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艺术有疗愈效果 (艺术疗愈的可行性)

艺术当然是可以疗愈的,但是这绝不是“用艺术将自己的情绪表达/发泄出来”可以办得到的。

看我的东西看得多的应该知道,我从根本上反对所谓的“发泄情绪“治疗法。这跟你用什么手段去发泄没有关系。

只要你承认“有情绪就需要发泄”、主张“发泄情绪就可以治愈情绪问题”,甚至主张将“其他人应该对发泄情绪的人退让,予以暂时的特权”作为一种政策,你就是在事实上对发泄情绪赋权,是在帮ta们确立一种获得权力的巫术。

无论你用什么样的形式去主张“发泄治疗”,你都是在强化患者对这个观念的认知。

患者会非常乐意帮你证明这“疗法”有效,因为这“疗法”事实上是在帮ta扩权。ta会迫不及待的对家人、朋友、上司宣布,经过“发泄”之后自己“好多了”。

真正让ta“好多了”的,是由此获得的随时随地“情绪降神”的特权。

当事人自己获得了特权;“治疗师”们要么是自己不知道这点,要么是乐于收获这种“疗效”;当事人的亲属暂时摆脱了这一次的“情绪紧逼”。

是不是“皆大欢喜”?

殊不知,经过这一场合谋,这种被正式册封为“成功经验”的“情绪发泄疗法”,会迅速的催生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情绪。

患者自己一次又一次借此得到自己想要的注意、让步、宽免;治疗师一次又一次的借此得到报酬、得到名望,得到*论发**文的素材;亲属们则以一次又一次的忧愁、痛苦、买单、喘一口气。

循环往复,愈演愈烈,直到不可持续——不是财务不可持续,就是亲情不可继续,或者当事人对自己的信心不可持续。

这并不是疗愈,而是一种微妙的“无责任协同抛弃”。

艺术的疗愈方式并不是这样——或者说任何疗愈的方式其实都一样——就是借着某种实践,在方寸之间提供一个安全的犯错、检查错误、排除错误执念、寻求正确可行的方式的过程。

直接谈你的人生,即过于痛苦、也过于武断。因为痛苦,所以你会有高度的防御性,以至于在一切地方不自知的撒谎和隐瞒。这导致你客观上已经保证了医治者能给你的一切答复都天然是武断的。

于是你可以只捡喜欢的听,而对任何不喜欢的判断,你都可以在内心安全的不以为然。

于是那名为“治疗”,其实不过是你安排的一场自我安慰的木偶戏,一种花钱请人陪聊的精神嫖宿。

所以,我们不谈你的惨痛经历。

我来教你画一根直线。

你听懂了这直线是怎么画的了吗?

现在你画给我看。

我给你布置的第一个作业,就是一整张A4纸上画满30度的间距为5毫米的平行线,要如同直尺一般的直。允许你有1度的误差。

你不要以为这件事容易,放眼中国,能徒手完成这作业的人寥寥无几。

我教你的方法是几何完备、生理适配的,我已经当着你的面示范了,你也当着我的面重复了。

所以只要一根线不挺拔俊秀,不笔直,你必有自欺欺人之处。

你画完了,我们来谈你的画。谈这个眼前发生的、记录在案的、证据确凿的事实。

你会看到,没有一个问题事实上是技术的问题。

每一根画弯的线,每一个错乱的间距,每一个颤抖,每一个力度变化,都是心的问题。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和你的人生痛苦有直接关系。

有你的傲慢、你的怯懦、你的逃避、你的虚荣、你的愤怒,你的悲哀,而且有它们的原因。

这个世界里,目前没有任何人,只有你和我。这张纸上的石墨痕迹,就是我们关系的结果。

这结果里有你对我的期待、怀疑、托付、逃避、背叛、抛弃、欺骗、哀求、贿赂、妥协、报复、诅咒、敷衍、信任、与接受。

这只是一张纸,画好了不会登上封神榜,画坏了你不会掉一根毫毛。你是绝对安全的,你也是无法遮掩、无必要遮掩的。

所以你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躲?为什么要怕,为什么要怒?

这张纸就是最好的评判者,它会告诉你你错了没有,你是怎么错的。

你会看到,你从来不是错在技术原因和生来不足,你从来就是错在心上。

你什么时候可以安安静静的、不急不躁的、安神坐照,物我两忘,神完气足的画完这三十二根直线,

不但知其来处,亦知其去处;知道它对在哪、错在哪、何以对,何以错;同时接受它的完美和不完美,同时承受它引发的骄傲和自卑,

你什么时候就知道事情是怎么做的,该怎么做,该如何面对每一秒钟的自己,以及这事里的别人。

然后你就可以抬头看见天宽海阔,明日高悬。

从这里往前,你可以顺着我的手一点点的看见为什么明是明,暗是暗,明处如何明,而暗处如何暗。何冷何暖,何坚何柔。

为什么这合拢的双手直指人心,那微垂的眼眉催人泪下。

为什么这眼睛是泪已流干,而不是无动于衷。

你看得懂,你就抓得住,你就拿得出,你就拥有了。

你只要想,你就可以去拿。

无忧无虑,全然自由。

你明白了没有?

找到这个通向自由的答案,这才是艺术的疗愈。

停止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