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有一位奇女人,名字叫花姑,她有一手接骨续筋的绝技。
而在十年之前,她却是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家庭妇女,平时什么活也不干,好像除了看孩子什么也不会,可就在她的丈夫去世后,突然就有了一身接骨神技,凡是跌打损伤、错骨掉环的到了她那里,两下准好。而他这些绝技却没传给她儿子。
后来听花姑的儿子方强讲过一个故事:
那还是在七十年代,有一年临近过年,花姑抱着只有三岁的方强去走外公家,外公在河南一处偏僻的山沟沟里住,花姑要坐五个小时的火车到一个小镇,然后从那个小镇再走十几里山路才能到家。花姑胆子大的出奇,经常自己一个人带着方强回外公家。

在火车上,花姑发现有几个叼着烟头,长发纹身的人盯上了一位民工,这个民工背着一个包袱,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花姑在民工的肩头上轻轻拍了一下,指指他鼓鼓囊囊的衣袋,附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那民工顿时慌慌张张走进了厕所间,过了一会,民工下车走了。
花姑眼看民工下车后,到了下一个小站口,也抱着孩子下了车,走了一段路,便进入了只有一条羊肠小道的大山之中,
花姑正在山道上走着,突然有人在后边喊:“别走了!”
花姑听到喊声,回头一看,不由吃了一惊,后边一共有八名大汉,正是从火车上碰到那几个长发纹身的人,她定了定神,含着笑脸迎了上去。
为首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大汉立眉竖眼,面带杀气,厉声喝道:“可认得俺吗?”
花姑脸上仍旧笑着,嘴里却怯生生地说:“大哥,真得不认得你们,有什么事吗?”
那大汉冷笑两声,咬牙切齿地“嘿嘿”一阵冷笑,说:“你倒是健忘,车上的事不记得了?!”
花姑一听,嘴里连连说道:“知道了,知道了,都怪小女年轻不懂事,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了,望大哥饶小女这一次吧!”
那汉子大声斥骂道:“饶你?我问你,你一碗饭已到嘴边,忽然有人撒把沙进去,叫你吃不成饭,你能饶他吗?”
另外七个汉子齐声嚷着:“不饶!”
原来这群大汉是一伙在铁路线上作案的歹徒,在火车上他们已盯上了那个民工,知道那个农民是外地打工回家过年的,兜里鼓鼓囊囊,一定是有钱,就想实施抢劫,却被花姑发现了,就告诉了民工,坏了他们的好事,现在是来“兴师问罪”的。
花姑见歹徒不肯饶她,只得收了笑容,问道:“各位大哥,既然不饶,你们想怎么着吧?”
一名歹徒吼道:“不坑财,则害命!这是老规矩。”
“弄死她太便宜了,先奸后杀!”那刀疤脸的歹徒见花姑有几分姿色,色眯眯地扑上来就要动手。
谁知这花姑一点也不恐慌,反而微微一笑,轻声说:“先慢着,我招惹的事我自己担着,不过这事和我小孩无关,不能伤了孩子。”
花姑说着走到一棵大树下,将小强轻轻放在地上,脱下自己身上的罩衣给孩子披上,然后把自己身上的腰带束紧,站在路当中淡定地说:“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刀疤脸歹徒淫笑着:“你们先等着,俺先来!”
他“啊”一声狂叫,扑向了山姑,伸出铁钳似的大手,准备将山姑按在地上。哪知,他推了花姑两下,花姑纹丝没动,他又用手抓住花姑的腰带,用尽平生之力,拉了三拉,举了三举,那花姑却似扎了根相似。那歹徒又羞又怒,他又往后退了几步,再一声大喊,恶狠狠地冲上去,右手握拳,照准花姑面门击去。
花姑不慌不忙,用左手轻轻一架,就势握住对方右腕,只一抖,叫声“下”,那歹徒一声惨叫,右臂就脱臼了,歹徒疼得浑身发颤,动弹不得了。
其余七人,一齐大叫着扑上来。花姑依然不慌不忙,脚蹬手拨,转眼间七个人有的被摘了胳膊,有的被摘了腿,一个个躺在地上直哎哟。
他们知道遇到了高手,一个个苦求饶命。花姑走过去抱起小强,环视众强盗,怒斥道:“你们这些歹徒,好心给脸不要,光天化日下想拦路抢劫不说,还想污辱妇女,害人性命。你们手脚已经废了,如果想治好,起来跟我走!”
众强盗没法,只得哼哼唧唧地跟着花姑,相互搀扶着沿着崎岖山路走去。约摸走了三五里,来到一处小山村,这个山村只有四五十户人家,花姑走到一处石门前,对歹徒们说:“你们在门口等着,不许乱动,动一动要你们命!”说完,缓步进院去了。

歹徒在外边等了有一支烟的工夫,才见一位身材魁梧、白发银须、手持山木拐杖的老人走出来。他冲着众歹徒说:“听我女儿说,你们拦路抢劫还有歪词,说什么一碗饭到嘴边了,有人撒沙子进去,害你们不能吃饭了。我问你们,那碗饭是谁的?是你们一滴血、一滴汗种地换来的还是抢来的?今天你们幸好遇的是我那小女,她心慈手软,没要你们的命;若遇我那七个儿子,不把你们捏成肉泥?!算了,既然我女儿不要你们的命,我上年纪的人也不想加害你们。她会摘,我会按,我把你们胳膊腿按好就是了。”
说完,老人抖胳膊摇腿,把八个强盗的臂腿全部对上了,然后说:“你们想报复,随时可以来找我,这是我家大门,我老汉等着你们。”
八个歹徒立即倒身跪拜,齐声道:“不敢不敢!”说完,灰溜溜地逃走了。
从那之后,那条铁路上的抢劫案就很少了,那伙歹徒也不见踪影了,可能是改了行。
这位老汉就是花姑的老爹,是一位隐居在深山中的老医师,精于分筋拿脉、点穴接骨的功夫,他精通一门稀有的功夫“分筋错骨手”。他原来并不在老家住,而是在城里开中医馆,六十年代破四旧,因为家里搜出来一些医学古籍,受到了批斗。几个*卫兵红**在他脖子上挂上牌子,让他站在一张长条凳上,然后用棍子抽。老汉从凳子上跌下来,摔断了腿,即使瘸着腿,他也要参加陪斗。老汉知道自己身怀绝技,一出手就要伤人。因此别人无论怎么打他、污辱他也不还手。
花老汉后来用自己的接骨续筋绝技给自己治好了伤腿,然后就离开了县城,隐居在河南老家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花姑为了防身自卫,从小就跟父亲学过分筋错骨手,但是她只会分筋错骨,却不会接骨续筋。因此今天把众歹徒伤了,看着他们凄惨哀嚎,考虑他们并没对自己如何,便发了善心,将他们领到家中治疗。
众歹徒走后,花老汉对花姑又是一顿训斥,说她管闲事,暴露了自己的武功。
老汉曾经叮嘱过花姑,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暴露自己会武功,否则会招至祸患。自己正是因为会武功懂医术,才受到了批斗,最后被迫隐居乡里。
老汉有个脾性,就是自己的一身本事谁也不传,连儿子都不教。他真的有七个儿子,花姑是老八,其中大儿子有点傻,二儿子是残疾,二儿子从小跟他学了点武功,后来跟人逞强斗狠,腿让人家给打断了,成了残疾,自那之后,花老爹再也不教儿子们武功了。自从被批斗后,医术他也不教了,偏偏只教了女儿分筋错骨手,可能是感觉女子身体柔弱,学点武功可以自卫吧。只有那个残疾儿子学了点他的医术,留在自己身边给乡亲们看病。
花姑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暴露过绝技,甚至她的丈夫也不知道她有这手绝活。后来他父亲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考虑到花姑一个女儿家谋生不易,便把接骨续筋的本事教给了花姑,老汉临走的时候嘱咐花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准暴露自己的绝技。

但是自从她的丈夫死了之后,花姑没有了收入来源,家庭陷入了困难。为了养活孩子,他还是挂出了接骨续筋的招牌。
不久,她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医师。只不过他没有把自己的本事传给儿子,不知道是因为怕儿子招祸还是儿子不愿继承。
我从小掉过两次胳膊,后来掉滑了,一碰就掉,找了几个医师都没有看好,结果找到她,一次就给去了病根。
像她爹一样,她也不收徒弟,前年她走了,她的技艺也就失传了。现在想起来很是可惜,后来想一想,花姑爹的做法也是对的,功夫高了真得会招祸,幸亏当年花姑爹修养很高,如果他在被批斗时按捺不住伤了人命,不仅自己性命不保,一家人都要受连累。如果他教给儿子们武功,假如有一个儿子不争气,花家的名声就可能毁于一旦,花老爹也可能会气死。中国有不少传统的武功绝技失传了,传下来的大都是花拳绣腿,越来越不能实战,应该跟这个有关系吧。
我从小也好武,曾经想拜师学艺,但是我个性太强,好冲动,幸亏没拜高人为师,否则真不一定是好事。当然我不反对女孩子学武,像花姑如果当初不会武功,遇上歹徒报复后果真是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