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痛是治不好的?

一、“腰痛是治不好的!”
有人会问:“那我看有些医生治腰痛的效果很好啊,为什么说腰痛治不好呢?”
那是因为我们对腰痛的认识很多都是错的,现在普遍的对腰痛的治疗也是很有问题的。医生也仅仅只能缓解一些症状而已,并不能真正治好腰痛!

无论在外国还是在中国,腰痛都是造成劳动力损失的一个重要原因,为此花费的医疗经费是天文数字。当然,这也成为了一个重要的产业。
二、现在,医疗界对腰痛的治疗原则基本还是遵循阶梯治疗的方法。

第一阶梯,包括休息和适当的功能锻炼;
第二阶梯,局部的物理治疗,包括热敷、物理因子治疗等;
第三阶梯,药物治疗,包括解热镇痛药物、激素类药物、阿片类药物等;
第四阶梯,介入治疗,包括臭氧、激光减压、射频消融术等,以及微创内镜手术治疗;
第五阶梯,常规手术治疗,包括半椎板切除、全椎板切除等;
反正基本思路就是,上一个阶段的方法搞不定就用下一阶段的方法,一个个台阶往上走,最后全切掉了也就彻底结束了。
三、这样真的好吗?
解热镇痛药对消化道的副作用,激素的副作用已经尽人皆知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奥斯康定(一种阿片类止痛药),就是止痛药物被滥用的一个典型事件,
有几百万人药物依赖,几万人因此丧命。

也有的人,把希望寄托在彻底的手术上。但是,美国早就有研究,各种腰椎手术汇总下来,五年后的症状复发率约50%,约10%的人手术后症状反而加重,还有不到1%的人会出现严重后遗症甚至死亡。总体来说,手术是一种风险非常高的治疗手段。

哈哈,你们一定认为下面会推荐擅长的针灸推拿治疗腰痛的方法。还真不是!医生治疗的作用也是有限的,也只能缓解一些症状,腰痛真的很难治,涉及到很多问题!
四、腰痛分成两个方面,一个是腰部的结构的问题,另一个是疼痛的问题。
这可不是废话哦,腰部结构和疼痛两者既有关系,又不是完全相关。我们可以看到,很多腰部结构病变不重的人痛不欲生,而有很多腰部结构已经改变很明显的人却只有很轻微的症状。
我们从腰部的结构和疼痛两个方面来分析以下腰和痛的问题。
首先,我们来谈谈腰部的结构。

人类很独特,因为我们是动物界中为数不多的两足直立的物种。各种研究已经证明了,我们的祖先是像大猩猩一样,四肢着地行走的。到两百万年前,演变出了直立人。这个演化带来了很多的好处,比如可以腾出手来使用工具,比如能更早的发现危险或者食物等等。但是,也带来了一些无法弥补的先天性的缺陷。本来自然界对我们的脊柱结构设计是朝天的,像弹簧一样,适应在水平方向迅速移动。现今我们把脊柱立起来了,相当于把房屋的房顶站起来当柱子用,这怎么能不出现问题?比如,我们人类的脊柱结构先天的对横向的力缺乏应对和保护,所以,经常有遇到一个急刹车就出现脊柱损伤的情况。
我们的*亲近**——大猩猩的腰椎只有四节,而我们人类普遍是五节腰椎,自然选择让更适合直立行走的一些种群继续演化下去了。几百万年来,人类基本上过着采集狩猎的生活,那时候人类只要能活到成年,平均寿命也能活到六十左右。
直到大约一万年前人类进入了农业社会。虽然对人类种群来说,农业活动能养活更多的人口。但是,繁重的劳动带来了大量的健康问题,到清朝末年中国从事农业的人口平均寿命仅仅32岁左右。农业劳动虽然养活了更多的人,但也让人的寿命更短。
对腰椎来讲,进入农业社会可不是什么好事。人类的腰椎的承受力,大约比较适合采采果子,打打猎物这种程度比较温和的运动。而长期的弯腰劳作,代替牛马等大牲口拉犁,背着百十斤以上的粮食这种程度的运动,超出了人类腰椎结构的承受力的极限,所以腰痛发病率直线上升。毕竟人类身体适应狩猎采集的运动方式已经几百万年了,而对农业劳作的适应不过一万年左右,不超过六百代人,适应繁重劳作的基因还完全不能普及。
然后,人类在最近一两百年突然进入了工业化社会乃至信息化社会,环境的急剧改变,我们的遗传基因能适应吗?
现代城市人从小就上课,做作业,上补习班;成年以后,坐在办公桌前操作电脑,回家躺在沙发上看手机;老年人到哪里去也都有便捷的交通工具,每天也摆脱了繁重的家务劳动。现代化的生活有一个特点,就是给人带来更多的舒适,毕竟人们更愿意追求舒适愉快,也更愿意为舒适支付价格。
但是,一味追求舒适导致的结果是,青少年时期骨骼、肌肉、韧带缺乏足够的刺激,生长发育不良;成年后,脊柱及周围的支持系统提前老化;老年时肌肉萎缩。
以前,颈椎腰椎病都是繁重体力劳动的人患的病,现在年轻人越来越多。有研究表明,在城市长期坐着的人群中腰椎疾病发病率居然比农村中长期干农活的人还要高。
现在,很多老年人,却只能拄着拐棍,坐着轮椅,依靠别人的照顾。生命虽然延长,生活质量却明显降低。骨质疏松引起了超过1/3的老年女性的骨折,但是这种疾病在晚近代以前的老年人中非常罕见,在人类的进化中,老祖母们并不是拄着拐棍蹒跚而行,相反是在积极地帮忙照顾和供养子女和孙辈。
进化使得我们身体的各种能力都比较均衡。工程师在设计大桥时,都把承载能力设计为预计承重的数倍。这样虽然会增加建造成本,但也是合理、必要的。
但我们的身体呢?断过骨头、拉伤过韧带的人都可以证明,自然选择没有赋予这些结构特别高的安全系数。显然,进化没有改变人类的骨头和韧带,使之能抵抗高速撞车和自行车事故带来的破坏力。很多人甚至在步行和跑步摔倒时都会伤到手腕、胫骨和脚踝。
这是因为人体在进化时要做权衡,做任何事情都需要妥协:这里多了意味着那里就少了。如果全身骨骼更密实的话,就不太会断,但是运动时就要消耗更多的能量,运动速度更慢,获得食物就会更困难。
环境在近代发生了变化,以至于我们的身体不能充分地适应。由于过去常见的重体力劳动现在已经变得罕见。骨骼、肌肉、韧带缺乏足够的刺激,这些组织会认为身体这部分不需要加强,从而将能量和营养从这部分组织中撤出。
如果在年轻时不给骨骼关节负重,那么它们就永远不会变得强壮,后期很快就会出现失能得风险。
接下来,我们再谈谈疼痛的问题。

生命的起源应该是某种复杂的蛋白质或者核酸分子体系。此时的原始生命或许还没有包膜,只是漂浮在原始生命海洋中的一些彼此关联、互相配合,并且能够自我复制的分子群。这群大分子在环境中寻找其他合适的小分子作为原料,与它们发生物理或者化学反应以获取活动的能量,并伺机复制自身作为新的生命。
最初生命分子团的兴奋性,表现在它会不断在环境中寻找原料,一旦遇到合适的原料,就会与之结合并产生适当的反应,作为自己的能源和自我复制的材料。原始的分子团是脆弱的。在原始海洋内浮游的过程中,如果遇到某些强大的物理(例如温度、压力等变化)或者化学(例如能与其某些组成成分起反应,导致其解体的分子)因素,很可能就不复存在。因此,它需要并且很可能很快就进化出了某种感受这类危险因素,并加以回避或者修复的机制。这可能是最早的对于实际或潜在损伤加以检测和反应的能力,或者说,伤害性感受与反应。进化到这种程度的原始生命分子团,它们已经有了伤害性感受和反应的能力,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对于这些伤害性刺激的感受和反应是深深印刻在我们基因里的。
而对于人类这种高等动物而言,疼痛所代表的意义更为复杂。面对急性疼痛,动物和人类或许是差不多的。例如,几乎所有动物再被其他动物咬住时,都会剧烈挣扎,试图摆脱。这与人类遇到同样情况的反应完全一致。但对于稍微持久一些的情形,反应就有所不同了。人类在受重伤时,会躺在那里一边*吟呻**,一边尝试做一些缓解疼痛的办法,例如按摩和呼救等,或者至少疼得打滚,汗如雨下。但狮子在和同类打架受了重伤后,大概会找个没有狮子的地方,自己静静地舔伤口,而不大会*吟呻**呼救。食草类动物如果有幸摆脱了狮子的利齿,也会找个安静的地方舔舔伤口,偶尔也会向同伴发出求援,但疼得哼哼或者打滚的现象则并不常见。从这个角度看,其他哺乳动物虽然有疼痛的情绪反应,但并不像人类的这么强烈和持久。
痛感的表达需要有最基本的社会属性——共情。可以想象,一个长期单独生活的动物,是不会拥有对同伴的共情能力的,因为它根本就没有同伴。对啮齿类的研究表明,习惯于群体穴居的种群通常拥有共情能力,而习惯于分散活动的种群则没有。共情的形成是动物社会性活动模式的产物或者前提条件。缺乏共情,是无法进化出社会行为的,因为不关心同伴的动物根本没有团队活动的需求;而没有社会环境的动物,它也根本不需要共情,因为从来就没有对象可共。同理,疼痛的感觉在不同的社会环境条件下,表达的形式也是不同的,其代表的意义也不尽相同。
人们的意识必须通过感觉来了解世界。但感觉神经生物学研究表明,感觉是神经系统对传入信号做出分析的产物。这些分析过程并不是固定的,它们是学习得来,并受到经验、情绪、认知等因素的影响。
痛觉究竟代表了什么。疼痛是对于“实际的或者潜在的损伤”的一种意识体验。这些实际的或者潜在的损伤,一旦进入感觉系统,就和其他任何一种感觉一样,都变成了神经纤维上传导的电脉冲。如果换成计算机语言,那就是长长的成千上万串0和1。既然意识看不懂这些数字,感觉系统就把它呈现成一类让意识觉得很难过的感受。这样的感受能促使意识迅速地知道,什么事情不对劲了,必须赶快做出反应。因此,动物哪怕是在睡梦中,被咬住了也会一跃而起。就像战斗机的驾驶员,如果看到的是眼前屏幕上突然出现的一大串0和1,对于他来说,那个效果远不如看到一颗导弹正在向自己飞来,更能引起他做出迅速的反应。
因此,所谓痛觉,就是感觉系统,把那些能够或者已经导致损伤的环境变化,包括内部环境的和外部环境的变化,直接处理成让意识感到难受的样子呈现给意识,从而促成意识迅速做出反应的过程。而这种反应往往伴随着各种情绪方面的改变,如暴怒、沮丧等,以及社会行为的改变,如逃避、攻击等。
意识中疼痛的感觉的呈现具有虚拟现实属性,疼痛是一种非常主观的感受。对疼痛的感觉、情绪、认知和社会性质的认识,对未来对疼痛问题的理解和解决方式,也必将带来改变。
美国有一个叫约翰。萨诺的医生开发出一些靠聊天座谈治疗腰背痛的方法,并写了一本《身心结合疗法》的书,全世界号称有几千万人因此而受益,但主流医学界却并不认可。他的方法可能就是通过改变人们对疼痛的认知,对一部分难治性腰痛的可能起到很好的作用。
啰啰嗦嗦说了那么多(其实只涉及了一些皮毛),只是为了表明,腰痛主要是由于腰部结构的问题和疼痛意识两者互相作用而形成的。而这些问题主要是由于,人类的遗传与现代生活环境失衡所导致。
五、解决腰痛问题的主要途径也不外乎两个方面
一是适当地创造一个更适合人类长久以来腰部结构所适应的环境,比如改变久坐的习惯、适当锻炼腰背部肌群和关节等;
二是从心理上改变对疼痛的认知,克服自身贪图舒适的欲望,改变焦虑、抑郁、逃避等情绪和行为。这可能需要全生命周期的管理,从青少年一直到老年都进行有意识的管理,以抵消现代生活方式对腰椎的各种危害。


也由此可见,单纯的用止痛药物,或者单纯的进行一些手术改变一部分结构,对腰椎问题治不治本,甚至带来终身的不可逆转的危害。
所谓的经典的阶梯式腰椎治疗的方案,与复杂的腰痛机制相比起来显得过于简单粗糙。而且,最重要的是阶梯式腰痛治疗方案中,把最重要的自我康复放在了最低阶,显得最不重要,让人忽视了自我康复的作用。所谓阶梯式的治疗,可能只是治疗难度的阶梯,甚至是花费费用的阶梯而已。感觉就是一个本末倒置的指导方案。
我从事临床20年,经治疗的腰痛病人上万人次,凭自己的感觉,绝大部分来就诊的患者通过针灸推拿等稍微施加一些外力的辅助治疗就能改善症状。极少遇到必须要手术解除症状的患者,十几年也就遇到寥寥几例。大多数的情况是通过自我调整和适度的外力调整效果不好的,手术效果也不会好。但是要减少或者避免复发,减少腰椎退化,只有靠病人自我的改变,包括认知的改变和生活方式的改变。
但是,怎么针对不同情况的病人进行指导,每个不同的个体究竟达到怎样的训练量能够取得较好效果,如何避免运动损伤?这些都需要大量研究和数据的支撑。而恰恰这部分是没人做的,可能因为做这些赚不到钱吧。
所以说“腰痛是治不好的!”,对于腰痛单纯靠治疗最多缓解症状,无论中西医皆是如此(对其他很多遗传与环境失衡病也一样的道理)。对疾病的真正改变还是需要依靠自身。
六、医生只能起到建议和指导的作用。

1、临床评估
2、辨识危险因素
3、合适的宣教
4、选择合适的康复方式
5、针对性的治疗
6、支具或辅具的选择
中医不是古老和保守代名词,当现代社会发展越来越快,而我们遗传的本质还停留在原地的,两者的背离会越来越远,带来越来越多的遗传与环境失衡问题。而怎么在平衡两者的利弊,取得动态平衡,这种符合“中庸”之道的中医才是有生命力的医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