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如果是20年前，华人大概会为赴日本打工的门槛放宽而庆幸不已。不过现在，在日华人也未必会把这件事看得那么重了。
一直以来以单一民族国家形象活跃在国际舞台上，似乎与“移民”二字绝缘的日本，现在也开始向外国人敞开大门了。日本华文媒体“旅日”9月4日报道，日本法务省宣布，现有的入国管理局将在2019年4月升格为“入国在留管理厅”，服务于越来越多的外国劳工与游客。
捕舆者发现，在日本一路调低外国人赴日求职门槛的同时，在日华人的就业前景则在一路向上。
日本引进人才的“消费降级”
和中国这两天火热的话题“消费降级”一样，日本这些年对于海外人才的引入，也一直呈现“降级”的趋势。
如果听安倍晋三的公开演讲，日本对外国人在日本工作的原则一直是“拒绝普通劳工、只接受高级人才”。除了少数高技术岗位，外国人拿到日本的工作签证几乎是天方夜谭。不过在现实中，这一原则正在不断松动。
老龄化与少子化被认为是日本不得不降低外国人在日就业门槛的根本原因（图来自日本中文导报）
据日本新华侨报报道，近年来，日本在诸多行业领域中，对外国员工的门槛都是一降再降。例如，在看护行业，为了进一步确保外国看护人才，日本政府已经将要求放宽到了只要参与看护技能培训，即便没有资格证也可以到日本从事看护工作的程度。语言门槛上，则从“能理解正常语速连贯对话”的N3水平，放宽到N4，也就是“基本上能理解比较缓慢的会话”的水平。便利店等服务行业的业主，也在一直游说日本政府放宽对雇佣外国留学生的限制。
除了技术门槛不断下降，此前针对外国劳动力的许多限制也在逐渐解除。此前，日本对低端外国劳动力的使用，经常使用“研修生”“留学生”的名义。前者是被工厂农场以“与发展中国家共享技术”之名招来工作，“学成”之后就要回国，后者则是前来日本求学，但可以课外打工以“贴补学业”。
日本媒体人出井康博发明了“假装留学生”这个词来形容这种现象——这些人到日本来主要是来工作而非学习的。出井认为，这种名不副实的制度，是一种很“日本式”的巧妙手段。一方面避免挑逗日本人对于移民话题的敏感神经，一方面又回避了对劳动者的许多保障义务。
顶着“留学生”名义的外国劳工已成为日本城市的基层劳动工种主力，越来越多的便利店店员都是外国人。而在普通日本人看不见的角落，例如在便当制造厂、在宅配便的分类区或者24小时营业的居酒屋后厨里，都有这类“留学生”的身影。（图来自pixabay）
不过，随着劳动力缺口的进一步扩大，日本政府也不得不撕开“假装”的面纱，大范围引入外籍劳工。据中文导报报道，日本政府将在2018年秋季的临时国会上提交《入国管理法》修订案。这项修订案计划于明年4月起，创设新的在留资格（居留签证资格），扩大接受外籍劳工，目标是将引进数十万名外劳。
日本新华侨报也注意到了日本劳动力市场上风向变化对在日华人的影响。很多初到日本的中国留学生发现，打工选择面更宽，待遇也更好了。即便是刚到日本，日语不够流利的中国留学生，也一样受欢迎。“现在的中国留学生都可以自由挑选工作了，我那时候不敢想象啊。”有旅日多年的华人向新华侨报记者感叹。
中国旅日人才的“产业升级”
在2000年前，中日两国经济差距悬殊，留学生的出国费用和学费还得靠亲戚帮忙，而生活费则绝大部分人都要靠自己打工赚取。至于打工的内容和性质，一般仅限于配送报纸，在餐饮店端盘子，做清扫工作等，在日本的劳动市场上也属于被挑挑拣拣的一方。但在2000年以后，尤其是最近5年间，中国留学生在日本劳动市场上大受欢迎，成为优先雇佣的群体。
虽然这种变化让许多初到日本的留学生受益，但对更多在日华人来讲，这点“小便宜”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一方面，是原先对中国人来讲高不可攀的“高级人才”资格更容易得到了。根据财新网报道，如果在日本获得硕士学位、工作三年、年薪有400万到500万日元（约合人民币24万到30万元、相当于30多岁的日本人平均工资水平），年龄未满30岁，就有很大概率通过“高度人才认定”资格，获取“日本绿卡”。对于大学毕业后前往日本深造的中国学生来讲，这并不算很困难。在现有的“高度人才”中，中国人大概占了三分之二。
大量的中国赴日游客可以帮在日留学生站稳脚跟，中日深层次经贸关系则给了更多在日华人发展空间（图来自日本新华侨报）
另一方面，是中日之间的经贸往来，给在日华人带来了更多的立足之地与发展空间。对于刚到日本的中国人来说，日本的服务行业需要大量会中文的服务人员以接待不断增长的赴日游客。而许多中国留学生从学校毕业后，也都顺利供职于日本企业，进而成为了连接日企及中企的“桥梁人才”。
移民问题专家、金泽大学国际基干教育院的讲师真住优助指出，相比于来自于“非汉字圈”国家的留学生，中国留学生掌握语言成本更低，中日之间的经济关系也更成熟，因此更容易在日后的工作中顺利发展晋升。
相比之下，许多中国留学生更纠结的问题其实是，到底应该留在日本抓住日本扩大开放的机会，还是回国寻求更大的发展空间。在中国经济的广阔前景面前，许多日媒甚至开始关注日本人才流向中国的问题。
2017年底，华为日本宣布要以月薪40万日元聘用工程系毕业生，这比日本任何著名科技企业给的薪资都高出一倍。日本《SPA》周刊引述中日专家的话指出，中日经济发展出现逆转，中国如今出得起更高薪资，意味着日本人才外流到中国已成无法阻挡的趋势。
参考资料：
旅日，2018年9月4日，《日本将大幅开放外劳，明年4月成立入国在留管理厅》
日本新华侨报，2018年8月31日，《欲吸引更多外国看护人才，日本再次降低语言门槛》
日本新华侨报，2018年8月21日，《日本社会严重依赖外国劳动者，中国留学生成为优先雇佣群体》
日本东方新报，2018年4月9日，《全球人才争夺战 中国人长袖善舞》
财新网，2018年4月2日，《日本滑向“隐形移民大国”之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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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华舆 撰稿/张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