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肿瘤君抗争的路上 (与肿瘤抗争八年)

英国诗人乔治·赫伯特说:“妈妈在哪儿,哪儿就是最快乐的地方。”

妈妈生病后,弟弟成为我们家的顶梁柱。弟弟带领着我们家人帮助妈妈寻找生命之光。同时,在这个过程里,他自己活出孝道一束光。谨以此文记录这段时间里我的弟弟和家人。

本文为《遇见肿瘤君》故事的继续。

  • 易瑞沙耐药

2018年8月的一天,弟弟打电话说,妈妈对易瑞沙耐药了,肺部节点长大。虽有恐慌飞过,但比起最初,接受力好很多,平静多了。

恐慌,是因为害怕失去。恐慌,帮助我们意识到危机,并珍惜现在。

因为妈妈已经服用一代靶向药物易瑞沙两年半,状态良好,我和弟弟对靶向药物很信任。这一次我们没有经过多少讨论,很快决定再做穿刺和基因检测。检测结果显示EGFR t790有突变,我们直接改服三代靶向药物泰瑞莎。

这一次的决定,有不慎重。

第一,我和弟弟有思维定势,觉得耐药了就要换新药。很狭隘,门外汉的狭隘。我们忘记了我们是门外汉,忽略了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疑难杂症。

后期有专家疑问易瑞沙耐药后,“直接就改服了泰瑞沙?”这让我们想到,也许当时还有其他选择,以利于生存期的延长。

根据后面很多医生的诊断,我们意识到,对于癌症患者,需要综合考虑。即使用有限的治疗方法,尽量延长患者生存期,尤其延长患者良好的生存状态,因此,每一个阶段的方案需要慎重选择。

第二,问诊医生又窄又杂。窄,我们竟然没想到来上海问诊。杂,弟弟频繁问诊于青岛的胸外科、肿瘤内科等医生。科室不同治疗方案的导向有不同,我们应该以肿瘤内科为主。

泰瑞莎耐药后,我们多方问诊了北上广的知名肿瘤内科专家。再回看过往,发现易瑞沙耐药后问诊的不深入。

第三,易瑞沙耐药后的基因检测,直接使用了靶向药销售推荐的免费单基因检测,只检测EGFR t790是否有突变。

检测结果有突变,EGF人 t790突变频率为0.17%。 在后期问诊中,一位主任看着病历,两次问在哪做的基因检测?答案让他沉默。我们心里忐忑,难道这个免费的单基因检测有什么问题吗?

根据我亲历问诊的上海的四位专家反应,这次换药好像太早,不利于更多一点延长生存期。弟弟后期在线上多方问诊,医生们也有类似疑问。

已是过去,无法评论。

虽有诸多疑惑,也有不少专家提到,妈妈的疗效还是不错的,已经四年,状态良好,没怎么遭罪。

战胜癌症君,与肿瘤君抗争

CT片显示病灶进展后,弟弟于九月份带妈妈做了相关检查和穿刺。同年国庆节,我们一家和小姨一行到弟弟家,妈妈已经吃上了目前最好的靶向药物泰瑞莎。

可能受到穿刺的影响,妈妈看上去虚弱老态。不敢多看看着照片里的她,60岁的人像更苍老的70岁。妈妈才62岁。

小姨这两年帮忙我照顾小孩,听到大姐又有病情恶化的消息,眼泪直流。她答应跟我们一起去青岛看望年长她14岁的大姐。

这次去青岛看望妈妈不仅有小姨,还有新加入我们家的我的小女儿。一大家人的到达,让妈妈非常高兴。尤其,妈妈看到我小姨很亲很开心,却同时悲上心头。她避开我们拉了小姨到里屋,红着眼睛说:“我们姊妹几个,不知还能见几次?”

六七天的时间里,姐妹俩挨一起随便聊,没代沟没隔阂。聊老家的七大姑八大姨,聊日常听到的东家新闻西家热闹。

妈妈不识字,各种听是她的讯息来源,聊天是倾诉,和亲人和老家人聊天是她的最爱。和小妹聊着天,看着我和弟弟家的四个孩子在她面前无忧无虑地欢乐闹腾,妈妈眼里闪着光。

妈妈姐弟七个,妈妈是老大。姥姥去世早,姥姥去世时候我小姨10岁,小舅舅6岁,妈妈刚出嫁不到两年。妈妈最牵挂的一直是她的小妹和最小的弟弟。妈妈经常把她*弟弟小**带到自己家。我出生后,小姨已辍学,经常帮妈妈照顾我。

妈妈生病后,和聊得来的弟弟妹妹们打电话比较频繁。妈妈很珍惜听到她弟妹们的声音。她也经常和老家邻居电话聊天。和老邻居聊天,她情不自已地难过流泪。

老人,年老思乡心切,在土生土长的老家里会更自在。可综合考虑,妈妈需要频繁的检查,需要近便照顾,弟弟家两个孩子需要照顾,爸爸和妈妈仍然住在弟弟这里。

服用泰瑞莎后的检测结果让我们心有安慰。CT片显示的节点逐月减小,她的精神状态日渐转好。2019年春节后,爸爸妈妈带着我小侄女儿回老家居住了两个多月。她最向往回老家。住在弟弟家,是她理性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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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泰瑞莎耐药

2019年6月中旬,爸爸妈妈从老家返回青岛。第二天去拍片,检测结果让我们再度紧张,病灶出现8mm x 8mm节点,这意味着妈妈对泰瑞莎耐药了。

泰瑞莎已经是当前最好的靶向药物,难道妈妈要去做可怕的化疗吗?她能承受化疗的副作用吗?万一她被化疗击垮、挺不过化疗怎么办?各种疑问涌现,弟弟更忐忑焦虑。

行动最重要。弟弟考虑周全,安排了多方问诊,他在青岛问诊,我在上海问诊,同时他在网上约医咨询。

弟弟把片子和资料寄过给我。从7月9号开始,我辗转于上海胸科、肺科和肿瘤医院,问诊几位知名的肿瘤内科主任。同时问诊于一位已经退休、现返聘于一家私立医院、肺恶肿瘤领域的前领军医生。及时把医生的建议反馈给弟弟,我们综合商讨。

我在6月10号换到现公司工作,到12月底入职近7个月,实际工作时间也就约5个月,各种大请假小请假合计将近2个月。在此,特别感谢公司领导和同事对我的包容!

陆主任果断直接地给出方案,立刻住院化疗,并说我们错过了最佳放疗时间--术后。现在再行放疗的话,意义不大。从后面几个月的来回问诊和妈妈的症状进展,我和弟弟都感慨陆主任的综合分析和果断判断能力强!

吴主任质问,在过去的三年多里竟然没有监测脑部有无变化!手头没有脑部资料,建议我们尽快去拍脑片,然后决议治疗方案。后面的脑片证明,吴主任的担心是对的。8月份的脑片出来后,果然有肿瘤脑转。后面想想,陆主任估计也想到了。脑转后,依目前的医疗手段,脑放疗和全身化疗是最基本的治疗手段。

在全身检查前,我又问诊了周主任。周主任在了解既往病史后,建议局部消融。这个方案似乎符合我和弟弟的心愿,但后面发现的脑转使得这一方案暂时无法执行。脑转更可怕,需要先行控制脑部肿瘤。

比较奇怪,问诊周主任三四次,他几乎没有过问是否脑转。也许他有他的经验评判,怎样延长患者生存期。

不得不感慨,预约这几位专家的号太难了!弟弟一遍遍地刷屏,有时捡漏约上一位。

可歌可叹弟弟的孝心!他只想小心再小心地多方问诊斟酌最优方案,既不能过度治疗,也不能任其自然,一切为了怎样让妈妈更舒服地多陪伴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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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晕车,我不敢开车,我们选择了在胸科医院做全身检查。换乘地铁过去,单程60-70分钟。

8月中旬,妈妈做完脑、胸、腹的加强CT和骨骼Pet,检测结果陆续出来。脑转了。右脑一个大节点一厘米多,其余多发小点。多位医生一致主张尽快全脑放疗。弟弟异常紧张,夜不能寐,因为脑转瘤一旦有压迫神经,后果很可怕。

全脑放疗前,我去了一趟上海伽玛刀医院,再确认能否伽玛刀切除。伽玛刀切除的副作用小于放疗。医生回复建议放疗,已多发小点,伽玛刀切除意义不大。赶紧回胸科医院预约放疗。

为了赶时间,我从胸科医院出来后,当天下午就去到伽玛刀医院,现场挂号。当天四位医生坐诊。我把每一位医生的简介发给弟弟,商量选择哪一位医生。最后,我们都看中了一位学历虽不高、却看上去经验丰富的五十多岁的一位医生。

伽玛刀的方案被否决了。不得不放疗。最怕妈妈受不了副作用。我们又去挂诊了私立医院的黄教授。黄教授是同事推荐,已经八十多岁,上一个时代的领军医生。

黄教授询问病情、看片子、沟通了解,用时将近四十分钟。问诊黄教授收获之一是,他说脑转后血脑屏障已被破坏,化疗也可以起到抑制脑瘤的作用。

也许这个命题有待考证。但当时听他这么说的时候,我感受到一丝安慰。根据之前自查的资料,都说因为血脑屏障,除了泰瑞莎其他药物难以入脑。虽然排斥化疗,迫不得已我们也许还用它,毕竟是传统治疗方式。

收获之二是,黄教授看了几遍片子,第三次第四次时候他说这个脑瘤比较奇怪,里面是中空的?又不像脑炎。把这个当做收获,是因为它让我和弟弟想到,脑转移也许早已发生,现在服用的泰瑞莎也许已经遏制了它,不用高度紧张。

黄教授比较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这在公立医院很难有的。上面那几位专家直接给结果,几乎不给问的机会。相对而言,吴主任更有耐心。也难为医生们,诊室外乌压压的候诊人群,来自全国各地,排满整条走廊。他们没有时间给到我们每一个患者仔细询问,他们需要给到更多患者治疗方案或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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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全脑放疗

大上海,资源好,全国各地的病患都来上海看病,那个人多啊!放疗科的医生们倒班,机器一天24小时连轴转。我们预约后等了三四天,等到一个晚上11-12点的时间段。这么晚,我妈妈身体吃不消,我们来回交通也是个大问题。当时我不想耽误先生的工作和时间。

恳求主治医生,终于等到一个上午的时间段!然后开始了我们痛苦的八次放疗。本是十次,最后两次放弃。

话说那么多病患,夜里放疗,他们怎么居住呢?和病友聊天得知,医院附近有很多很多小旅馆,价位不等。远方的病患由家人陪着,在附近租房(小旅馆),到了预约的夜间放疗时间,从附近走过来。

人的身体生病后,求生的本能会让我们不辞千里、不远万里来求医,为多一天见到明天的太阳,更为多一天感受亲人聚的喜分的悲。

首次放疗日,又是下雨天。我提前租借了轮椅,第一次放疗我推着妈妈去的。妈妈单独打一把伞,我双手推车,把伞头别在胸前的背包里,雨伞斜在一边,可以遮住我的头和脸。妈妈虽有害怕,但仍然表现得很有信心。兴奋度满高的,我们俩有说有笑地到了医院。

怀着期待等待,大屏幕终于闪出了妈妈的名字。我和妈妈略有紧张。走进放疗室,帮妈妈躺好,盖好衣服,我出去。门外看着放映区显示放射1次,2次,总共照射了5次。门开了,进去帮妈妈穿衣出来。

我不喜欢这个放疗室,虽然人来人往,但这里冷冰冰的。没有人想来这里,没有人愿意把感情放在这里。被放在这里的可能是恐惧害怕。这里满满当当的人,这里的氛围很奇怪。

出来放疗室,弟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妈妈的状态还不错,我们有说有笑地回去。回到家,爸爸看妈妈的状态不错,很放心很高兴。一晚上,我们频繁问她怎样,有不舒服吗?回说没有。我们好像很安心。

大家都睡了。睡梦中听见了呕吐声,我迷糊了一会。一瞥眼看见了客厅里有灯光,我立刻窜起身跑到妈妈和小姨的卧室,果然妈妈在吐。喝口水都吐出来。此时已过子时,夜里12点多。妈妈说,脑袋里霍霍的一阵一阵晕,一晕就反胃想吐。折腾了一夜,妈妈和小姨都没有休息好。爸爸也没有睡好,他在叹气。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因为等待合适的时间我们没有去做放疗。妈妈有点恢复,但仍然需要躺着。第五天去做第二次放疗。弟弟提前在附近定好了酒店,方便我们直接去酒店。

爸爸一起去。妈妈有惴惴不安,但依然还是要去做的心态。我和爸爸心里头惶惶的。放疗后去注射完甘露醇,我们下午四五点钟就到了酒店。先生下班了送些衣物和吃的东西过来。到了晚上,妈妈看着还行,他们让我回家,妈妈说还要照顾俩娃。我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给爸爸打电话,爸爸说他们几乎一夜没睡,妈妈一直在吐。……!我去了酒店。这时候妈妈有动摇了,说我们再做两次就不做了。这也说明她还是怀有希望的,希望做过后能减轻病症,可以陪伴我们更长时间。

此时的妈妈坐在轮椅上已是耷拉着脑袋,她头晕难耐。又隔了两天,妈妈硬撑着做完了第三次第四次。等待放疗时,妈妈躺在等候区躺椅上,她直不起身。去输液甘露醇,虽然添加了量,并吃了耐信止吐胃药,妈妈的头疼头晕呕吐症状没有一点减轻。

她闭着眼躺在床上*吟呻**着,好像把自己置入一个虚空的世界,似乎那里能减轻疼痛似的。她听不得我们发出一点声音。从塑料袋里取水果拨拉塑料袋的声音,她都听不得,这会加剧她的头疼难受。

标准疗程10次,连续十天。我们就此停下,休息一周,缓解一下妈妈的恐惧心理。弟弟带着侄子周末来看她,妈妈说坚决不做了。“好,不做了”,我们应和着她。

一周后,妈妈好了一点,可以和我们交流说句话了。爸爸在妈妈面前说,我和你妈说好了,再做两次就坚决不做了。妈妈硬撑着做完了第五次和第六次。

看她痛苦的样子我们很难受。我问弟弟要不要不做了。弟弟此时坚持再做两次。我问我的领导治疗得如此痛苦值得吗?领导的意思是避免过度治疗。

脑转,无论我们听到的还是查阅资料看到的,脑转的后果都很可怕。如果通过放疗可以延长更多时间,我和弟弟愿意。虽说我们怀疑早有脑转,现状可能已被泰瑞莎控制,但不放疗难以安心。何况已经出现泰瑞莎的耐药现象。

做完第五次第六次,我和弟弟爸爸迟疑着到此为止吧,每天瘫在床上不能吃不能喝不能说话,太灰暗了!

跟主治医生说了我们的想法,医生劝诫我们再坚持两次,六次和十次差别太大。和爸爸弟弟商量,反反复复纠结于做和不做。最后我们又推着妈妈去做了最后两次。然后办理了结账手续。

医生说,我妈妈是她见过的反应最强烈的患者。我的体质和妈妈类似,我能理解她。我们都是晕车体质,生病不舒服的时候就会头晕恶心。

在读初中前,我没有发烧的记忆,几乎都是头晕恶心吐,吐到苦苦的黄胆汁出来。读初一时,有一次觉得不舒服,回家测量体温竟然发烧了。我当时很兴奋,我也发烧了!原来发烧是这样的感受!

妈妈和爸爸在酒店里休息了一周回家。妈妈说不要让孩子看到她的样子,孩子会害怕。妈妈头发已经脱落了多半,痛苦让她*吟呻**不止。

放疗期间,都是爸爸推着妈妈去医院回酒店。我在身边,他不让我推,爸爸在照顾老伴和女儿。

从酒店里回来,妈妈休息了一个多月,十月中旬就着急地和爸爸回青岛。她牵挂弟弟和孙子孙女。为此,我有点不愉快。我和爸妈在一起的时间很少,何不多待几天呢。后来想想她舒服了就好,以她为主。

治疗方面继续服用泰瑞莎。后有医生建议可以增量,由原来的每天一粒改为一粒半。

听说有老家人在北京看中医的效果不错,弟弟带着妈妈在12月去了北京广安门医院问诊老中医。加服北京中药。

妈妈回到青岛后把头发全部理掉了。妈妈笑说,现在适应了这个“发型”,“洗发”极简单。心酸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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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化疗吗?

2020春节前弟弟带妈妈又做了拍片和穿刺,同时做了十个基因检测。拍片发现病灶节点已经长至19mm x 19mm,并且发现隔膜淋巴转移。春节后拿到基因检测结果,发现t790突变没有了。

再开启一轮问诊,青岛、上海、网上咨询等。暂定方案为服用一代靶向药凯美纳一个月,一月后看治疗结果。

也许,我们换服凯美纳可能过早了。弟弟最早去青岛问诊,安主任说虽然泰瑞莎有多靶点效应,但从理论数据上考虑,t790消失,l858突变,频率还蛮高的,可以试一下凯美纳。试一下。弟弟立刻去医保换药。

等病历资料寄到上海,我去问诊周教授。周主任不同意换药,继续服用泰瑞莎,因为泰瑞莎多靶点有效。也许周教授的临床案例多,经验多。弟弟又问诊了武汉、广东等主任专家,基本都建议继续服用泰瑞莎。弟弟为此不安。我想,已经到了这个阶段,没有绝对也没有相对。

上面的方案都不是专家们的的第一建议,他们的第一建议都是是化疗,这一传统、也许有效的方式。我们暂不接受化疗,专家们给出了上面所述的不确定方案。

2020年的春节,我带着俩娃去青岛半个月,在爸爸妈妈身边,和弟弟他们一起过年。能和妈妈多待一会,能让妈妈多看看四个小孩子每天欢快玩乐,于她,这是我们现在给她的最大慰藉!

感谢我的弟妹!弟妹一直在默默支持着帮助着弟弟。弟妹还给妈妈端洗脚水。非常感谢弟妹!

未来很短,未来很长。应妈妈心愿,我和弟弟我都会好好的。我们家的四个孩子,我和弟弟会帮助他们多多联络感情。希望若干年后,让这四位表兄妹,成为彼此最亲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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