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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
南时妤还没回来。
江景煜看了眼当前时间,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在了大厅沙发上。
他坐姿的方向,恰好正对着大厅门口。
一旁的陈管家见状,主动上前询问:
“先生,要不要给太太打个电话?”
“不用。”江景煜垂眸,目光落在屏幕上。
他之前答应过她,她白天的安排,他一概不插手。
男人眸光在腕表上掠过,又说:
“照常准备晚餐就行,太太很快就会回来。”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江景煜发现南时妤是个很自律的人。
不管她白天忙什么事,只要天一黑,不管在哪,都会立刻回来。
夏天天长,太阳落山晚。
天黑的也晚。
当天边最后一缕光辉散尽,夜晚黑幕挂上天边,南时妤踩着未消逝的最后一抹光辉,回到‘盛霆’。
刚进大厅,就看到了沙发上处理邮件的江景煜。
她愣了下,随即朝他走过去。
“今天怎么没在书房处理工作?”
江景煜关上邮箱,温淡的目光落下她身上。
“在等你,这里方便。”
说着,他将电脑放在一旁。
随口问她:
“这两天见你总是往外跑,在忙什么?”
南时妤坐在他旁边,随手拎来一只抱枕抱在怀里。
“在忙我未来嫂子的事。”
江景煜:“?”
“你哥要结婚了?”
南时妤说:“他单方面想结。”
单方面?
江景煜轻笑,“所以,他看中的结婚对象人家不愿意?”
南时妤点头:“目前是这样。”
江景煜唇角噙笑,饶有兴致问她:
“你哥看中的人是谁?”
“我闺蜜。”南时妤语气幽幽。
“你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哥倒好,非逮着我最好的闺蜜撸。”
而且如果将来,他们两个真在一起了,
闺蜜变成了嫂子,她这地位,是不是低了一截?
“对了,”南时妤转头看他,“你们两个走那么近,清不清楚我哥什么时候盯上我闺蜜的?”
江景煜敛眸,眼底染笑:“这个还真不清楚。”
南聿珩的心思,可不是谁都能看透的。
想到什么,江景煜目光缓缓落在南时妤身上。
“他们两个一个想娶,一个不想嫁,身为妹妹兼闺蜜,你站哪边?”
南时妤想了两秒,语气纠结。
“站哪边好像都不合适。”
如果他们两个,一个愿娶,一个愿嫁,也就罢了,她肯定举双手赞成。
可现在,一个想娶,一个不想嫁,她夹在中间,站谁都不好。
瞥见她脸上的为难,江景煜轻轻勾了下唇。
现下的情况,确实有些为难。
但也没必要过于纠结。
因为结果是注定的。
南聿珩连联姻这种话都提出来了,这个婚,不管程念安想不想结,最后都一定会结。
无非就是过程曲折一些。
这一点,他看得明白,南时妤这个亲妹妹,也并非看不懂。
“明后两天有个出差,知知,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南时妤思绪没跟上他,听到他的询问,指了指自己,“我?”
像江景煜和南聿珩这样的身份,出差是在所难免。
只是婚后,江景煜除了那次长差,自从回了国,还没有出去过。
她亲哥南聿珩倒是三天两头在国内外出差,只不过从小到大,从来都不带她,不用问,问就是她身体太差,怕把她折腾病。
久而久之,她也就歇了出差这种心思。
因此乍然听到江景煜提出带她出差这种事,南时妤是有些诧异的。
“远吗?”她先问。
“不远。”江景煜说:“就在T市。”
“T市和海城离得近,气温也相差不大,只要别在晚上吹冷风,就不会生病。”
“而且——”他声音顿了下。
语调中隽着薄笑:“现在你哥和你闺蜜这情况,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倒不如出去避避,让他们两个自己处理这件事。”
南时妤想了想,点头应下。
“好,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上午。”
当天晚上。
南时妤刚用完晚餐,就接到了江母的电话。
“知知,明天有安排吗?”
“明早会运一批新鲜的海鲜,要不要跟景煜来老宅,妈给你们做海鲜宴?”
自从生日过后,南时妤有一段时间没去老宅了。
江母有点想自家儿媳妇了。
便借着海鲜宴的名义,喊他们回来吃顿饭。
南时妤瞥了眼旁边静静注视着她的江景煜,回道:
“明天可能过不去,妈,我们明天去出差。”
“出差?”江母意外,“你和景煜都去?”
南时妤点头,“对。”
江母皱了皱眉,又说:“知知,你把手机给景煜,妈跟他说句话。”
南时妤应声,将手机递给身旁的男人。
江景煜接过,随手点了免提。
“妈,怎么了?”
话音刚落,江母那边立刻问:
“去哪儿出差?”
“我可跟你说儿子,我儿媳妇身体弱,你可别大意,要是你给我折腾病了,回来你给我等着。”
江景煜眼前划过无奈。
“就在T市,很近,我会照顾好您儿媳妇的,绝不会出任何问题。”
第二天一早。
江景煜和南时妤就去了机场。
等中午南聿珩和程念安分别给她发消息时,南时妤已经到了T市。
说是出差,但江景煜的行程并不满。
一天只用两三个小时来处理公司的事,其余时间,全用在了她身上。
来T市的第一天,江景煜陪她逛了各大商场,首饰衣服买了一堆。
第二天去了当地有名的景点,特助林瑞负责拍照,基本是走一路拍一路。
第三天江景煜投其所好,带南时妤去拜访了一位棋艺大师。
很少有人知道,南家大小姐南时妤,除了爱钻石如命,还很喜欢琴和棋。
南家别墅的三楼,特意打造出来了两间琴室和棋室。
平时南楚年和南聿珩在家时,隔三差五地便会陪南时妤下两盘棋,或者在琴室中陪她练琴。
‘盛霆’婚房中虽然也有棋室,但江景煜在家的时候不多,没人陪她下棋,南时妤也就很少去。
当天傍晚,两人回到住的酒店。
与去时相比,南时妤手中多了一本爱不释手的棋谱。
见她一路上都直勾勾地盯着棋谱中的内容看,江景煜从车上下来,牵着她的手进电梯。
“看了整整一路了,就这么喜欢?”
南时妤挑眉,眸色皎皎:“当然喜欢,这可是胡老珍藏的绝本,我想它想了很久了,没想到这次来T市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江景煜轻捏了捏她腕心。
眼尾晕出薄笑,透着宠溺。
他并没有告诉她,这本棋谱,是因为胡老欠他人情,今日正好抵人情投其所好赠她的。
“除了这种棋谱,还喜欢什么?”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楼层。
江景煜牵着南时妤往套房走。
南时妤来回看了看手中的棋谱,摇头,“没有了。”
因为出身的缘故,她拥有的东西很多。
缺的东西很少。
手中这本棋谱,算是一个。
但现在,她有了。
“类似的棋谱,我再给你寻几本,还想要吗?”
南时妤眼眸倏亮,“还有吗?”
“有的话,自然是想要的。”
但这种东西,并不常见。
市面上的那些,她都有。
而且现在也已经用不到了。
像那种私人珍藏的,并且有极高价值的,这些年南聿珩前前后后为她找了不少,棋室的收纳柜中已经摆了一高摞。
但这种现在已经很少见。
除非是那种非常热爱棋艺的大师手中才会有几本,数量极为有限,想寻到自是不易。
江景煜刷卡、开门,拥着她进入套房。
“只要夫人想要,就有。”
南时妤眼底兴奋扩大。
白皙莹润的指尖捏着棋谱,唇角扬着明艳的笑容,第一次主动勾住他脖子,扑在了他身上。
眸色灼灼地看他:
“听胡老说,你棋艺也很好。”
“我哥现在忙着给我找嫂子,没空陪我下棋,江总有没有兴趣陪你老婆解解闷?”
她扑上来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
是那种被喜悦充斥的无意识反应。
江景煜怔了下,意识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手已经出自本能地扶住那截不盈一握的软腰。
掌心贴在她后腰,不着痕迹地往怀里轻微用力一带。
两人贴合地更加亲密。
南时妤一心扑在棋上。
并未注意到两人此刻姿势的亲密。
更没注意到,这次是她自己往他怀里钻的。
江景煜没提醒她,
只顺势将她抱紧。
低头对上她带着期待的清眸,眸色深邃,“夫人都亲自邀请了,自是随时奉陪。”
南时妤指尖摩挲棋谱的封皮。
‘得寸进尺’地邀约:
“那……”
“现在就陪我来一次?”
江景煜眼底笑意加深,指尖捏了捏她腰窝,“这么急?”
那一块肌肤被他弄得有些痒,南时妤下意识往前躲。
因两人本就贴得近。
她这一动,并没有躲避的空间,只在江景煜身上蹭了蹭。
“这不是被它勾得心痒?”她晃着手中的棋谱。
江景煜眸色深暗了些。
喉结微动。
头一次见她这么有兴致,他不想破坏,很快松开了搂着她腰肢的手。
改牵住她的手,往里走。
南时妤:“来不来?”
“来。”江景煜带她去了餐桌,“但晚餐已经让人送来了,先用了晚餐,再陪你下棋,好吗?”
看着满桌的菜肴,南时妤爽快点头,“好啊。”
这天晚上。
时针一分一秒指到了半夜十二点,下棋上瘾的某位江太太还仍旧很有精神。
棋桌对面,江景煜微微抬眸,看向对面的姑娘。
她葱白指尖捏着一枚黑色棋子,色彩的冲击,衬得指节更加细白。
另一只手托颌,清澈如湖泊的眸,全神贯注凝视着棋盘上的棋子走势,眉眼神色罕见的认真专注。
和平时在公司处理各种项目与文件的懒散相比,截然不同。
须臾,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音响起。
她唇角洋溢着的弧度蓦地增大。
笑意瞬间漾开。
眼底的辉色,灼灼耀眼。
卷长羽睫霎时抬起,看向他,“我赢了!”
江景煜轻勾唇:“嗯,你赢了。”
“还来吗?”指尖白棋随手放在棋罐中。
南时妤扭头去看时间。
这么一动,才发现,整个脖子又酸又疼。
她抬手按了按后颈,目光落在挂钟上。
“居然十二点多了?”
江景煜看出了她眼中那点意犹未尽。
“可不是。”江景煜打趣:“平时这个点,我们家江太太早就睡了。”
“就算是履行夫妻义务的那天,到了这个时间,也早就喊困喊累了,像今天这种精神抖擞的,还真罕见。”
南时妤:这……
谁在面对最喜欢的东西时还会兴致缺缺?
江景煜冲她招手,“来。”
南时妤看他:“做什么?”
说着,她起身。
江景煜目光落在她脖颈上,“帮你揉揉。”
南时妤眸色轻微一顿。
目光在他坐着的椅子上扫过,“我坐哪?”他旁边又没有别的椅子。
江景煜拍了拍腿:“坐我腿上。”
南时妤:“……”
她看了几眼他大腿,指尖微微紧了些。
很快,走了过去。
亲也亲过,睡也睡过。
自家老公,还矫情什么劲。
享受为主。
这么想着,某位大小姐气定神闲又心安理得地一屁股坐在了他大腿上。
江景煜一只手绕过她后背,停在她腰身上。
轻轻揽着,以免她掉下去。
另一只手落在她后颈,代替她指尖,力道适宜地揉捏着。
三两下过后,他很轻地拍了拍她背。
醇沉悦耳的嗓音划过她耳廓。
“脊骨别僵着,放松。”
他又说:“像刚进门你往我身上扑那样,用那个姿势,让自己放松下来。”
南时妤脸颊发烫,反应过来她进门时冲动之下的举动。
她避开他眼神,眸色有点飘忽。
矢口反驳:“……谁扑了?”
江景煜胸膛微微震动,眼底笑意潋滟。
“嗯。”他顺着她话说:“我用错词了,是抱。”
南时妤:“……”
经过这么一打趣,浑身的骨头倒是全都放松了下来。
南时妤懒洋洋地趴在江景煜怀里。
凌眸轻轻阖着,享受着他按摩。
没多久,上下眼皮就有了打架的趋势。
听着耳边越发均匀轻缓的呼吸,江景煜手上的动作逐渐放轻。
又过了两分钟,他将怀里的人抱去了床上。
好在用完晚餐先洗了澡,这会儿不用再洗漱,直接睡就行。
沾到床面的那一瞬间,南时妤半睁了睁眼。
又很快侧身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等江景煜处理完公司的事,和自家老公对弈‘食髓知味’的南时妤又缠着江景煜下了一个半小时的棋。
直到下午三点。
江景煜将一天没有运动的自家夫人从总统套房中挖出来带她去参加了一个饭局。
对于江景煜而言,每次出差,必定是有重要合作要谈的。
但并不代表,所有合作,他都要亲自出席。
就像今天晚上这个,只是和一个中层公司谈个不大不小的项目,江景煜原本没打算参加。
但看着自家老婆有不分白天黑夜泡在房间下棋的架势,为了带她出来透透气,江景煜临时决定去饭局。
南时妤和江景煜来到的时候,对方老总已经等候多时。
林瑞推开包厢,里面提前来到的侯总率先走过来,伸出手,热情寒暄。
江景煜神色淡缓,浅浅颔首,“侯总,久等。”
几人来到桌上。
候胜睿想攀上*氏江**集团这条大腿,利用手中的项目和*氏江**在未来达成长久合作。
所以他言谈中,尽是对江景煜和南时妤的恭维。
期间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的落在商界新贵名流上。
他若有似无地看了几眼江景煜旁边的南时妤,提到:“海城中江、南两家向来是整个商界中流砥柱的存在,包揽着下面各大豪门均衡发展。”
“在国外,听说是R国,最近也有一批后起之秀,比如较有代表性的华跃科技的研发人之一孟总,正是这批中的佼佼者,或许后来华跃科技和江、南两家还能有长远的合作。”
侯总的注意力这会儿大多在南时妤身上。
没怎么注意到,在他提到‘华跃科技’和‘孟总’这几个字时,江景煜神色无形中变了些。
眼底的那点松弛和漫不经心散尽。
取而代之的,是渐渐从瞳仁深处浸出的稀碎冷芒。
“孟总?”而南时妤难得来了点兴致,她问:“哪个孟总?”
侯总笑说:“孟锦澈——华跃科技的主要研发人。”
南时妤坐姿正了几分。
红唇轻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孟锦澈……”
她眼底敛着低缓的笑意,指尖捏着簪花小勺,目光落在侧前方的侯胜睿身上。
“侯总和那位孟总也有合作吗?”
听到这句,侯胜睿脸上笑容深了些。
“目前还没有进行中的合作,不过那位孟总年年轻轻就展现惊人的商界天赋,华跃科技在R国的影响力也逐渐加深,我想着,华跃科技将来是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接下来也有意向与华跃科技深层次接触。”
候胜睿一心想通过孟锦澈这个人和南时妤套套近乎,见南时妤果然有了几分兴趣,他注意力基本都在南时妤身上。
并没注意到,江景煜已经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男人靠坐在圆椅上,鸦羽长睫低垂。
脸色淡得看不出情绪。
只有那薄唇一角,扯出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
在他说完。
江景煜眉眼动了动。
无声抬起眼皮。
目光直直落在了身旁的南时妤身上。
在候胜睿提及孟锦澈这个名字后,她脸上的慵懒与随意就缓缓褪去。
那双清眸中,眸色皎皎明艳,好心情显而易见。
在她再次想提这个人的时候,江景煜忽而开口,打断了候胜睿即将出口的话。
“听说侯总有意向促成公司的合作,不想谈谈自己的项目吗?”
这是今晚一场饭局下来,江景煜第一次直白地将话题以一种突兀的方式转回工作上。
江景煜声色渐凉,神色淡漠,似是而非地浸出一点厌色。
哪怕候胜睿再怎么和江景煜交情不深,凭借多年商场打拼的经验,此刻也看出了他这会儿心情有些变化。
他不敢多耽搁,快速将重心转回至自己公司的项目上。
只是一直到饭局结束,江景煜带着南时妤回去时,候胜睿都没听到*氏江**集团一句确切的话。
——这个项目,到底能不能签。
原本江景煜答应见面并且出席饭局时,对于这个项目,候胜睿有十成的把握。
现在散了饭局,他反而没把握了。
江景煜管理*氏江**集团这么多年,但凡对他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一旦他来饭局,那正在谈的合作就十拿九稳了。
但今天他遇上的这种情况。
还是第一次。
江景煜和南时妤离开包厢后,
候胜睿忙声喊住了还没离开的林瑞。
“林特助,江总到最后也没明说,这个项目,还能不能签?”
而且,后半段时,江景煜的情绪,沉冷不少。
林瑞停住脚步。
回身看向他,公事公办的态度:
“侯总,如果贵公司有属意的合作对象,可以直接和心仪的公司合作,不必再考虑我们*氏江**集团。”
“这……”候胜睿懵了。
林瑞又说:“华跃科技的研发人孟锦澈孟总,确实能力优秀,侯总如果欣赏,可以直接与对方签合同,无需特意探我们集团的口风。”
说罢,林瑞没再停留。
径直离开了包厢。
人都走后,候胜睿怔愣好一会儿没回过神。
刚才提及华跃科技时,他那几句话,确实有为华跃科技和孟锦澈博好感的动机。
就那几句话,在普通的饭局上来说,确实不是很合适。
他在商场摸爬打滚这么多年,这个道理,他不可能不懂。
只是……
他曾经明明听人说过,华跃科技的孟锦澈和江太太南时妤关系匪浅,这才有意通过孟锦澈这个人,拉进与南家的关系。
却没想到——
关系没拉进,自己的项目还丢了!
候胜睿这会儿心里那叫一个悔。
停车场。
林瑞过来的时候,江景煜和南时妤已经上车。
他刚拉开驾驶座车门,后座就传来一道冷沉的声音。
“这么慢,干什么去了?”
林瑞不动声色上车,系安全带,起火、发动车子。
他透过后视镜往后座看了眼。
当触及自己老板沉肆的眸色时,连忙错开目光。
“……刚才多说了句话。”
音落,他打着方向盘,小心翼翼问:
“江总,直接回酒店吗?”
江景煜垂下眼,双眸隐于黑暗:“嗯。”
林瑞点头,踩下油门,往酒店的方向开。
车内气氛有些逼仄,他一声都不敢吭,全程将目光凝在面前的道路上,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可心里,却将候胜睿那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罪魁祸首问候了数遍。
他谈个项目,只说他自家的公司不就行了?
可他偏不,非想着走一些歪门左道的捷径。
结果他还找不对捷径,拍马屁拍到了驴蹄子上。
可劲儿逮着他家老板的情敌夸。
就差夸出一朵花来了。
最要命的是,还当着太太的面。
最后若不是他们老板截断他的话叫停,就冲着候胜睿那劲头,还不知道能夸出来什么脑残花。
就这样的饭局,他们老板不冷脸才怪。
—
在快到酒店的时候。
林瑞透过后视镜往后座瞄了两眼。
他们家江总仍旧是轻阖着眼眸闭目养神。
倒是他们家太太,低着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着,不知道在浏览着什么。
在距离酒店的最后一个路口。
江景煜睁开眼,目光在窗外的夜色中划过,最后停在南时妤身上。
视线所过之处,正好瞥见她屏幕上的一点光影。
‘华跃科技’四个字划过眼底的刹那,男人颌线明显绷紧了些。
车子很快停在酒店门口。
林瑞往外看了眼,旋即开口:
“江总,太太,到了。”
南时妤退出搜索页面。
开门下车。
五分钟后。
南时妤刚进来套房的门,一股力道钳制在腰上,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不等她回头,整个人被抵在了门上。
南时妤蹙眉抬头。
头顶已经落下一道不辨喜怒的询问:
“一路上都在搜索华跃科技,夫人对那个小公司就这么感兴趣?”
南时妤眨了眨眼,“倒也没有。”
她只是觉得有些欣慰。
毕竟是自己资助长大的弟弟开的第一所公司。
这种感觉就像“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那种由衷的欣慰。
江景煜低眸注视着她的眼睛。
南时妤眼神无辜澄澈,因两人距离太近,淡淡的酒气萦入呼吸,她动了动鼻尖,轻嗅了下。
抬头看他,“江景煜,你是不是喝醉了?”
她是滴酒未碰,但他在饭局上喝了几杯。
听着这句,男人唇角扯了一下。
眸色如夜色浓稠漆暗。
“或许有点。”说着,他掐了掐掌中的细腰。
又柔又软,触感细腻温热。
“喝醉了,想做点别的事——”
他声线低淳,像钩子惹人心魄。
带着莫名炽热的指腹,捏住了女子瓷白的耳垂。
指尖轻点,往下一落,带动着那垂着的流苏耳坠轻轻摇曳荡漾。
“——江太太愿意吗?”
醉人的酒气钻入呼吸道,混着空气带入体内,南时妤觉得她自己仿佛也醉了,不然为何会莫名觉得口干舌燥。
她张了张唇,正想出声。
江景煜掐着她腰肢的手掌忽而用了些力。
南时妤本能仰头,话音还未出口。
男人已经低头,薄唇准确无误地压住那绵软的红唇,沾着潮湿酒精的深吻落了下来。
“唔!”
南时妤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细白指尖不由自主攥紧了他腰侧的衬衣。
江景煜一手掌着她腰身,一手扣住她后颈,抬着她下颌,指腹扫过微凉轻晃的耳饰,薄唇碾着她唇瓣,吞占着她的气息。
他在不属于自己的领域一寸一寸地攻夺,却在进攻一半时,忽而停住了攻势。
南时妤呼吸微乱,江景煜除了眸色越发黑邃,不见其他异样。
他拇指在她唇角划过。
卷走一点点水痕。
“忽然想起来,今天好像正是履行夫妻义务的日子。”
“老婆,你觉得呢?”
南时妤:“……”
她还能说什么?
“想在哪儿?”他问。
南时妤抬起眼皮,往套房内部打量一圈。
很快,她收回视线。
被吮得越发红艳的唇瓣中吐出一个字:“床。”
江景煜低低一笑,“好。”
“不过去床上之前,我想复刻一次第二回造人的经历。”
第二回?
南时妤很快想起来是哪一次。
虽然她和江景煜已经造人很多次,
但没有哪一次,比那次记忆更加深刻。
哪怕到了现在,那些细节,都不曾模糊。
她下意识想往后躲。
却忘了本来就被抵在了门上,避无可避。
“……你换个别的。”她咬了咬牙,说道。
江景煜目光在她发上掠过,给出让步。
“那就不用发簪了,只待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去你选的地方。”
“如此一来,双方的意愿都能满足,这样如何?”
听着这三句话的南时妤:“……”
见他来真的,南时妤反抗无果,最后挣扎着提条件,“……二十分钟。”
江景煜一反常态地好说话:“可以。”
然而。
十多分钟后,南时妤才回过神来他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宽敞的半圆型沙发上。
女子身上的轻薄长裙松松垮垮,一袭墨色长发散落满背,微卷的发尾不时扫过男人掌控在瓷白纤腰的手背。
凉凉的,带着点点惹人发狠的痒。
南时妤微微仰着头,细长的如玉脖颈,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显莹白似雪。
短暂的寂静过后,极致奢华的套房中,忽而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软泣。
连带着点点遮掩不住的控诉。
“……江景煜,你个混蛋!”
“你比初三还初三!”
男人瞳仁中的墨色消散一些。
他深压了口气。
遏制住心口的戾气,动作逐渐轻缓,给足她喘息的时间。
在她慢慢缓过气后,他拍了拍她的背,一边安抚,一边不经意地问:
“结婚前,夫人说有喜欢的人。”
“那个人是谁?”
南时妤眼底蒙上水雾,长长的睫毛挂着一颗要掉不掉的泪珠。
听到他的话,她深吸了口气,摇头说:
“没有……没谁……”
没有?
江景煜漆眸半眯。
他问得直白:“那天不是我们知知亲口说的吗?不愿意联姻的原因,是有了喜欢的人。”
南时妤睫毛上半挂着的泪珠,终于受不住力,无声滚下,打在江景煜颈侧。
落下一抹冰凉。
“真的没有……”她忍住发颤的声线解释:“我当时想拒绝联姻,那只是一个借口。”
江景煜圈住她的腰,又问:“当真?”
南时妤点头,“自然是……嘶,真的。”
下一瞬,她身子一轻。
整个人被他托臀抱了起来。
南时妤下意识紧紧搂住他,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你又干什么?”
江景煜对上她警惕的眼神,薄唇噙笑,“你不是说想在床上?”
他稳稳抱着她往那张大床走去,“今天听你的。”
第二天再次醒来时,房间中已经不见江景煜的身影。
南时妤在床上缓了会儿。
思绪不自觉飘回昨日。
几分钟后,手机铃声响起。
南时妤从旁边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号码,脸上多了两分意外。
“锦澈?”
话筒传出一道好听的男音,清润又温柔。
“姐姐,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南时妤坐起身,手机贴在耳边,“你说。”
话筒那端顿了顿,接着,孟锦澈说:
“姐姐,近期国外事情有些多,我可能无法按期回去见你了。”
南时妤眉尖蹙了蹙,想起昨天饭局上候胜睿提及的华跃科技,她问: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孟锦澈并未犹豫就拒绝,“没什么大事,就是公司的一些单子比较多,我自己可以解决。”
音落,他又说:“姐姐,你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忙完手头这一阵,争取早日回海城。”
南时妤应下。
十分钟后,电话挂断。
刚退回原页面,阮雯的消息就弹了进来。
【华跃科技确实是孟锦澈创办并研发的,目前已经上市并且初具规模,在R国也小有了一些名气。】
最后,阮雯又问:
【大小姐,咱们要以南氏的名义帮衬几把吗?】
吗?】
南时妤视线落在她最后这句话上。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脑海中回响起孟锦澈在电话中的话。
很快,她敲下一句:
【不用,锦澈自身有能力,他不会希望我们在这个时候给他开后门。】
这话倒是没错。
孟锦澈比南时妤还要小一岁,现在正是心气最高的时候,他自己有能力有手段,并且也已经靠自己一己之力创下华跃科技,那接下来必然不想靠她的势力为他添彩。
平步青云和脚踏实地、用自己的努力打下一片天地、用公司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不管什么时候,孟锦澈都会选择后者。
看着南时妤回过来的消息,阮雯并无意外。
酒店这边,南时妤挽起头发洗漱时,不经意间想到了和孟锦澈初见的光景。
那一年,她刚满十六岁。
事情发生在她从小镇返回海城的三天前。
从南时妤爷爷那辈开始,南家每年都会为慈善机构捐赠一大笔钱。
这个惯例,哪怕到了南楚年和现在的南聿珩手里,都不曾有一年间断过。
南时妤十六岁那年,身体已经养得大好。
从小到大一直被限制着,不能随意外出见更多的人,南时妤憋闷得快要发霉,在身体彻底修养好的第一天,就兴致冲冲地想去外面转转。
南父南母见自家女儿真心想出去,于是带她去外面疯玩了两天,在回海城之前,南父南母最后一次去了那座小镇一直捐赠的孤儿院。
耐不住南时妤的搓磨,南母带着她一起那个孤儿院。
也就是那一天,她见到了孟锦澈。
因长期受南氏集团的资助,那个孤儿院的经费很充足,里面所有设施亦十分齐全,所有孩子都能有一个很好的生存条件。
但这之中,孟锦澈就是那个意外。
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天气中,大大小小所有的孩子都在成群结伴的玩耍欢笑,只有他一个人瘦瘦小小地孤独蹲在一个墙角角落中,低着头,眼神盯着地上成群结队的蚂蚁,不跟任何人说一句话。
那时南父南母在院长办公室和院长谈捐赠款的事,南时妤一个人无聊地站在办公室门口,正好看到窗外对面墙角的少年。
他身上的衣服陈旧泛白,皮肤泛黄没有营养,整个人又瘦又小,和同龄人相比矮了一头多。
南时妤在原地看他半晌,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
对于她的到来,少年没有任何反应。
只在她停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淡漠地抬着眼皮扫了一眼她,随后又很快低头,目光再次落在地面的蚂蚁身上。
孟锦澈显然是不想跟她交谈。
而这些年下来很少接触外人的南时妤,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两个十五六岁大的少年少女,在后面满园的嬉笑追逐背景声中,彼此沉默着相处了几分钟。
孟锦澈他自身就像是一个独立的天地,外面的人进不来,他自己也不愿出去。
南时妤虽然误打误撞闯入他面前,却没有融进他的世界。
他不接纳,她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少年少女无声的沉默相对,就像两个阶层、两个世界的碰撞,也像命运的转盘无声转动,将两个本该平行的命运轨迹错误地扭缠在了一起。
很快,南父南母处理完捐赠款的事,从院长室出来,院长随行相送。
南母在园中扫视一圈,找到自家女儿,朝她招手,几人一同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期间,一直低着头不发一言的沉默少年,在南时妤走到院门口时,缓缓抬头朝她看了过来。
彼时南时妤被南母牵着手,正好回头看了眼。
和少年平静无波的视线撞在一起。
那眼神就像死水,没有生机,半点不鲜活,有的只是不属于那个年龄的麻木,死水般的麻木。
那个不经意的眼神,南时妤记了很久。
久到两年后她再次见到孟锦澈时,一眼就认出了他。
再次相见,已是两年之后。
那一年,南时妤十八岁,刚过完成人礼。
孟锦澈十七岁。
相同的见面地点,相似的场所,却是不一样的相见场景。
那是在海城一个孤儿院外面的人少角落,十七岁的少年浑身是伤,一言不发地坐在墙角,狭长的眼皮无声垂着,遮盖了眼底所有的神色,随意搭在一旁的手背上,还在汩汩流血。
过了不到一分钟,那少年拭了下唇角的血迹,好像恢复了一些体力,撑着墙站起身,转过身往孤儿院门口走。
只是下一秒,他动作顿住。
和不远处南时妤的视线正好对上。
两人之间隔着几米的距离,空气无声蔓延,在这短短距离中,时光仿佛悄然回到了两年前,在小镇孤儿院无声对视的那次。
这一次,南时妤往前走了几步。
视线在他身上打量而过,头一次同他说话:
“怎么伤的?”
少年撑着墙的手指缓缓收紧。
他有一副好皮囊,哪怕脸上多处蹭伤,也盖不住那双如冷星的眸。
“大概是有些人见我这样苟延残喘,心里不舒服。”
南时妤皱了皱眉。
对面的少年在说这话时,脸上并没有什么波动,如同早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公平的。
南时妤望向他的眼睛。
少年阴郁的神情中,那双眼眸,盛着最澄澈的色彩,仿若高山之巅淤泥上的白雪。
哪怕身处阴暗,哪怕遭受种种排挤与折磨,他心里,始终在努力摒弃怨恨,保有着最后一席良善,不让世间脏污污染,不让那些阴晦的怨恨同化。
某一个瞬间,看着这样的一双眼睛,南时妤心底涌现一种冲动,一种想帮他的冲动。
在她自己的意识还未反应过来时,一句询问声已经出口。
“你想不想改变现状?”
少年错身而过的脚步顿住。
他停住身,慢动作偏头看她。
注视着这个出身即在巅峰的豪门小公主。
“……为什么愿意帮我?”他声音嘶哑,好一会儿,这句话才从口中完整吐出。
南时妤弯唇笑了笑,面上丝毫没有豪门大小姐的高贵架子,只是用一种很寻常的语气说:“不过是多资助一个人而已,没什么特殊理由,你如果非要个理由,可以理解成我们还算有缘。”
可不就是有缘?
南时妤先后两次踏进孤儿院,前后跨越两个城市,都碰巧遇到了他。
她目光落在少年脸上,又说:
“如果你想改变现状,就告诉我,当然,如果不想,我也不强迫你。”
她尾音还未完全落,少年带着一丝急迫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想!”
南时妤看过去。
他眼神坚定,指骨上滴答滴答坠在地上的鲜血,发出微弱却也清晰的声音,仿佛在为过去画上句号,迎接全新陌生的未来。
他说:“我想改变,想通过努力,为自己博一片天空,让曾经摒弃我、憎恶我的人看看,我不是拖累,而是他们将来悔不当初的救赎。”
看着他眼底的坚毅,南时妤缓缓笑了,“好。”
十八岁的姑娘,用身上全部的零花钱,帮助一个在淤泥沼泽中垂死挣扎的少年改写了命运。
孟锦澈虽自小在孤儿院长大,但他不颓废,有上进,有自己的规划,对未来也有着清晰的目标。
南时妤用每月的零花钱资助他,他自己也不负期望,不骄不躁、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迈出每一步。
南时妤资助他的每一分钱,他都花在了刀刃上,不曾挥霍半分。
经历了十七年排挤困苦的孟锦澈,就像一块干涸到极致的海绵,
他借着南时妤的助力,拼命地汲取知识,拼命地抓住每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用尽所有力气往上爬。
在最短的时间内,从一无所有转变成开始在同龄人中崭露头角。
二十岁的孟锦澈,在商业逐渐展现天赋。
南时妤也不埋没他的才华,在询问过他的意见后,将他送出了国,让他在自己热爱的领域继续深造。
至此,一待就是三年。
南时妤刚决定资助孟锦澈时,她只是觉得这个少年有超强的忍耐力和至善的性情,她出于怜弱的心理拉他一把。
相处久了之后,她越发挖掘出这个少年性格和人品上的闪光点。
无法去国外留学,在南时妤的成长历程中,始终是她遗憾的一个点。
但遇到孟锦澈之后,她把这份遗憾寄托在了他身上,为他铺好前方一切的路,让他放心大胆地往前走。
时至今日,南时妤都还记得,在第一个月资助孟锦澈时,她把自己所有的零花钱全砸在了他身上,
以至于那一个月,她一顿饭都未曾在外面吃过,每每到了饭点,就准时奔赴到家,在家里用餐。
那一个月的异样,连南聿珩见了都打趣她:
“我们南家的大小姐,这是终于发现家里的饭菜比外面的好吃了?”
当时的她咬着嘴里的青虾说:
“家里吃多好,又干净卫生又省钱。”
听着这话的南聿珩:“……”
“咱们南家家大业大,还用得着你省那三毛五分?”
南时妤:“……”
当时某位亲哥话虽那么说,但午后南时妤刚走到二楼,南聿珩就从房间出来塞给她一张黑卡。
“拿着,别委屈了自己。咱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随便刷,刷完再来找哥哥。”
直至现在回想起来,南时妤眼底都坠着笑意。
又怎么可能会刷完呢?
那可是额度无上限的黑卡。
现在那张卡还在她钱包中的一众卡片中静静躺着。
而孟锦澈那边,在南时妤的帮助下,到了国外之后,更加如鱼得水。
所有的才华与天赋也真正有了发挥的空间。
期间孟锦澈除了定期给南时妤打个电话或者发条消息说说近况之外,南时妤从未主动干预过他在那边的生活。
就像华跃科技,孟锦澈想用自己的努力创办一个公司,证明自己的实力,南时妤就成全他,
她不会在暗地中给他偷偷开后门,也不会悄悄给他过渡人脉,而是完全放手让他自己成长。
资助孟锦澈这些年,她真切明白到,在培养人这一方面,一定要该帮的时候帮,不该帮的时候及时放手,给足对方成长的空间。
好在,孟锦澈天资优秀,不让人失望。
年纪轻轻,就逆袭成了科技新贵。
对于南时妤来说,孟锦澈和其他的被资助人相比,确实是不同的。
毕竟孟锦澈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
他就像是她的弟弟,她以姐姐的身份,看着他成长。
所以每每听到和孟锦澈有关的消息,南时妤都会有种发自心底的欣慰。
—
酒店套房。
擦掉脸上的水珠,南时妤刚从浴室出来,就听到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
房间中央,已经回来的江景煜正拿着手机准备给她送去浴室。
见到她人,他将手机递过去。
“你闺蜜的电话。”他说。
看到南时妤手还没擦干,他贴心地给她按下了接通键。
见他拿着手机准备往她耳边贴,南时妤没做犹豫,直接说:“帮我点开扩音。”
程念安的电话,估计还是和她哥有关的事,江景煜和南聿珩亲如兄弟,没什么不能听的。
扩音打开后,南时妤还没来得及开口,话筒中,放大版的闺蜜哭嚎声就突兀地传了出来。
“南知知,你还要多久回来?!”
“你闺蜜都快折在你哥手里了!”
“真的坚持不住了啊!”
“你别学我爸妈那一套玩逃遁啊!”
南时妤:“……他又出什么招了?”
程念安:“倒没什么招,只是每日一问我有没有想好理由。”
程念安:“我已经拖了四天了,实在没理由再拖下去了。”
南时妤正在想说辞,还没开口。
又听到话筒中近乎自暴自弃的声音:
“我打算和你哥见面好好谈谈联姻的事,但我自己总没底气,你知道的,我见到他恨不得绕道走,何况面对面谈这种终身大事。”
南时妤耐心听完:“所以?”
程念安也不废话:“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陪你闺蜜一块呗?”
南时妤看向江景煜。
仅仅一个眼神,他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今天就回去。”
说完又补充:“你收拾完我们就走,晚上就到海城。”
南时妤转达完之后,又和程念安说了几句,电话才挂断。
掐断电话,她边去梳妆台,边问江景煜:“公司的事都处理完了吗?”
男人点头,坐在她后面的小沙发上,陪着她化妆,“处理完了。”
当天傍晚。
两人回到海城。
……
待续下一篇:
她婚没退成,还阴差阳错地让联姻的进程往前推进一大步。好郁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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