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读史:史上头号冤狱是怎样炼成的(四)

  • 得力干将

绍兴四年秋,金太宗吴乞买以讹里朵权左副元帅,右监军挞懒权右副元帅,尼古拉斯金四统领前军,调兵五万人响应刘豫,再次南侵,骑兵自泗州攻滁州,步兵自楚州攻高邮军。

淮右一路金军急攻庐州,情势危急,守臣仇悆求救于岳飞。岳飞派牛皋和徐庆二人领兵驰援庐州。不久,金人兵败北还,赵构论捍御之功,以清远军节度使、神武后军统制、充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使岳飞为镇宁、崇信军节度使(加一镇)。

赵构对岳飞是越来越满意,越看越喜欢。

岳飞不仅工作能力强,水平高,办起事来不惜力,而且还办的好,更关键是还主动担当,不计较个人得失,不像刘光世、张俊这些人那样只知利字当头。岳飞这样的狮子型干部真的太少太少了,铺路子不如压担子,对这样的宝贝疙瘩,赵构怎能不重重的用呢。

可以说,岳飞已经成为赵构的头号得力干将,有困难找岳飞!

建炎读史:史上头号冤狱是怎样炼成的(四)

绍兴五年二月,赵构命宰相张浚为诸路兵马都督,岳飞为荆湖南、北、襄阳府路制置使,前往剿灭为患日久的洞庭杨幺。

杨幺,一名太,龙阳人,读过两年私塾,后在商船上佣工糊口。初与钟相起事,钟相死后,他与夏诚、黄佐、周伦、杨钦等率余部,盘踞洞庭,濒湖置寨,据湖为险,为患日久。绍兴三年四月,杨幺自称大圣天王,以钟相少子子仪为太子,封黄诚为军师、左仆射,杨钦为军马太尉,建立了政权,还暗中与李成勾连,准备里应外合一起把赵构拉下马。

从绍兴元年开始,赵构先后派了程昌矪、李纲、折彦质、王燮等率兵剿灭,但在鼎口、下沚江口、阳武口、社木寨之战中均被杨幺所败,杨幺的实力也日渐坐大,势力东至岳阳,西至鼎澧,北抵公安,南至长沙界内,席卷洞庭湖区7州19县,拥众20万。

建炎读史:史上头号冤狱是怎样炼成的(四)

洞庭一带本是鱼米之乡,因杨太之祸而民生凋敝,老百姓不是被盗贼所挟就是被盗贼所掠,几乎是十室九空。而杨太穷奢极欲,连睡觉的床都要金玉镶嵌,部下士卒百姓却困苦潦倒饭都吃不饱,以致怨声四起。非但如此,杨太更是滥施兵威,残忍好杀,焚烧无数宅院庙宇,滥杀官吏书生僧道,还把把滥杀无辜称为行法。因此,杨太手下非嫡系的首领对其所作所为已颇多怨愤,很多人早就不想给杨太卖命。

鉴于此,岳飞决定采取困抚相合的办法,先将湖寇围困,再利用其内部不协招降分化之,从外到内将其各营寨逐个击破,最后将杨太一网成擒。岳飞的策略收到奇效,他一面攻打外围营寨,一面招降,黄佐、杨华、杨钦、全琮、刘诜等部纷纷出降,杨么军大部被瓦解,惟杨么、夏诚仍据寨自固。

就在破贼的紧要关头,却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原来刚过了小暑,眼看就要到立秋,赵构召张浚回朝谋划防秋大计。张浚就要还朝,而岳飞这里还没见什么分晓,也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张浚就提出今年剿寇先停停,等来年再议。岳飞见要张浚罢兵,哪里肯尽弃前功,他请张浚再留八天,自己保证八日内破贼。

张浚有些不相信,觉得岳飞可能是情急之下有些信口开河,便劝他年轻人莫冲动,要吸取王燮剿寇无功败师误国的前车之鉴。

而岳飞早已有计画,破贼是成竹在胸。他说:“王四厢以王师攻水寇则难,飞以水寇攻水寇则易。水战我短彼长,以所短攻所长,故难。若因敌势,用敌兵,夺其手足之助,离其腹心之托,而后以王师乘之,八日之内,当俘诸贼于都督之庭。”

六月初二,岳飞率大军直扑鼎州,包围了芷江口外宝台山杨幺老巢,掘闸放水,伐木塞港,割草散湖。六月初十,大军出击,最后的围剿比岳飞预料的还要顺利,贼寇毫无战意,不是逃就是降。杨太乘着车船想逃跑,没逃出多远,车船就被杂草所阻,杨太无奈只得跳湖泅水逃跑,结果被牛皋擒斩。贼将陈瑫劫伪太子钟子仪船,获金龙交床与龙凤簟向岳飞投降,馀*党**刘衡等相继皆降。仅仅两个月,盘踞洞庭祸乱荆湖南北路二十余州县五载余的杨太,就被岳飞彻底剿灭。

从杨钦出降到阵斩杨太,前后刚好八日,张浚感叹道:“岳侯殆神算也。”当初杨太恃险连连挫败官军,不由得意洋洋,对属下说“朝廷想要犯我,除非是岳飞亲来”,一语成谶。

岳飞对归降俘虏的湖寇进行了整编,凡精壮之士,一律收编入伍;而老弱瘦软、不堪服役者,皆“各给米粮令归田”。这样所得丁壮五六万,经过此役,岳家军得到了空前的壮大,兵力猛增一倍,超过了十万,岳家军也一跃成为南宋诸将中军力最鼎盛的一支人马。

平定杨幺后张浚命岳飞进军屯襄阳,以图中原。岳飞以平杨么之功加检校少保,进封武昌郡开国公,后又升荆湖北路、襄阳府路招讨使。

建炎读史:史上头号冤狱是怎样炼成的(四)

岳家军将佐图

  • 裂痕

张浚命岳飞屯军荆襄的目的,赵构门清,不过他对于收复中原,并没有什么兴趣。而且他担心岳飞跑到荆襄,哪天突然犯浑提兵北上,会严重影响大局,故以荆湖防卫空虚为由,下旨让岳飞率军屯驻鄂州。

绍兴六年初,岳母姚氏病重,岳飞返回临安侍奉母亲。赵构数次下诏,要岳飞前往鄂州视事,三月十二日,赵构再次下旨催促岳飞前往鄂州,岳飞无奈,只得先国后家,辞别重病的老母赶往鄂州。三月二十六日,姚氏病逝,在前往鄂州途中的岳飞得到消息,星夜兼程赶回临安。

办过丧事,岳飞上疏,请求解职,为母亲守孝三年。

赵构接过札子打开一看,是岳飞请求解职为母守孝三年的报告。

百善孝为先,尽孝是人伦根本,赵家一直讲“以孝立国”,可岳飞的请求却让赵构有些犯难。

岳飞现在是“赵家班”的中流砥柱,赵构虽然已站稳了脚跟,但金人的威胁还时刻存在。岳飞守孝,一走就是三年,万一金人又大举来犯,怎么办?赵构能受得了吗,别说三年,就是三个月赵构都嫌太长。就在岳飞上疏当日,京西南路传来八百里加急,伪齐刘豫攻陷唐州,团练判官扈举臣、推官张从之等皆战死。眼看大战一触即发,在这火烧眉毛紧要时候,岳飞能放吗,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天,赵构也不乐意。可如果不让岳飞尽孝,天下人会怎么看?岳飞要执意守孝,赵构觉得自己还真拿他没办法。

就在赵构犯难的间,又传来了岳飞徒步扶柩前往庐山安葬的消息,赵构突然就有些上火了。

请求都还没批准,岳飞就来个先斩后奏,组织性、纪律性在哪里?还有没有把我这个九五之尊当回事?

朕知道你岳飞至孝,可你也得分清轻重缓急啊,现在是火烧屁股,你还要步行前往庐山,坐个车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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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最终,赵构作出了夺情的决定,给岳飞下了起复札子,要求岳飞以国事为重,戴孝回鄂州视事。

自古忠孝难两全,不能给母亲床前送终,岳飞已毁愧至极,他犹豫良久,最终选择先尽孝,他给赵构上了《乞终制札子》,请求赵构批准他继续守孝。

到了庐山,安葬好母亲,正准备结庐守制的岳飞收到了赵构的第二封起复诏,沉浸在悲痛中的岳飞随即给赵构上了《乞终制第二札子》。五月初一,尚书省以金字牌急递了赵构不许再有“乞终制”的旨意。

守孝心切的岳飞又给赵构上了《乞终制第三札子》,赵构那个气啊,岳飞怎么就这么拗、这么犟呢。

可在守孝这事上,赵构又是有火不能发,只能强忍。

想朕这么好脾气的皇帝已经不多了,好吧,你三乞终制,那朕就三诏起复,诸葛亮经天纬地之才,刘皇叔三顾茅庐也给请动了,朕三次下诏起复,已经够意思,事不过三,希望你别让朕难做。

六月初三,赵构御笔起复诏八百里加急送至庐山,在第三封起复诏中,赵构是苦口婆心,能能说的好话都给说了,“……卿颐终天年,连请守制者,经也。然国事多艰之秋,正人臣干股之日,反经行权,以 墨縗 视事,古人亦尝行之,不独卿始,何必过奏之耶?练兵襄阳,以窥中原,乃卿素志。诸将正在矢师效力,卿不可一日离军。当以恢复为重,尽孝于忠,更为所难。……吏士锐气,念家国世仇,建立殊勋,以遂扬名显亲之美。故兹亲笔,谅悉致怀,卿当勉之。绍兴六年五月二十八日,帝书赐岳飞。”

建炎读史:史上头号冤狱是怎样炼成的(四)

岳母姚氏墓,位于庐山株岭

赵构要岳飞尽孝于忠,以恢复为重,且赵构又说自己要规复中原、一雪前耻,岳飞岳飞怎能错过这场历史大戏。

建炎读史:史上头号冤狱是怎样炼成的(三)

建炎读史:史上头号冤狱是怎样炼成的(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