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从山东烟台来到鞍山，却患上精神分裂症住进了精神病医院。谁会照顾一名孑然一身的精神病人？三名工友站了出来，帮其洗衣服、剪指甲、买水果糕点……这一照顾就是近二十年。昨日，记者从市精神康复医院了解到，患有精神分裂症的赵凤(化名)住院多年，一直由工友姜惠学、刘桂芝、巴力接力照顾。在医院里，三名工友照顾精神病老太的感人事迹已经成为美谈。
“心病”加重入院治疗
昨日，记者来到市精神康复医院病房，67岁的刘桂芝正为今年已经75岁的赵凤剪脚趾甲。虽然平时躁动，可看到刘桂芝，赵凤却格外安静。刘桂芝一边小心翼翼地剪，一边和赵凤唠嗑。赵凤似乎听不懂，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刘桂芝。头发花白的赵凤脸上都是沧桑。可在50多年前，赵凤可是亭亭玉立，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还是年轻少女的赵凤从山东烟台只身一人来到鞍山，在鞍钢重机公司灵山机械厂当起了一名接线员。工作一段时间后，由于感情上的问题，赵凤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并有自杀倾向。郁闷得不到排解，重度抑郁症后来转为严重的精神分裂症。赵凤已经无法坚持工作，后来干脆住进了精神病医院。时光飞逝，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当年因为爱情沉沦的女孩步入了老年。身体机能的衰退、病情的加重，让她完全丧失了自理能力。终生未婚未育，远在烟台的家人早就放弃了这个“疯丫头”，谁来看护这个无亲无故的病人？
俩退休工友成亲人
从上世纪90年代末开始，赵凤的退休单位鞍钢重机公司工会承担起照料她的职责。但是单位可以出钱，还得有人具体去管赵凤的吃喝拉撒啊！为此，工会发出了号召，当时已经退休在家的姜惠学知道了这一情况后，主动报名参加，独自一人照顾起了赵凤。到2004年，姜惠学又找到自己当年在工厂的好姐妹、同样退休在家的刘桂芝，希望她能和自己一起，为老人做些事情。“刚开始挺犹豫的，后来想到帮助别人也是好事，就答应了。”刘桂芝说。
从那时起，姜惠学和刘桂芝成了赵凤的亲人，每周至少一次到医院看望她，为她清洗换下来的衣物，给她洗头，带她洗澡，给她剪指甲。因为老人生活不能自理，换洗下来的衣物常常气味刺鼻，两人几次呕吐不止。但她们还是一遍遍搓洗，开水、凉水交替洗，肥皂、香皂交替用，直到把衣服洗干净。冬天衣服不易晾干，两人就把洗完的衣服带回家里，放在暖气上烘干、熨平。
照顾身患精神疾病的老人，需要难以想象的耐心。就连换衣服这个最简单不过的事情，在精神疾病患者身上，常常需要花上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有时候赶上赵凤病情发作，无来由的骂人更是常事。“这么大年纪被劈头盖脸地骂，也觉得很委屈。”今年已经67岁的刘桂芝说，但一想到赵凤毕竟是个病人，她心里也就释然了。
给病人当“刘姐”十多年
照顾精神疾病患者，要克服的最大困难可能就是心理障碍。在照顾患病的赵凤之前，刘桂芝和大多数人一样，“别说看见，就是听见‘精神病’三个字都害怕。我第一次走进精神康复医院的时候，就跟做贼似的，东张西望的，心里害怕极了。”刘桂芝说，当时她紧紧地跟在姜惠学后面，走得特别快，她害怕那些游荡在走廊里的病人会突然冲出来做出些什么异常的举动。
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刘桂芝说，她已经习以为常了，一点儿都不害怕。不仅不害怕，她还和几个患者成了好朋友，对方状态好的时候，她还可以跟她们聊聊天。“她们都‘刘姐’‘刘姐’地叫我。”熟悉了之后，每次买东西，刘桂芝都会刻意多买些，也给认识的患者带份儿。一次，她带赵凤到医院对面的浴池洗澡。衣服刚脱完，老人就喊头晕，刘桂芝赶紧扶着老人到浴池的长凳上休息，想着老人还光着身子，她又匆忙去开柜取衣服。“刘姐、刘姐……”老人比刘桂芝年长8岁，却一直这么称呼她。听到老人的呼喊，刘桂芝又忙不迭地跑回来。那一刻，她看到老人正痛苦地闭着眼睛，手在不断地摸索，直到抓到她手的那一刻，老人才平静下来。“那一刻，我真的特别感动，我终于知道她是多么地依赖我。”刘桂芝说，现在自己也很舍不得老人，毕竟照顾了十几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了。
“爱心接力”再添成员
十几年来，无论刮风下雨，还是酷暑严寒，都没能阻止姜惠学和刘桂芝去医院看望老人。可到了2014年春天，照顾了赵凤老人十余年后，姜惠学因为远在贵阳的女儿结婚生子急需照顾，不得不暂时“退出”。刘桂芝也因此感到了“压力山大”，因为毕竟自己也年近古稀，老伴和儿女也有些不解，担心刘桂芝在去医院的路上出危险。可刘桂芝还是打算坚持。同样已经退休的工友巴力得知赵凤的情况后，加入到照顾赵凤的队伍中来，由他和刘桂芝继续负责照顾老人。巴力负责沟通协调、跑跑“外围”，刘桂芝则继续为老人洗洗涮涮、照顾起居。
去年小年，老人突然睡死过去，无论护士怎么呼叫都没有应答。医院第一时间给刘桂芝和巴力打电话，两人立即赶到医院，将赵凤抬送到双山医院。照CT、测血压，刘桂芝和巴力顾不得吃午饭，两个六七十岁的老人推着赵凤到处做检查。经过一下午的精心护理和焦急等待，所幸下午四时，老人终于睁开了眼睛，缓了过来。一边是身体各项机能逐渐衰退的病人，一边是逐渐老去的自己，刘桂芝说，有时候她也会想，还能够坚持多久。可是一想到老人那么需要照顾，她就告诉自己，再难也要咬牙坚持下去。
鞍山市精神康复医院精神科主任陈铁宏说，刚开始以为是亲属，后来听说双方的关系后，觉得可能来不了几次，没想到对方能坚持那么久。照顾精神疾病患者，能够十几年如一日的，现如今，连家属都很少有能做到的了，三个人“接力”照顾病人这么多年，真的是让人打心眼儿里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