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后的战友相聚 (40年后再次回到曾经当兵的地方)

宝鸡再相见——《按部就班陇中行》

法门寺归来,安静地坐在酒店的房间里等待着战友胡德强的到来。胡说他五点来接我,到酒楼吃个饭,叙叙旧。

我心绪难平,乱糟糟地回忆着四十多年前在连队的发黄的片段,74年兵乱纷纷地跳出来,操着浓浓的陕西腔,或憨厚、或鬼灵、或文雅,前仆后继地涌了出来……

敲门声响起,拉开门,门外走进一个高高的陕西汉,一声“班长”迎面扑来,我的手被他紧紧地握在手中。我还没看清他的面目,眼睛就酸酸的,潮潮的,噙泪欲滴。面前的战友老多了,面孔黑黑的,深深的皱纹纵横驰骋,当年的帅小伙飘飞的无踪无影。胡德强爽朗地朝着我笑笑,拉着我双双在椅子上坐下。他问我近日旅游的行程,问我对宝鸡的印象,问我看法门寺的感受,问完话儿一扯说起了连队的往事。说着说着,话儿一顿,猛然想起什么似地对我道:“咱们走吧,到饭店说话去,车还在下边等着呢?”

40年后再次回到曾经当兵的地方,回忆四十年前的军旅生活

(2020年,与战友胡德强在乐家酒店叙旧。)

下的楼来,坐上他女婿的车,拉着我们来到宝鸡“鼎味中国菜酒楼”。酒楼较为豪华,走进阔大的餐厅,热闹的餐厅顿时静了下来。胡告知我,今天他们全家聚会,欢迎老班长来宝鸡。胡有一子一女,两个孙子,一个外孙,加上老伴、儿媳、女婿,好大一家子,算的上是一个幸福的家庭。

安然入座,举杯相庆,几句客套话后,我和战友将纷扰抛在一边,自说自话。他告知我他当了三年兵,我走后,他当了副班长,因与班里的一个*蛋操**兵斗嘴动手,第二年就*员复**了,*员复**时也没入个*党**。胡对在连队没入*党**很是懊恼,说*员复**后有多次机会参加工作,皆因不是*党**员而被淘汰。我笑笑:“如果我在部队,既不会让你受气,也不会让你犯错。”胡笑笑:“我没班长你那能耐。”叙旧中,我忽然问:“景玉安怎么还没来?”胡说:“给他说了,他说一会儿到。”“你在给他打个电话。”胡拨通了景玉安的电话,问他在哪儿。景答说找不到“鼎味中国菜酒楼”,这个迷糊蛋,原来他摸错了地方。我知道景玉安在连队就磨磨唧唧的,迷迷糊糊的,没想到几十年后竟然还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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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安,1974年陕西千阳县入伍。)

迷迷糊糊的景玉安战友终于来到了酒楼,他个儿低低的,头顶秃秃的,满脸怅然地走了进来,拉着我的手,看我老半天似乎还想不起我来。“怎么不认识我了,老景。我是邢宪生。”“记得记得,新兵班你就是我们的班长,只是你不像原来的样儿了。”我仰脸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道:“要像当年,我还不成了妖怪。”

景玉安在我身边坐下,碰过杯后,我问他最近忙啥。他说,什么也不干了,闲着。说起陕西战友,景说他前些时见过李绪绪,李绪绪“太傲”,认不得他了。我说,若咱俩大街相遇,我也许认不得你呢。

李绪绪也是我们连队的战友,我们找了他好久,至今还是杳无音信。景玉安说了会儿话,突地站起身来,一脸严肃地端起酒杯道:“老班长来宝鸡,我得敬老班长一杯酒。”我和胡德强顿时目瞪口呆,我戒了酒,已告知胡酒桌上随便些,没想到景玉安竟然“按章办事”,赤诚起来。我不在推诿,豪爽地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老景,再倒上,我们共同碰一杯,为四十多年重逢。”我脸一顿,也严肃起来。景嘿嘿咧嘴一笑,得意洋洋;胡则哈哈哈地爽朗大笑后,一声断喝:“干!”杯儿清脆一碰,我们皆仰脖而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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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与战友胡德强、景玉安举杯而饮。)

交谈中,景玉安说他没了部队照片,我急忙拿过手机,找到74年他们六班的合影照,逗趣道:“老景,找找看,哪个是你?”景眯着眼看了老大一会儿,摇摇头说:“没我。”我大吃一惊:“什么?你连自己都不认识了!”旁边的胡德强听后,欢畅地开怀大笑:“景玉安,你咋自己找不到自己啦。”景玉安满脸迷茫和羞愧,又看了老半天,迟疑地问我:“这个是我吧。”我笑的几乎流出了泪:“老景啊,你咋迷糊成了这个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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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景玉安{中排左一}所在的六班乌鲁木齐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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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景玉安{左}在寻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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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哈哈哈,老景寻找不到自己啦。)

收了手机,重新坐下。我郑重其事地对景玉安道:“给你说两个事,一是换个智能机,跟上时代步伐;二是要找到李绪绪,我有话对他说。能办到不?”“能!”景颇像连队一样,爽朗地答道。答完,他诡谲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新手机:“班长,我女儿刚给我买了个智能机,但不会用,正学着呢?”这个鬼头,谁说他迷糊?精明着呢!

我们三人说说笑笑,一直说了很久,直到酒楼要清场方才合影留念,走出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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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与战友胡德强重逢。)

40年后再次回到曾经当兵的地方,回忆四十年前的军旅生活

(2020年,与战友景玉安重逢。)

40年后再次回到曾经当兵的地方,回忆四十年前的军旅生活

(2020年,与战友胡德强、景玉安四十多年后的合影。)

宝鸡的夜晚灯火灿烂,辉煌一片,清风徐徐,星月高悬。站在路边,我与我的连队战友胡德强、景玉安一一握手惜别,然后坐上胡德强儿子胡新辉的车,向金台大道的家乐酒店驰去。

甘肃游终于结束了。第二天上午,乘坐9“50分的G1904次的高铁,3个小时后抵达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