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80后的单亲妈妈,也是西营城学校五年级教室里的一个特殊“学生”。我和儿子刘孟一起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上课,从他上幼儿园到现在经常如此,这次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月。#感光计划##你好星星的孩子#

班里的同学都是和刘孟从一年级一起升上来的,早已见怪不怪,习惯了我的存在,一个女同学还和我成了朋友,放学后经常去我家玩。但是刘孟在班里几乎没什么朋友。
刘孟11岁,是班里的大个子,我给他推了毛寸,只在脑门上留了个茶壶盖,这样看上去还像一个宝宝一样。

每次上体育课,刘孟都要先整队,之后他去一边自己玩耍,体育老师才能开始教学。
刘孟课桌上没有书本和作业,散落着一堆积木,老师在讲台上讲课,他在下面自己玩积木,有时候自言自语,这是他状态好的时候,不好的时候他会突然大声嚷嚷,手舞足蹈。
虽然老师和同学早已习惯了他,但是也有实在吵得太厉害管不住的时候,老师只能给我打电话。

体育课上同学们在上课,刘孟自己在操场上玩儿
我是一个美甲师,为了方便照顾刘孟,我在镇上租了一套小房子,兼具居住和营业,步行10分钟就能到学校。刘孟在校期间,我必须保持电话畅通,以便老师随叫随到。
有次,一位顾客正在绣眉,老师打来电话,说刘孟又发脾气别人管不了。我丢下顾客一路跑到学校,把儿子安顿好才回来,顾客自己在屋等了四十多分钟。
刘孟是一个特别的孩子。当他的同龄小伙伴都会数到十了,刘孟还不会叫爸妈。我觉得不对劲,带他到医院检查,区县医院检查不出来,医生建议去长春,在长春儿童医院,我被告知儿子有自闭倾向,那时刘孟两岁。
在此之前我从没听说过“自闭症”这个词,“自闭不就是傻子吗?”我这样认为。曾带给我无数欢乐的漂亮儿子忽然被判成傻子,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最初的一个月我总是哭。
但是哭完了还得想办法。

农村没有专业的自闭康复训练,我只好带刘孟到长春做康复训练。在长春,我认识了一个专注自闭症康复的特教老师,她告诉我要趁早开发,并且要长期坚持。
在老师那里训练一个月后,刘孟学会了说第一个字“妈”,虽然是无意识地说出,还是让我泪流满面。慢慢学会了说叠词,再后来学会了说话,只是常常说“反话”,还分不清“你、我、她”这样的人称。比如说“你认识我吗?” 他会说“你认识我”。
但是两个月后公婆生病,而老公在外打工,六岁的大女儿没人照顾,我不得不带刘孟回家。刚刚有点起色的正规训练停了下来。
幸运地是长春老师一直愿意帮助我,我开始自己摸索着给他做康复训练。

刘孟不知道怎样表达自己的想法,比如说遇到有人挡了路,他不会说:“能让开一下吗?”只会“啊啊”地喊,我就要教他如何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
刘孟不懂规矩,每次他做事都得用“强化物”作为奖励,直到现在也不能完全撤去。刘孟有契约精神,答应的事情会做到,但是别人也绝对不能骗他,不然他就会发脾气,大喊大叫扔东西。

西营城没有针对自闭症的特殊学校,刘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在我多次恳求与学校协商下,刘孟才得以入读普通幼儿园。为了让他适应新环境,安静上课,入学的头半年我一直陪着他,在他逐渐懂得学校的规矩之后我才试着把他自己留在学校。
集体生活对刘孟来说是非常好的学习场所,因为他看到同学们怎么做也会跟着学,比如早上问老师好、跟同学打招呼、请别人帮忙等,刘孟在学校的进步很明显。

刘孟逐渐了解和适应学校的规矩,只是如果让他一动不动,手里不拿东西有点儿难。有时他还是忍不住说话,我就一次次地告诉他小声说话,上课时间不要影响其他同学。现在他能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坐静**着,我已经很知足了。
刘孟记忆力好,语文成绩一直不错,从三年级开始接触英语,他异常喜欢,听力几乎都能答对,笔试成绩一直保持在90分以上。班里同学说他“没见他听课,但是老师提问他指定会,我们不会的他也会”。这话听起来像是说刘孟是个天才,其实这些是我在他的课外时间花了大力气才补回来的。

卧室的两张床中间拉了一个布帘,是念高一的女儿强烈要求装上的。没有更大的空间,刘孟不上学时要么我盯着他做作业,要么就一个人在床上玩积木。
刘孟注意力集中的时间很短,做一会玩儿一会,每次做作业我都要陪着他,能着急,更不能跟他发脾气。
这两年刘孟脾气越来越大,严重的时候会用拳头打自己的脸,比如有人跟他挣电视频道,对他大声说话,都能刺激到他。
上学期刘孟的情绪不稳定,发脾气比较频繁,不得已我去长春给他开了药。吃药并不能解决实质问题,最重要的是我陪着他安抚他,让他情绪有所缓解。

刘孟也在一点点地变好,他知道我的心情。有时候他看我真的生气了或者难过了,他会跟我说:“妈妈,你别生气了,我爱你。”这简短的句子从刘孟嘴里说出来却给了我很大的慰藉。
正在我全身心投入到儿子的康复训练时,前夫却提出了离婚。
无处可去的我来到西营城镇上,在距离学校一千米的小区租租房生活。除了失败婚姻带给我的伤痛,我还要每天早晨五点起床给孩子做饭,六点半送他们去上学,他的情绪不好需要安抚,那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间。

家里有一个这样的孩子,我没法去正常打工,就把租来的房子布置成了美甲店。
我家在九楼,一室一厅的毛坯房,总共不到五十平,十多平米的客厅摆上一张沙发、一张美容床和一张桌子,水泥地被我铺上玫红色的地板革,四周的墙上挂着镜子和美甲用品,虽然小,也算温馨。
但这个小镇以留守老人和孩子为主,做美甲的人很少,而且价格非常低,大城市做一双手要上百,我这里只要二十来块钱,一年下来也没多少收入。

前夫身体不好不能出去打工,抚养费也拿不出来。四年来我自己带着念高一的女儿和儿子,不得不申请低保。
刚念高中的女儿有时候会哭着说:“将来你和弟弟我得管,爸爸老了我也不能不管,我一个人咋办呢?”我想安慰她,又不知道怎么说。我只能趁自己还年轻,尽量帮助刘孟融入社会。
自从去年猪肉涨价之后,我就不再买肉了,今年春节我带着孩子回娘家过年,年货都是母亲办的。所幸学校给刘孟很多帮助,中午在学校还有免费午餐,我俩花钱很少。我的未来再婚几乎是不可能了,只能围着儿子转。
我知道刘孟需要更专业的治疗,可是当下我能给予他的也就这么多了,我对他没有更多要求,只希望他能顺利地念完初中,懂得日常生活中与人沟通的规矩,能够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口述|丽丽 整理|小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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