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 多年了,再也没有见到过大姐。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困顿无助的时候,我时常会想起她。
在我的脑海里,她的面容是那么地清晰,一直没有淡化。
白白净净的皮肤,宽大的脸,大大的眼,下巴有点尖。
乌黑浓密的头发收紧后折起,用大发卡固定在后脑勺。
总是带着微笑,露出洁白而又整齐的牙齿。
眼睛亮亮的,机警地眨动着,仿佛能把人的心思看穿。
她的穿着总是那么地得体,衣服的颜色和款式一点也不俗气。
在我的印象中,她总是干干净净,利利落落,从头到脚。
她是一个女强人,不管在哪里,总是管事的,领导也让她三分。
好多一般人觉得很难解决的事,到了她那里,就不是一个事。
可能由于经常用脑的原因,大姐患有严重的偏头痛。
曾经,她常常到我这里来扎针灸。每次扎完后,能缓解好几天。
她总是挑下午人少的时候过来。
在半个多小时的留针时间里,如果有闲暇,我们会有一些交流。
她对针灸治疗很好奇,经常问我一些针灸的问题。
从谈论针灸开始,继而延伸到人体结构,生理病理,人类起源;最后,跑到世界的起源那里去了。
大姐惊讶于我的知识的渊博,慢慢地就与我热络起来。
后来,因为我离家远,只身在外,她常常请我到她家里吃饭,还帮我介绍对象。
我们的交流越来越深入,慢慢地,就像亲姐弟了。
大姐特别有本事。曾经,在东关,买了一块地,自己盖了四间房,还有一个大院子。
后来,她从原单位调到了一个大公园,当园长;经常叫我过去玩。
在风景如画、环境优雅的公园,我们常常聊到深夜。从自然,到社会。
后来,她在西关又有了一套大房子,还请我去温居。
最后,她调到了一个市政企业当领导。
那一年,她让我跟她的员工一起参加乡下实践宣传。
在第一周的时间里,我了解到了二氧化碳激光器的威力。
哪怕是五米开外,激光所至,白花花的墙上,瞬间被烧出一个黑点点。
在第二周的时间里,一个靓丽的护士妹妹,一个活泼的医生姐姐,还有我,一共三人,组成了一个医疗小组。我们,在顺义的多个卫生院,开展巡诊宣传。
那是一个夏天,我们行走在乡间;
广阔平原的农村,到处都是绿色;
四四方方的地里,满眼都是庄稼;
田地之间的路边,大树连成双线;
早起朝雾蒙蒙,傍晚夕阳通红;
白天,我们用激光治疗腋臭、各种疣、外阴白斑、宫颈糜烂、痔疮、雀斑等;
晚上,我们看月亮、看星星、听蝉声、聊乡村。
印象最深的,就是一个 60 多岁的瘦瘦的小老头,右脚底长了一个像酒杯一样大的 “ 树桩 ” (俗称鸡眼),硬是被我们的激光活生生地切了下来。没有打麻药,没有流一滴血。
事后,老人感激涕零地说道: “ 我行动不便已经好多年了。因为没有钱,不敢上医院。今天,你们花了一个多小时,就帮我解决了问题,还未让我花一分钱,真是神仙下凡啊! ”
那时候,不断地有新鲜地名窜入脑海;今天,只记得杨镇、高丽营了。
后来,我成家了。
家务事一多,慢慢地,与大姐的往来就少了。
再后来,彻底失去联系。
如今,祝愿大姐晚年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