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医生
编辑|媸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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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发性耳聋,也称 急性特发性感音神经性听力损失或特发性突聋。

就是指72小时内突然发生的、原因不明的感音神经性听力损失,至少在相邻的两个频率听力下降≥20分贝听力水平。
突发性耳聋在中医属于“暴聋”范畴 ,最早见于《黄帝内经》,“少阳之厥,则暴聋”。
而对于该病的理论和病机假说被后世医家广为研究,不断拓展,自明清之后逐渐形成了从瘀论治的较为统整的学术观点。

同时 该病是也是当代耳鼻喉科常见病和疑难病之一,其病因病机错综复杂。
研究认为其病因主要与遗传因素、病毒感染、药物影响等有关,但仍然缺乏对于核心病机概括性的认识和讨论。
笔者通过对临床治疗的观察发现目前该病治疗以综合治疗为主,不论中医疗法或现代医学疗法,往往与活血化瘀,改善内耳供血障碍有关,但目前尚无统一说法。
笔者在对前人经验的总结和现代临床应用的观察中,发现从“瘀”论治的联合疗法,渐渐成为中西医治疗的主流,且效果显著。

故而通过对理论与临床研究的梳理和归纳,浅析从“瘀”论治突发性耳聋,以期为临床治疗方法提供思路和理论支持。
一、基于中医病机浅析从瘀论治暴聋
突发性耳聋属于中医的“暴聋、卒聋、厥聋、气聋、热聋”等范畴。

其病因的复杂性于病名中即可见一斑。
阴阳脏腑寒热虚实导致的气机逆乱、耳窍不通、脉络受阻,最终形成瘀的核心病机,导致暴聋的发生。

《黄帝内经》中认为,瘀证的 成因主要有饮食、外邪、情志、外伤等方面,暴聋的病机也与此诸多因素有关。
- 外感邪气致瘀,可导致暴聋
耳为清阳之窍,其功能的正常有赖于经气交会流行的通畅,尤易为六淫邪气所伤,邪气拥塞清窍,气机闭阻不通,血行不畅,发为暴聋。

而六淫之邪以“风”“火”因其阳性的特点易袭阳位,善入孔窍的特点。
《灵枢·九宫八风》篇曰:“风从西北方来,脉闭则结不通”,指出风邪可以引起脉络不通的病变,最易拥塞于耳窍,形成瘀的病机而致聋。
外感六淫邪气致瘀也与气候密切相关 ,其在《内经》中论述较多。

如《素问·生气通天论篇》云:“阳气者,烦劳则张,精绝,辟积于夏,耳闭不可以听”,提出夏天暑热之时,阳气旺盛扩张加之劳累,可致气机瘀闭,煎厥而聋。
又如《素问·气交变大论篇》云:“岁金太过,燥气流行,肝木受邪,耳无所闻。”
提出肝木受邪所致耳聋乃是受燥气的影响。
后世医家在《内经》的基础上对运气致聋进行归类总结,张景岳著《景岳全书》认为本病风寒之邪外感闭阻所致:“耳聋证邪闭者,因风寒外感,乱其营卫也,解其邪而闭自开。”

王怀隐等著《太平圣惠方》中则认为本病乃风热之邪壅滞:“上焦风热壅滞,耳暴聋,头重”都表明外感邪气会壅滞清窍,气阻血瘀,发为暴聋。
- 脏腑气逆致瘀,可导致暴聋
耳窍为宗脉之所聚,与五脏六腑均有联系, 脏腑的气机逆乱,导致耳窍的气机不畅,气不通则血不行。

气血逆乱而致“瘀”,是脏器厥逆所致耳聋的重要原因,该理论被医家广泛认可,而肝主调达气机,与暴聋的发生更为相关。
首先提出脏器厥逆致聋的是《素问·脏气法时论》:“肝病者,气逆则头痛,耳聋不聪。”其中肝气的上逆,与暴聋的关系最为密切。
而脏腑气逆致瘀, 也与情志密切相关,情绪波动影响肝主疏泄的功能 ,导致肝气郁结,气机郁滞,气血运行不畅,最终形成瘀的病理机制,引起暴聋的发生。

《景岳全书·卷二十七·耳证》进一步阐释了肝胆气郁致病的机理:“肝胆气逆,其证非虚非火,或因暴怒,或因抑郁,气有所解而然”。
他认为肝胆气逆与情志异常有关,论治当从气解。 这些论点,构成了后世医家对脏腑气机致瘀对暴聋的影响的认识基础。
二、基于现代医学机制浅析从瘀论治突发性耳聋
从现代医学的角度看,瘀证的形成机理非常复杂,是一种综合性病理状态,与血液流变学异常、微循环障碍、炎症病理过程及血管内皮细胞分泌功能等有关。

突发性耳聋的发生与耳蜗血管的活动密切相关,既受到血压、血流动力学的影响,也被血液成分中的各种活性因子所调节。
各种病理、生理状态下的血液流变学改变如体循环灌注不足或局部血管纹血栓栓塞、血管平滑肌痉挛等均可引起耳蜗微循环障碍,而形成瘀的病理现象。
突发性耳聋的病因假说甚多,而目前的研究尚无法给出确定的解释。

通过对这些病因进行归纳总结,发现血管内皮损伤、微循环障碍、毛细胞凋亡是作为各种原因影响听力下降的共同重要途径。
耳瘀作为一种病理现象,连接着不同的病因与耳蜗组织损伤的结局。
三、现代药物的临床实践对“从瘀论治”的支持
糖皮质激素是临床最常用的免疫*制剂抑**之一,也是治疗突发性耳聋最重要的药物之一,可以抑制炎症过程中某些环节,提高机体对细菌与毒性代谢物的耐受程度,缓解血管内皮水肿。

同时还可通过促进内皮细胞一氧化氮合酶活性,扩张痉挛血管,降低对缩血管物质的敏感性,改善存在缺血缺氧部位的局部血运状态,使微循环血流动力学恢复正常。
糖皮质激素具有的抗炎作用,可以减少炎性因子对内耳血管内皮的损伤,降低血管通透性。
并增加血液中红细胞和血红蛋白的含量,使得血液的携氧能力增加,以减少因缺血缺氧带来的毛细胞和听神经的损伤。

糖皮质激素通过以上多方面的机制,起到活血通瘀的作用。
四、中医疗法的临床实践对“从瘀论治”的支持
- 疏风理气法—理气化瘀治疗暴聋
古代医家在治疗暴聋时以祛风解表的药物最为常用。

疏风法的记载在古代文献中非常多见,如《卫生宝鉴·卷十》记载以犀角散、茯神散等治疗上焦风热证所导致的耳忽聋鸣, 组方以犀角、菊花、前胡、蔓荆子等疏风清热之药为主。
《丹溪心法·卷四》的芎芷散,也是风聋的代表方,方以川芎、白芷、石菖蒲、细辛等疏风理气通窍的药为主。
此外还有和剂流气饮,方以青皮、陈皮、厚朴、香附、大腹皮、木香、枳壳、菖蒲等理气通窍药物为主,可理气通窍治疗暴聋。
《明医指掌·卷八》记载了两个治疗暴聋的名方,一为治疗风热耳聋的防风通圣散,一为治疗风寒耳聋的桂香散。皆有疏风通窍之功用。

此外,理气法的代表方如《证治准绳·杂病》的 沉香降气丸、苏子降气丸等,以理气通窍降逆化瘀为用药思路。
- 化痰降火法———以清化瘀治疗暴聋
明代方隅《医林绳墨》中提出:“气逆雍盛而暴聋者,宜以清痰降火理气为先。”明确指出了化痰降火的治疗思路。

《医学入门·卷四》中记载治疗痰火上扰所致暴聋者,以化痰利湿清热为法,可用二陈汤加黄柏、木通、萹蓄、瞿麦。
徐春甫补充了化痰降火法的应用,提出:“治聋当以通气开郁为主。
凡用清痰降火之药,须兼味辛行气通穷之药,方得治法之要。”
指出化痰降火法的应用中,应稍佐以辛温药物,辅以通窍之品,以开耳窍之塞。

《仁斋直指方论·卷之二十一》所载滚痰丸治疗暴聋, 以大黄、黄芩、蒙石等清热涤痰,为治疗痰热致暴聋的重要方剂。
- 活血通窍法———活血化瘀治疗暴聋
活血化瘀法的提出虽出现较晚,始于明清的文献,却在后世耳聋的治疗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血证论`瘀血》中强调:“故凡血症,总要祛瘀为要。”
李东垣《兰室秘藏·眼耳鼻门》中使用当归、麝香、水蛭等活血化瘀之药“治耳中干结,耳鸣耳奢”,开创活血化瘀治疗耳聋的先河。
其中还记载了 以柴胡聪耳汤益气养血化瘀,为治疗气虚血瘀所致的暴聋的代表方。

清代王清任《医林改错》记载的两首治疗瘀血所致耳聋的名方, 通窍活血汤和通气散,就气滞血瘀型耳聋提出活血化瘀的治疗原则 ,也对活血化瘀法的发展起了重要推动作用。
- 针灸治疗法———通经化瘀治疗暴聋
除了应用药物治疗外,针灸疗法也常用于暴聋的治疗。

且是唐代以前最为主要的治疗耳聋的方法,针刺治疗本身可以调动经气,或通过经络感传,促进针刺局部及其经络所过之处的气血运行,艾灸则可以通过其本身的温热效应,以温促通,起到活血化瘀的作用。
从《黄帝内经》到唐代的《外台秘要》医集中所记载的 治疗耳聋的方法均以外治法为主。
针刺治法最早见于《灵枢·寒热病》篇:“暴聋气蒙,耳目不明,取天牖”及《灵枢·厥病》:“耳聋无闻,取耳中。”记载了局部取穴针刺可治疗暴聋。

突发性耳聋患者多因外邪侵袭、脏气逆乱、痰热壅滞或气滞血瘀,导致瘀的病理现象产生,蒙蔽清窍,发为暴聋。
而随着现代医学的发展,对突发性耳聋的病因研究逐渐深入,发现内耳的解剖结构、遗传因素、免疫因素、应激反应等方面都会影响并导致血液循环障碍,形成瘀的核心病机。
中医临床治疗方面,从《黄帝内经》起就有了对于突发性耳聋病因的论治,历代医家不断补充,逐渐形成了从瘀论治突发性聋的思路发展出 理气化瘀、以清化瘀、活血化瘀、通经化瘀等治疗方法,延用至今。

而现代药物治疗也关注于活血化瘀的应用,许多常用药物在改善微循环方面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在化瘀方面起到良好的作用。
同时, 实验研究也证明了活血化瘀在治疗突发性耳聋中起到的关键作用。
因此,灵活运用中西医治疗方法,从瘀的角度论治突发性耳聋,对于该疾病的治疗探索具有重要意义,而对于治疗方法的进一步探索和研发仍有待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