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肾脏病是一种常见的非传染性疾病,也是世界范围内的一个公共健康问题。
目前我国慢性肾脏病的总体患病率为10.8%。饮食干预在CKD治疗及并发症管理中均发挥作用,是一种经济有效的治疗方案。

其中限制饮食中蛋白质的摄入可以通过改善患者代谢紊乱,纠正氮质血症等多种机制起到肾脏保护作用,百年来备受关注,已是CKD的最主要的干预措施之一。
正常成年人体内蛋白质合成代谢与分解代谢保持平衡状态,而CKD患者肾脏排泄、吸收、分泌功能异常。

除了造成氮质代谢废物在体内的蓄积,也会引起体内血清瘦素水平升高、多种炎症介质和细胞因子增加、胰岛素抵抗、代谢性酸中毒以及激素分泌失调。
这些因素可通过不同机制影响蛋白质代谢,造成蛋白质合成减少、分解增加,总体来说CKD患者蛋白质代谢表现为分解大于合成,造成蛋白能量消耗。

而蛋白质分解增加会导致含氮废物的进一步蓄积,加重对机体的损害。蛋白尿是肾脏疾病的主要临床表现之一。
由于肾小球屏障功能和(或)肾小管重吸收功能异常,CKD患者尿中蛋白质出现不同水平的升高。大量蛋白质从尿中丢失,可能会出现低蛋白血症以致有效血容量减少诱发氮质血症。

此外蛋白质、脂质在肝脏代偿合成增加,可致高脂血症及凝血功能紊乱。同时,蛋白尿会诱发或加重肾小管损伤和肾小球硬化,加速肾功能恶化。
当肾间质水肿压迫肾小管以及大量蛋白管型阻塞肾小管时,则会导致急性肾衰。因而降尿蛋白是CKD的主要治疗目标之一。

较高水平蛋白质摄入对肾病患者肾脏损害作用是明确的,有研究表明,对于肾功能正常的人群,高蛋白饮食并不会引起肾功能下降。
而对CKD患者,首先较高的蛋白摄入引起肾脏血流动力学改变,包括肾血流量增加、肾小球高滤过、肾小球内压增高,加速肾功下降。

同时高蛋白质摄入也会造成患者尿蛋白排泄增加,引起利尿,影响尿钠、尿钾排泄,进而引起水电解质平衡及系统血压的变化。
另外CKD患者自身存在蛋白质代谢紊乱,高蛋白饮食会增加体内氮废物的蓄积,加重尿毒症症状;也会增加血清尿酸浓度和结石的风险,这些因素均可加重肾脏损害。

使肾功能进一步恶化。慢性肾脏病评价及管理临床实践指南(KDIGO2012)建议对于存在CKD进展风险的成人患者避免高蛋白饮食(>1.3g/kg/d)。
终末期肾病是CKD进展的最终阶段,加速这一过程的因素包括:肾实质减少,肾脏局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RAS)兴奋,残肾血流动力学改变,肾小球高压及代偿性肥大。

肾小管高代谢;多种炎症介质和细胞因子增加,体内氧化应激和炎症反应增强,以及胰岛素抵抗等。
上述各因素间相互影响,加重毒素蓄积和物质代谢紊乱,加速小球硬化及肾脏纤维化,加快疾病进展。

肾局部RAS系统是体内RAS重要组成部分,参与调节肾脏血流,并有致炎、致纤维化作用。包括刺激多种细胞因子活化,促进细胞增生、肥大,促进细胞外基质沉积;
促进组织活性氧释放,活化单核细胞增加炎症介质,诱导炎症反应,在肾脏疾病进展过程中起重要作用。

RAS阻断剂在临床上普遍应用,这种抑制RAS活性的肾脏保护作用是毋庸置疑的。研究表明,低蛋白或配伍开同饮食可以直接抑制3/4肾切除大鼠模型RAS的表达,抑制细胞外基质的沉积,从而发挥肾脏保护作用。
临床试验也证明了低蛋白联合酮酸可以通过降低局部RAS活性发挥降尿蛋白、保护肾脏作用。CKD患者常存在胰岛素抵抗(IR),且随着肾功下降这种几率增大。

IR可以激活交感神经系统,引起血流动力学改变,诱发或加重高血压;扩张入球动脉,刺激胰岛素样生长因子合成,引起肾小球内高压、高灌注、高滤过,促进肾小球增生、硬化;
促进肾小管重吸收尿酸,促进肝脏脂类合成,诱发高尿酸血症、高脂血症;是CKD患者糖尿病、心血管事件发生及死亡的独立危险因素,也成为CKD治疗的重要靶点。

低蛋白饮食可以增加尚未透析尿毒症病人的胰岛素敏感性,是改善IR重要途径。氧化应激和炎症参与CKD发生和发展,二者相互影响。
可过促进纤维化和细胞凋亡导致组织损伤和功能障碍,在CKD心血管、神经系统病变等多种并发症发病起重要作用,亦可诱导IR,是影响CKD预后的重要危险因素。

研究表明适当限制蛋白质饮食可以增加5/6肾大部切除大鼠瘦素、脂联素水平,减弱氧化应激和炎症,并可部分残肾上调的促炎、促氧化、促纤维化、促凋亡通路,延缓肾脏病进展。
同样,对于低蛋白联合开同饮食也可以改善肾大部切除大鼠模型氧化应激及炎症反应。肾脏纤维化是各种慢性肾脏疾病进展到终末期的共同途径:

肾小管上皮细胞向间充质细胞转化;肾间质成纤维细胞的活化和增殖;某些血管活性物质和细胞因子的分泌活化,胞外基质产生增多和分解减少;
肾小管上皮凋亡增加而成纤维细胞凋亡减少;组织缺血、缺氧及炎症细胞浸润,导致间质成纤维细胞增生和细胞外基质积聚,其机制主要包括。

限制蛋白质摄入可通过影响上述多个环节延缓肾脏纤维化,动物实验证实低蛋白饮食或配伍开同均可下调腺嘌呤慢性肾衰大鼠TGF-β、血小板反应蛋白-1,上调血管内皮生长因子的表达,抑制间充质转分化,进而延缓肾纤维化。
近年研究显示极低蛋白饮食可以降低未透析肾脏病人血清硫酸吲哚酚水平,发挥抗纤维化作用。

限制饮食中蛋白质摄入能改善肾脏血流动力学,降低毒素的蓄积,还可以通过调节氨代谢多个基因减少肾脏氨排泄,防止负氮平衡。
改善体内氨基酸构成比,促进蛋白质合成,改善代谢异常,保护残肾功能,并能通过维持自身调节功能应对由高血压引起的肾小球前血管收缩、肾小球损伤发挥肾脏保护作用。

关于极低蛋白联合酮酸饮食方案,对53例CKD4-5期患者随机给予每天0.3g/kg的极低蛋白饮食辅以开同酮酸或低蛋白饮食(0.6g/kg/d)干预48周,监测患者相关指标变化,结果显示两组GFR下降速率分别为3.14和4.875。
对207例CKD4-5期患者给予饮食干预,随访15个月,极低蛋白饮食添加酮酸组GFR下降率为1.34,低蛋白组为3.28。

以上两项研究均显示与低蛋白饮食相比,极低蛋白联合开同方案能减慢GFR的下降速率,其他两个小样本研究也有相同结论。
与某些研究结果不一致可能由患者CKD分期不同,或后者干预方式不同有关。也提示与低蛋白相比,更低蛋白的摄入并添加开同更能降低GFR下降速率。

以上各研究结论不尽相同,提示饮食中蛋白质摄入量对CKD患者GFR的影响受患者基线GFR水平,是否伴有糖尿病,蛋白摄入量及是否添加开同,随访时间等多因素影响。
除Koya外结果均提示低蛋白或极低蛋白组的GFR下降速率小于对照组,多数研究显示差别无统计学意义,但总体来说限制蛋白饮食有潜在降低GFR下降速率,延缓肾脏病进展的作用。

蛋白尿是肾脏疾病进展及不良预后的直接危险因素,研究证明伴有蛋白尿人群的GFR下降速率较不伴蛋白尿的人群明显增快。
在对CKD低蛋白饮食的研究中,伴有糖尿病患者低蛋白干预组与对照组基线蛋白尿水平分别为2.4g/d、2.6g/d,随访结束试验组蛋白尿量平均下降1.1g/d,自由饮食组下降0.2g/d;

不伴糖尿病的患者干预前蛋白尿水平分别为2.1g/d、1.9g/d,不同饮食干预1年后低蛋白饮食组蛋白尿平均下降1.3g/d,而自由饮食组蛋白尿平均水平增加。
试验提供的数据显示对照组患者基线平均蛋白尿量较大,5年随访的结果提示蛋白尿在低蛋白饮食组升高而在普通饮食组下降。

对60例腹膜透析患者随机予以低蛋白(0.6-0.8g/kg/d)、低蛋白辅以酮酸或高蛋白(1.0-1.2g/kg/d)饮食,随访12个月,结果表明蛋白尿水平在两种低蛋白饮食组下降较高蛋白组明显,在添加酮酸的极低蛋白组下降更显著。
对于极低蛋白联合酮酸饮食,对CKD3-4期的糖尿病肾病患者的研究结论显示蛋白尿在添加开同的一组下降较明显。

研究示蛋白尿水平在极低蛋白饮食添加开同组稍有增加(从0.56到0.63g/d),在低蛋白饮食组略有下降(从0.67到0.65g/d)。
研究中,两组基线蛋白尿水平一致,结论与前者相反:蛋白尿在低蛋白组下降较明显。对以上结论的分析提示:

与GFR相似,限制饮食中蛋白质摄入对CKD患者蛋白尿的影响同样受到患者基础蛋白尿水平,是否伴有糖尿病,具体的低蛋白饮食方案,随访时间等多因素影响,但低蛋白饮食降低CKD患者蛋白尿水平、减慢肾脏疾病进展的作用是不可忽视的。
随着肾功能的下降,CKD患者常伴发心血管疾病、贫血、营养不良、矿物质和骨异常(MBD)等,这些均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患者的预后。

骨矿物质代谢平衡的改变发生于CKD病程早期,与疾病进展及预后有关,包括钙、磷、甲状旁腺激素(PTH)和维生素D代谢异常;肾性骨营养不良;
血管或其他软组织钙化等,统称为MBD。其中血磷升高是引起低钙、继发性甲旁亢和肾性骨病的重要环节,也是导致内皮功能紊乱、血管钙化的直接危险因素。

研究表明高磷血症与CKD死亡率增加相关,控制血磷水平能能够有效防治MBD及心血管疾病,延缓疾病进展,改善预后。
目前临床主要通过使用磷结合剂及饮食进行干预,低蛋白饮食能通过限制饮食中含磷蛋白质摄入调节血磷水平。

在研究中,两个患者群体低蛋白饮食组血磷水平均下降,而自由饮食组血磷水平有所升高。两组血磷水平均增高,但在高蛋白饮食组增高更明显,差别有统计学意义。
结果显示,血磷水平在两组均有下降,在极低蛋白饮食组下降更明显,两组差别具有统计学意义。

以上各研究均提示控制饮食中蛋白质的摄入食能有效控制血磷水平,从而达到延缓CKD进展的目的。
代谢性酸中毒在CKD患者中常见,它可引起蛋白质分解增加、内分泌紊乱、糖脂代谢异常、高钾血症等不良影响,是影响疾病进展和预后的重要因素。纠正酸中毒可以改善肾脏预后。

蛋白质是酸性代谢产物的主要来源,限制蛋白质摄入可以减少酸性物质的沉积改善酸中毒。临床以血清碳酸氢盐水平/总CO2结合力判断酸碱代谢状态。
研究的事后分析显示限制蛋白质摄入可以提高血清总CO2结合力。另外,结果显示,与低蛋白饮食相比添加开同的极低蛋白饮食使患者血清碳酸氢盐水平在正常范围内升高,而前者相反。

说明的蛋白质饮食尤其是配伍开同的极低蛋白饮食能改善CKD代谢性酸中毒,从而减慢疾病进展,这可能与酮酸代谢后产生碳酸氢盐而蛋白质产酸有关。
营养不良在CKD患者特别是老年患者中的发生率较高,是诱发、加重其他并发症,影响疾病预后的因素。

蛋白摄入过多易引起肾脏损伤,而过分限制饮食中蛋白质含量则有可能导致营养不良的发生,在研究低蛋白饮食有效性的同时,它的安全性也备受争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