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的很多地名,都是这样“场”、那样“场”:龙场、猴场、马场、牛场……。全是动物名,考证下来,和赶场、赶集有关。在农村,商品交易都有一个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约定成俗,也就成了“场”、成了“集”。
在遥远的年代,识字者不多,又绝少日历之类,为方便记忆,取某一天的天干地支里的地支,地支是由12种动物组成:子即鼠、丑即牛、寅即虎、卯即兔、辰即龙……。假如这几天的天干地支是乙丑、丁丑、已丑、辛丑、癸丑,这几天又都在同一地赶场,此地就叫“牛场”。十二天一循环,日子一长,“牛场”之名就固定下来。

地名有“场”字的,往往都是交通便利,乡镇政府所在地。
不过也有特别的,就绝少听到有地名叫“蛇场”。当初,蛇怂恿亚当夏娃,去吃树上的苹果,上帝就把蛇变得十分丑陋,让人厌恶,提起“蛇”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拿蛇来给家乡命名,恐怕没有一人愿意,但名是死的,人是活的,地名还不是人起的,麻将里的顺子,连续的数字排列,又叫“一条龙、绳子”,龙和绳子的形状和蛇相似,“蛇场”就叫成了“顺场”。“顺场”之名,好听寓意又深刻:生意顺利、读书顺利、人生顺利。至于,把“虎场”叫成“猫场”,大约都是猫科动物的缘故吧!也有一种传说:一般的乡场都有畜牲动物交易市场,若是叫“虎场”,虎乃百兽之王,在这虎虎生威之地,畜牲动物如何不怕?动物们都战战兢兢,影响了交易,就改叫“猫场”,虽同是猫科动物,小猫温驯可爱,动物们无需害怕,交易自然顺利,生意自然兴隆。当然,这纯属传说,权当笑话。


如今,越来越多的人住进了城里,遍地是琳琅满目的商品、满街都是商店超市,实在懒得出门去逛街,掏出手机上淘宝,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淘宝没有的。
曾经的乡场离人们渐渐远了,乡场所散发的乡土气息已渐渐成记忆,今小录几段昔日乡场趣事,就当三五挚友,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再添加的一道菜。
喝酒
赶场的日子,在农村是一个重要日子,地里种的、家里喂的,凡有吃不完的都要拿去场上卖,换点钱给儿子买件衣服,给姑娘买条围巾,家里的盐快吃完了要买,洗衣粉也没了也要买。
同时,赶场又是一个见面会,亲戚、朋友、熟人相遇,在农村这个熟人社会,人情是人人都离不了的,就免不了拉到集市人少的地方,或坐、或蹲,聊一聊、述一述。酒是万万不能缺,没有酒杯,直接对着酒瓶喝,喝了一口就递给下一位,在喝完时要用手在瓶口抹一抹、擦一擦,下一位又将酒瓶塞进嘴。这样的喝法要是放在城里,酒瓶转多少圈,里面的酒还是原封不动,农村人实在,每喝一口都是喉咙装满,一瓶酒还没转上一圈就见底。

所有的欢乐和忧愁,都随着酒瓶的转动而烟消云散。渐渐地日沉西山,赶场的人早就散尽,有的人开始趔趔趄趄离去,不胜酒力者,席地而卧,直到月朗星疏时,才睁开朦胧醉眼,辩别一下东西南北,踉踉跄跄离去,真正的天作被子地当床。
恋爱
农村的小伙姑娘相识以后,约会的地点往往选择在集市,时间也就是赶场天。那时也没有电话之类的好随时联系,往往是这一个赶场天约会时,就约定好下一次在哪一个集市见面。
利用赶场天约会,特别彰显智慧,农村人封建保守,一男一女单独在一起,被人瞧见,嚼舌根的大娘、二婶、三姑奶、四姨妈立即行动起来,一桩桃色事件抢在新闻联播之前传开:“哟!那个女的像个妖精一样”、“又拉手、又搂抱,恶心死了”……。
在集市上约会,借着人流的掩护就可以大胆地谈恋爱,甚至可以偷偷的拉一下手,即使被熟人碰见,还以为赶场偶遇的。
集市上人声鼎沸,恋爱中的男女听而不闻、视而不见,看在眼里是意中人,听在耳里的是醉心话。
约会的这一天,两人穿着最干净的衣服,小伙的头发洗了又洗,梳了又梳,姑娘的脸蛋白里透红,那脸上的红色据说是用红纸在脸上擦出来的。
蛇酒
这一天,集市上来了一个外地男子,他身边摆放着好多个玻璃瓶,里面用酒泡着一些中药,还蛇、蝎子之类。赶场的小孩大人都被瓶子里的蛇、蝎子吸引目光。“卖蛇酒!卖蛇酒!治筋骨疼痛、肢体麻木、半身不遂、跌打损伤、风湿麻木关节炎”。有位大爷上前询问,“里面泡的是竹叶青,还有几副名贵药材,又叫万里追风点毒丹”。老大爷问一问价格,也不怎么太贵,就买了一瓶。“每次喝都不能超过这个量”卖蛇酒的拿一个空杯子,比画一条线,又恶狠狠的说:“要是多喝了,死人了,我不负责任的”,老大爷连忙道:“不敢多喝不敢多喝”。
后来,听说老大爷足足喝了一年。这期间,他儿子还问他喝了这么长时间的蛇酒,身体感觉怎么样?老大爷回答,效果有点,不太明显。
那一天蛇酒喝完了,去倒药渣子,老大爷用木棍在药渣子里拔出一条塑料蛇。
耍猴
一日,正逢赶场天。集市旁边的一块空地上,锣声阵阵,看闹热的人,像人墙一样团团围住,那是河南耍猴的。大人小孩都极度兴奋,或者蹲下、或者站着看表演。
耍猴的一边敲着锣,一边吆喝猴子表演节目,先是把一顶毡帽扔出去,小猴飞快接住,又送回耍猴人手中,接着又多次扔出去,并忽左忽右,每一次都被小猴接住,并把毡帽送回耍猴人的手中,村民们热烈的鼓掌。后面的节目是耍猴人命令大青猴立正、稍息,又立正、又稍息,最后命令敬军礼,大青猴弯着腰却用左手敬礼,耍猴人很生气,打了大青猴一棍,最后叫大青猴跪下,大青猴老实的跪下,但头却左转右转,眼睛左顾右盼。耍猴人站在大青猴前面大声说:“你这个坏蛋,里通外国,乱搞男女关系,把情报卖的台湾,收听敌台,我代表人民宣布枪毙你”,说着,拿出一把塑料手枪,对着大青猴,“我数三声就开枪”,大青猴眼睛直直地看着塑料手枪,“一,二……”,“三”还没有数大青猴就倒在地上,观众哄堂大笑,耍猴人开始很尴尬,后来也不好意思笑起来,歪着头用手里的棍捅躺在地上的大青猴,这家伙竟然入戏太深,动都不动和死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