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70年代,那个时代的中国社会风气淳朴,单纯,干净。学雷锋做好事,人人争做社会主义建设的那根螺丝钉,哪里需要哪里钉。

虽然着装都是清一色的蓝灰黑,绿色军装成了孩子们最追捧的主色调。每家孩子都是老大穿新衣,下面的弟妹穿老大穿小的的带着补丁的旧衣服。没人会笑话你贫穷,也不会有人说补丁的裤子不好看,因为家家条件都差不多。
三岁我就有了记忆,记得一个穿着花裤子的孩子在母亲的怀里吃奶,想起这事的时候,我问母亲,她说那就是我。因为是最小的,一直吃到四岁才断奶。这件事经常被姐姐当作笑话拎出来翻过来掉过去的嘲笑。
直到我上幼儿园,城里的孩子穿上了五颜六色的连衣裙,小皮鞋,洋气的打扮越来越深入人心。

四岁那一年被父亲送去了幼儿园,有个男孩总喜欢欺负我,不知道是因为我穿的衣服带补丁被他瞧不起?还是因为他暗恋我而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偷笑)

我告诉了大我三岁的哥哥,那天,哥哥放学后来到幼儿园,欺负我的男孩正在吃糖葫芦,被哥哥黑着脸叫到了一边。哥哥警告他如果再敢欺负我就揍他。那个男孩很怕,低头瑟缩着,哥哥看到他手里拿着还剩下两颗的糖葫芦说:“这个给她!”男孩撅着嘴有些不情愿,却又惧怕高出一个头的哥哥,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了我。

看着他走远后,我和哥哥一人一个糖葫芦,吃得好开心。
暑假的时候母亲每天都要午休,我一个人很无聊。哥哥有同学玩,姐姐在外婆家。我们住的大院当时只有我们一户人家,我会敲门让母亲陪我玩,那个时候没有任何娱乐器材,母亲要上班,最怕午休被我打扰,于是买了十几只小鸡让我放,一天奖励三分钱。

下雨天,我会把躲在角落里躲雨的小鸡逮住扔上天,看着它们一个个惊恐万分的扑腾着翅膀嚎叫着,我就开心的又蹦又跳。一个暑假结束,赚了几块钱,钱袋子鼓鼓的,都是一分二分五分的硬币。哥哥羡慕的盯着我的钱袋子,我却没有拿出来分享的意思,那可是我天天放小鸡赚的辛苦钱。
姐姐比我大六岁,她在我眼里就如神仙姐姐一样的存在,每次她回来就会给我讲她飞上天的事,她说她可以飞到天上去拿所有我们想要的东西,比如奶糖,文具盒,苹果等等,我听得入神,相信她、崇拜她。直到她拿着我的钱买了太阳帽之后,又买了个西瓜。我才意识到我被她骗了,她的伟岸形象一下子从云端跌入了谷底。
我开始经常告她的黑状,她的小秘密统统被我捅给了母亲,三天两头被母亲训斥,我得意的笑了。
家院里陆续搬来了新的住户,我也有了许多小伙伴。我成了这群孩子的王,每天一起玩游戏,和泥巴、捉迷藏,扮家家。

有一天带着几个小伙伴路过院子外的一户邻居,发现她家的鸡窝里有几个鸡蛋。那个时候很多人家是没有院墙的,因为风气好,几乎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我就在想,这些鸡会不会吃自己下的蛋呢?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毫不犹豫的拿起鸡窝里的四五个鸡蛋摔碎在地上,看着那几只鸡争抢着吃,高兴极了。跟几个小伙伴约定,以后每天都来摔鸡蛋喂鸡。
持续了一周,终于东窗事发,被邻居人赃并获。其他孩子都承认错误回家了,唯独我倔强的站在那里不说话,我感觉自己没错,母鸡下蛋很辛苦,需要吃鸡蛋补补。气的比我大八九岁的女孩恶狠狠的瞪着我,直到来找我吃饭的姐姐来,姐姐和她吵成了一团,我趁机溜回家去了。
大院建房,来了一群建筑工人,其中有我的表哥和他的同学,他们都是近视眼,我叫他们四眼表哥、四眼哥哥。表哥他们已经成年,因为平日里宠着我们,就起了捉弄他们的心思。

只要他们俩去厕所,我们就派一个人侦查,我回家拿鞭炮,确认他们还蹲在厕所里,坏笑着点燃了鞭炮扔进厕所,运气好的时候,不出意外的炸他们俩一身臭,没扔准也吓他们一跳。等他们气呼呼的骂着追出来,我们已经跑远。这样的恶作剧经常上演,害得他们上厕所必须有一个人站岗,否则都不敢大便。
父亲的侄女一家来城里谋生,大表姐是裁缝,表姐夫无所事事,每天除了带我们玩就是喝醉之后躺在小鱼塘边睡觉。大表姐夫那时候已经30多岁,陪着我们玩老鹰捉小鸡,警察与小偷的游戏,他演的肯定是反派,演的惟妙惟肖,逗的我们哈哈大笑,似乎从来没有脾气一般。现在想来他的内心深处是痛苦的,否则不会逢酒必醉。
姐姐拿到了三张电影票,邀请表姐夫一起去,表姐夫担心查票,姐姐说不怕,如果查到就说我们是他的孩子,表姐夫同意了。带着我们三个人一起进了电影院,结果不到十分钟就被查到了。

我坐在表姐夫的腿上,查票的工作人员问,谁没买票?姐姐把我拉下来,我们指向表姐夫,异口同声的说是他。表姐夫灰溜溜的离开了,电影散场,我们看到正在抽烟的他站在出口处,像是没事人一样的在等我们姐弟三人。他说不放心,必须把我们安全带回家。
院子里的鱼塘是父亲找人挖的,放了不少鱼苗,那个鱼塘却成了我们几个人学游泳嬉戏的场所。我不太敢下水,看着哥哥姐姐欢快的在池塘里游泳,很羡慕。
我就蹲在岸边,腿伸进水里,突然感觉大腿有点疼,低头一看,一条蚂蝗正在往肉里钻,我吓得哇哇大叫,不停的扯着它,却扯不动。姐姐闻声游过来,非常淡定的对着我的大腿用力的拍打,那个恶心的东西终于掉了下去。从此我再不敢下水。
大院里种植着许多杨树,夏天的时候毛拉子特别多,看着那个绿色通体带刺的虫子,我一点都不怕,经常捏一只放在手心里玩,直到有一次摘丝瓜的时候,两个手指肚被毛拉子插满了刺,父亲用镊子一根根拔了出来,我才知道那个东西很可怕。
对马蜂总是很好奇,有一天放学回家,父母还没下班,实在无聊的时候飞过来一只马蜂,我就追着它打,突然腮帮处被它蛰了,很疼很疼,瞬间半边脸肿了老高,才知道马蜂不能招惹。

小学的时候最喜欢生病,每次只要生病,母亲就会请假在家陪我,平日里不好意思要的东西,父亲母亲会主动问我想吃什么?想要什么玩?想要的东西都会一一满足。记得一次要了糖葫芦,还有一回让父亲亲手做了陀螺。一鞭子抽出去,陀螺不停的旋转,父亲还会给陀螺涂上艳丽的色彩,转圈的时候甭提有多漂亮了。

闲暇的时候,父亲母亲也会陪我们一起玩游戏,最初是我和哥哥的对决,最后就变成了父亲母亲之间的比赛,我和哥哥成了观众,欢声笑语之间,只觉得满屋都是暖暖的阳光。
小的时候我太调皮,跟哥哥在露天电影院看电影,不知道怎么就把哥哥的胳膊弄骨折了,父亲气的装模做样的要揍我,被母亲护在身后,母亲常说,我是她的心头肉,谁都不能动一下。所以小的时候再调皮也没被打过。
那天和哥哥打闹,哥哥被我推倒在地上,刚好被下班的父亲看到,我一看苗头不对,撒腿就跑,回到家躲在母亲的怀里。哥哥是被父亲一路抽打着回家的,而我跑得快又躲过了一劫。
其实当时父亲也不是真的想打,父亲是家里的天,脾气暴躁,他最不愿意看到我们兄妹之间打架,只要打架,肯定站成一排挨个被罚,他希望我们相亲相爱一辈子,亲情重于一切。
哥哥看到怒气冲天的父亲就吓傻了,根本不敢跑,父亲不打他又下不来台,恨他没心眼,只好随手折了一根柳树条一路把他抽回家……

童年的记忆真的很美好,太多太多的趣事,回想起来总是觉得如此幸福,无论是天真的自己还是那个调皮捣蛋的我,都已成了永远刻在脑海中那个再也回不去的70年代的专属记忆。
青春已逝,每当看到那些七八十年代的老照片,就会唤醒我沉睡已久的童年记忆,岁月无情人有情,虽已步入中年,毫无预兆时不时窜出来的白发提醒着自己渐渐老去,偶尔依旧保持那颗不变的童心,心才永远不会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