老火鸰呀。"
"张大妈,你那桶bribri可别忘了晾晒,要不然就全酸啦!"
一阵阵满是钱塘江阿米浓重腔调的闲聊开始在雨廊此起彼伏,把小李和小张原本微妙的氛围搅合得有些支离破碎。几个老阿姨见到这对年轻男女,也开始津津有味打量、暗暗猜忌他们的关系。
"瞧瞧,这两个年轻人也真有眼力劲儿,大老雨就到这种芡实馆里躲雨!你说他们是不是一对儿?"
"我看差不多吧,不过那个女孩儿眼圈儿怎么这么红呐?"
"可别瞎猜哟,说不定哪呢!"
几声打趣的议论逐渐引起了小李和小张的注意。不知是出于尴尬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小张突然站起身来,眼神复杂地看了小李一眼,转身便往外走去。
"诶,你这是要去哪儿?雨这么大,会淋坏的!"小李赶忙追了出去,拉住她的手臂。
小张并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大雨如注,很快便将她的娃娃裙子和长发浇得湿湿的。小李自己也全身湿透,额头上的头发粘在皮肤上。
"你别这样。要不回了馆里再说?"小李无奈地说,"我们也不能就这样淋雨。"
他的手臂一用力,小张也乖乖地跟了回去,像一只小丑鸭般落魄而湿漉。她环抱着双臂,缩在一旁,一句话也没说。
雨廊里,几个老阿姨还在热络地谈天说地:"诶,你看她们二位成亲没成亲啊?刚才我看那几个唠嗑儿可把他们二位给吓跑了!"
"再傻也不会他们这么大了还没成亲吧?你说他们在吵什么架呢?"
"不吵架呀,你看那小伙子不还在安慰那姑娘哟。"
"哎,年轻人辛苦了..."
面对几位阿姨热情的关切和打趣,小李不禁苦笑了一下。她们虽然爱多嘴,却也是出于本分善意。只是她们永远也不会知道,眼前这对男女之间,究竟困扰着怎样的难言之隐吧。
小张就这样缩在了一旁,任由雨水滴落在她的鬓边。小李无奈地坐在她身旁,说:"张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让你伤心的。只是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现在真的有了新的女朋友。你就放下吧,好不好?"
小张沉默半晌,才幽幽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舍得放手吗?因为我们曾经是真心相爱的。从高中认识,到大学热恋,再到现在的同城生活。我们之间有太多太多的回忆了..."
"可是现在..."小李刚想替辩几句,却被小张打断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现在的现实吗?"小张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悲伤,"可就算我知道,我还是放不下!因为在我心里,你就像一根钉子,早已深深扎进了我的心口。逃也逃不开,放也放不下..."
听完小张这番张扬直率的倾诉,小李哑然失笑。他从未想过,自己在一个女孩子心里,会燃起如此炽烈而强烈的执著。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小李掏出手机,刘小姐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屏幕上。她急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李哥,你现在在哪里呀?都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到家?雨这么大,我好担心你..."
小李不知如何作答。他抬头看着小张失神的眼神,心里各种滋味翻腾而起。他该怎么办呢?
小李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滑落。他哪里还有心思去接刘小姐的电话?眼下才是最为棘手的当口。
一边是曾经的挚爱,用真心真意纠缠不休;一边是如今的恋人,殷切关切着他的平安。他该如何抉择?该甩开旧情阔步向前,还是该为旧爱停留驻足?
也许是小张的执著打动了他,又或许是他内心深处对她的温存未减,小李竟然做出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决定。
他按下了手机上的静音键,把刘小姐的来电悄悄切断了。
随后,他看着小张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张张,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们之间确实经历了太多太多,注定不是简单的一句'放手'就能放下的。"
小张的眼神为之一亮,似有几分狐疑地看着他。
小李咬了咬牙,继续说:"你现在还爱我吗?如果爱的话,我可以选择留下来。我们好好重新谈一次恋爱,把从前的一切重新捡拾起来。"
小张显然没料到小李会这样说,整个人都有些呆滞了。她瞪大了眼睛盯着他,似乎在怀疑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说真的吗?那你的新女友..."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女朋友了。"小李打断了小张的话,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说。
片刻后,小张的眼睛噙满了泪花,扑进了小李的怀抱,放声大哭起来:"我就知道你还爱着我!这次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我们的缘分..."
小李轻轻抚摸着小张的发丝,闭上了双眼。就当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也好,即将酝酿而出的风波也罢,随它去吧。反正他已经下定决心,要为这段旧情死扛到底了。
雨啊雨,终于也该停了吧?让这段感情的阳光再次普照大地。
就在这时,外头的雷声陡然炸响,淅淅沥沥的雨线也逐渐变成铺天盖地的瓢泼大雨。狂风卷着透骨的湿寒,吹得雨帘猎猎作响。
几个老阿姨拽紧了身上的长衫,被雨声吓了一跳。
"哎呀呀,可把雨给落下了!"
"这不也就暂歇了一阵儿嘛。"
"快看!那两个年轻人..."
老阿姨们的目光扫了过去,只见小李和小张拥抱在一起,浑然不顾周围的一切,就这样沉浸在属于他们的小小世界里。
"哎,有情人终成夫妻呗。"有老阿姨感叹道,"年纪轻轻,爱恨就这样来去自如。等你们老了,就体会不到这种情味儿了。"
"那是那是,我们就酸酸吧。"
几个老阿姨像是释然了般相视而笑,转身就把年轻人抛在了脑后。毕竟对于他们来说,那根本就是陌生人的私事儿。
雨过天晴,阳光终将普照这座素有"人间天堂"之称的钱塘江畔。而此刻,无论外头飓风暴雨将至与否,小李和小张已经找到了属于他们的避风港湾。
大雨终于停歇了,从雨廊望去,西子湖畔的青石板路上倒映着耀眼的阳光。几株垂柳微微摇曳,绿意盎然。
此情此景,本该是一对相爱情侣嬉戏顽耍、痴痴温存的绝佳时机。可是刚刚那出反转戏码,又让这一切失去了浪漫的温馨氛围。
一旁的老阿姨们早已心安理得离开,独留下小李和小张面面相觑。小李先是尴尬地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湿答答的,也不太舒服。"
小张却没有答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有些莫名而复杂。半晌,她才幽幽说道:"李哥,我知道你刚才是为了哄我开心才这样说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如此草率的选择,会对你的新女友造成怎样的伤害?"
小李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随即又释然开来。他坚定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只要你不离不弃,我定会好好珍惜这份重新获得的缘分!"
"好吧,我当然会一直陪伴在你左右。"小张点了点头,神色却黯然无光,"只是我没想到,李哥你竟然也会如此决绝,甚至不和自己的女朋友分个明白。"
小李被小张说得一怔,随即不以为然:"哪有那么多个解释的?刘小姐终归只是我的一个过客吧了。"
"过客?"小张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脸色也涨得通红,"她怎么就成了你的'过客'了?你可曾想过她对你的感情有多深?就凭你这副游走花丛的德性,我看你也配不上她这样的好姑娘!"
小张的这番狠话,令小李无言以对。他从未见过平时温柔如水的小张,也会有如此锐利的一面。可是一想到如果自己没有做出这个决定,说不定就会永远失去小张,小李的心里又生出几分坚持。
"你别这么说嘛。我是真的爱你,我也爱过她。只是你我之间的情根太深了,我已经下定决心,要为这段感情去一往无前!你应该开心才是。"
听到这话,小张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她深深吸了口气,用力咬着嘴唇,斟酌着什么。
半晌,她才幽幽开口:"李哥,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真的重新走到一起,那是否就注定要伤害刘小姐?你们之间的情缘,会不会也像我们当年一样,最后走向分崩离析呢?"
小李被这番质问问得哑口无言。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么多,只是单纯地觍觎着和小张的重聚而已。可是小张说得很有道理,如果他们真走到一起,还会不会像从前一样,日久生情的重蹈覆辙呢?
正当小李陷入困境之际,一个甜美的女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李哥?你在这啊,我都找你半天了!"
小李吓了一跳,扭头就看见刘小姐拎着一把油纸伞,娇俏的身影出现在雨廊前。她穿着一袭青色旗袍,显得素雅大方,只是眼圈有些红肿,似乎哭过。
小李的心猛地一沉,哽咽在喉头说不出话来。刘小姐却像是没看见小张的存在一般,径直走到小李面前,用力抱住了他。
"李哥,我就知道你还在这里!我刚才打你电话你竟然不接,吓死我了。"刘小姐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以为你真的离我而去了呢..."
听到这句话,小李的心头狠狠揪了一下。正当他想要解释些什么的时候,刘小姐又开口了,这一次说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令小李的心猛地纠结在了一起。
"李哥,对不起...我怀孕了。"
小李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触电般浑身一震。他愣愣地看着刘小姐,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是什么。
怀孕了?!刘小姐...怀孕了?!
就在这个当口,小张也听到了这惊天动地的消息,整个人一个踉跄,狠狠栽倒在地。
一时间,三个年轻人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剩下雨后初霁的阳光,温暖而毫无知觉地洒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