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有女初长成
70年代初期的上海已经开始表露出繁华的端倪，楼房、霓虹灯、来往的小轿车是这个城市华丽的外表；穿着中山装骑着自行车的白领及聚在一起谈论着当红歌星的三轮车师傅，是支撑这个城市内架的主要力量。
“你真的打算回乡下吗？如果你在这里，也许明年可以给你争取到一个正式工的机会。”一个带着眼睛看起来约50多岁的男子说道。
“是的，我要回去了，我爸现在身体不好，身边又没有人照顾，再说了，回家后找个学校依然可以教书。”一个约30多岁的中年妇女说道。
“那小英怎么办？你也要把他带回去吗？她才不到8岁，还在上小学，现在正是成长和学习的关键阶段，如果把她带回去，不等于扼杀了她所有的前景吗？”这名男子情绪激动的继续说着：“在说你应该清楚我的心意，难道你真的就这么狠心吗？”
“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但是我真的不能生活在这个地方了，你清楚，前段时间我因为转卖粮票的事已经被举报了，上面正在搜查证据，如果我现在出了事，小英更没人照顾，我相信每个人的命运都有定数，如果小英真的是个有福之人，那么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这名男子这时转身，望着面前这条熟悉的小河，沉默良久后说道：“走就走吧，但希望你回到安徽老家后，能经常给我来信”
“恩，我会的。”
八十年代的安徽农村，人们还很保守跟传统，小孩出生后，只有极少数能够上学读书，大部分都是五六岁就开始跟着父母学习干活，过了十八岁父母就开始为儿女张罗婚事。
“高老师，这么大清早去哪里呀？”
“这不快过年了，小英也快放假回来了，我去合作社给换点肉回来。”
“是小英回来了，那真是太好了，回来后记得让她来我家坐坐，这一出去就是大半年，我也真是想她。”
“这这有啥说的，从小八嫂就没少照顾她，这次回来呀，肯定得让她去上你家好好坐坐。”
高老师刚走没多久，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急匆匆地向这边驶来。
“娘，你快点回去看看吧，我爸的羊羔疯又犯了，现躺在地上一直打滚那。”
“啥，他那*毛老**病又犯了？你快载我回去。等下，我把衣服先藏到包谷地里。”
在离这条小河向东约二里地远的方向，有一个约二三十户人家组成的小村庄，八嫂家住在村南头，她们家有三间大瓦房，因为她丈夫是这里的村长，所以每年都可以收到政府不少额外的补贴，其他人家则全是茅草屋。
“我这是*毛老**病了，最近犯病的次数又好像比以前多了，说不定哪天腿一伸就不行了，这次又麻烦刘先生了。”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说道。
“这说哪的话，现在医疗条件比以前好了，虽然还没办法完全根治，但只要按时吃药，平时干活啥的也都是没影响的”
这时八嫂也从外面赶了回来。
“刘医生来了，我当家的怎么样，这次没事吧？”
“不碍事的，刚打了针，在床上躺一会应该就好了，等下我再给你开个方子，你给他熬上，一天二次，记得是饭后喝。”
“真是太感谢了；那行我这就去给他熬上，刘医生您先坐会，我去给你烧点水喝。”
“不用不用，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后面有啥情况在找我就行了。”
八嫂按方子熬好后，把药端到了她丈夫的床边。
“快趁热喝了吧，听说放凉后药性就没了。”
“海青那？”
“刚去高老师家去了，说是去帮忙抗包谷”
“你没发现这孩子最近有点反常吗”
“什么反常，你说话直白些。”
“最近你看把他那小头整的，狗啃似的发亮，有事没事还老往高老师家跑。”
“经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一点，前几天还一直让我给作件裤子，这你也知道，我们家的布票都用完了，哪还有布去做裤子。”
“孩他娘，你说这是不是因为小英快要回来的原因？”
“你是说我们家海青对小英有那个意思？人家可是上过学的，他那五大三粗的，大字不识几个，人家能看得上吗。”
“是他当时死活不愿意去上，这能怨谁。”
“那现在怎么办？”
“这样，改天你先去高老师家探探口风在说，看看人家姑娘以后是啥打算，万一她以后想在咱们农村发展，那这事没准还真有点着落。”
“你这又瞎扯，人家一个高才生来我们农村能干啥，学抡锄头？那以前的学不白上了。”
“让你去你就去，我不是说了万一吗。”
高老师家在村的西头。
“海青，累了就歇会儿吧，你看你来了就顾着忙，一口水还没喝上，我去给你烧点水去。”高老师说道。
“我不累，高老师您不用管我，在说这也没多少活，估计不到晌午也可以干完了。”
高老师回到农村后，她父亲因为心脏病，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父亲生前给她安排了一个老师的工作，但微博的收入还还不足以养家糊口，所以她把村里分的几亩地也留下来自己种。
虽然收*家庄**的时候可以找村人的帮忙，忙完最多也就管顿饭，或者送几个白面包子，但不可能事无巨细都找别人，而且白天又要兼顾着学生上课，所以经常忙到深夜才休息。
村里有些热心肠的人看到这种情况，也有会主动过来帮忙的。
海青显然是个非常热心肠的小伙，尤其是当小英快要回来的时候，宁愿自己家里的活不干也要过来。
虽然海青父母还算是个比较大度的人，但有时候也免不了责备几句。
这时海青就会伸长了脖子吼道：“家里的活我又没少干！”
小英上学的地方在离家里约一百多哩地的市里，今天上完课就可以放假回家了，可是她今天的心情却有点复杂。
马上就要毕业了，面对隔壁同学这二年多来不断的追求，确实有些心动，可是这种事现在怎么能告诉别人那？尤其是含辛茹苦的母亲，那不要打断自己的腿。
可是马上就要分开了，现在的心里就仿佛有无数条乱麻在来回撕扯。
“小英，那个三好同学又过来找你了，他让我告诉你他在那条你们以前见过的河边等你。”一位女同学跑到小英旁边笑嘻嘻的说道。
“知道了。”小英心不在焉的回答。
在纠结了约一刻钟时间后，小英还是向那条小河走去。
在学校向东走路约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有一条蜿蜒的小河，河水清澈透底，两边浓密的杂草在河水的滋润下无忧无虑的生长着；伸向河里的草叶与流水，仿佛一对求偶的恋人，一个在伸手努力挽留，一个却无情地流走。
“小英！”
“你又跑来干嘛？”
“我已经将我们的事跟我爸说了，他同意了，说是想见下你”
“你真冲动；可是我还没给我妈说，如果她不同意怎么办？”
“放心， 我爸说了，只要你妈同意，就给她在市里安排一个正式工老师，待遇不知道比现在好多少那。”然后这名留着中分头的小青年拉着小英的手继续说道：“小英，只要我们两个成了，我发誓一定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回家的公交车在第二天早上6点从学校门口出发，下车的地方距离小英家还有十来里地远，所以下车后还要走上一段路程，当小英回家到时，已是快要吃晚饭的时间了。
“妈！妈！我回来了！”
正在屋里缝补衣服的高老师听到小英的喊声高兴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哟，回来了，回来就好，路上可累着了吧，快到屋里去，妈给你做饭去。”
“不用那么着急妈，等下我要跟您一起做。”
“那哪能舍得让你干这种粗活，你快在那歇着吧，很快就做好了。”
“妈，那我帮您烧火，嘻嘻。”
小英于是边烧火，边向母亲絮叨着最近在学校生活及学习的各种琐事，没多久从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然后听到一个年轻小伙在门口喊到：“高老师，高老师，俺娘让我给你送几个鸡蛋。”
“是海青呀，好嘞！快进来坐！快进来坐！你看这一天天的，尽占你家便宜了。”
接着就从外面进来一个身穿红色背心、青色麻布裤子，脚上穿着军绿色解放鞋年青小伙，手里提着一个小箩筐，里面装着约摸十几个鸡蛋。
“是海青哥呀，这才几个月没见，好像又长高了不少那。”小英高兴地打着招呼。
“快坐着海青，这里还有几个包子，来，等下带回去，刚好可以赶上吃晚饭。”高老师接过装着鸡蛋的箩筐，把鸡蛋拿出来后，往里面装了几个白面包子。
“海青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呀？”，小英招呼海青坐下后，很是热情地问道。
“俺...”
“啥事把你急的，你看这天都快黑了，还出这么多汗。”
“俺刚才...”
“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倒杯温开水。”
“不...俺不渴，俺要走了，俺娘还等我回去...回去吃饭。”
说完，海青接过高老师手中的篮子，便一溜烟地向外跑了出去。
“这孩子可真是个实诚的小伙！平时可没少给咱家帮忙，以后你要是出息了，可别忘了你海青哥。”海青走后，高老师说道。
“知
道了妈，从小您就教导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以后呀，肯定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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