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玉米撒化肥怎样不累 (给玉米撒化肥了)

我最讨厌的农活是给玉米上化肥,那心情,比上坟都悲哀。

玉米长到一人多高的时候,需要追一次肥,否则不但长不起个来,而且玉米小且不饱满。

玉米追肥的时节,山东还很热很热。施肥需要钻进玉米地里。

父亲在前面,拿个䦆头,在玉米根部附近刨开个坑,我挎着篮子,用喂猪的大铁勺挖起一勺臭化肥,分三五次倒入三五个坑里,然后用脚驱土把坑填上。篮子很大很沉,比化肥沉多了。

撒完半篮子,我倒回地头去重新装化肥时,故意走得慢一点,装得少一点,磨磨洋工,那会没有产权概念,感觉这玉米地跟我没啥关系。

父亲看我行动迟缓,放下䦆头,走到地头,抓起化肥抗在肩膀上把化肥放到田中央,“嗯,这样,你每次少走两步。”哎,父亲不懂我,我压根不想少走两步。

小说里是骗人的,这青纱帐里,一天都不好玩,密不透风,就算外面有风,也刮不进来,哪是青纱帐,分明是铁布衫。不但热,还划伤人,玉米叶子在和皮肤的摩擦中,从未败北,我的双臂会有一道一道的划痕,不但疼,而且痒,明显有过敏反应。不但热、划伤人、还有虫,有叮咬人的、有恶心人的、有有异味的,林林总总,很多叫不上名字,都没有很大的破坏性,但都有很大的*辱侮**性。到成年后看的小说故事里,讲到钻玉米地的“爱情故事”的,我一概不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克服以上三个问题!即使克服了,那一身伤痕累累,又怎么能不被发现?又不是只露出眼睛的伊朗人。

父亲匀速前进,我越走越慢,懒是一方面,着实是累,那破筐越来越觉得沉重,那臭化肥越来越觉得臭,那铁勺都快拿不动了,我该用手抓。但化肥与皮肤的接触中,皮肤也从没赢过,不一会,就开始脱皮了,这玩意作为医美项目,应该很容易推广,毕竟为了嫩,女人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父亲把所有坑都刨完后,回来看到行动迟缓、双臂通红、右手脱皮、满头大汗的样子,没有一丝怜悯,恶狠狠地瞪着我,解下绑在脖子上的破毛巾,擦下水洗般的脸,脱下已湿透的上衣,露出黑漆漆的肱二头肌,我好担心挨拳头或巴掌, “滚蛋,干这点活就这样,别在水库游太久!”我颤战巍巍,恐惧的表情下藏着满心欢喜,这是我从小到大听到的最好听的批评。

嗯一声后,我*弹子**一样逃离这痛苦之地,说也奇怪,逃离的时候不觉得玉米叶划得难受,也不觉得虫子叮咬,先去河边洗脸洗手,然后跑到水库一个猛子扎进去,凫游到水库中心的小岛,直泡到手脚皮肤泡囊褶皱,才肯离去!

每次,村主任把口粮田拿出来单独收费承包或用作他途,我都很高兴,地越少越好,种起来太遭罪了!

现在一寸田地都没有了,每年就是在房前屋后种几棵玉米,煮着吃,痛苦少了不少,不只我,我的父母应该也轻松了。

农业不现代化,靠着体力劳动,一分未来都没有。父亲常说:“要是能买卖,土地、宅基地卖了进城多好,买地的人地多了,也能上机器设备,你半亩我半亩,早晚抛荒拉倒!谁还能比自己更替自己计划呢,村长不行、国家也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