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一个乡里有三弟兄,品行不端,心肠歹毒,经常为非作歹,今天霸占张家的耕地,明天抢夺李家的草场。村里人虽然对三弟兄恨得咬牙切齿,背地里诅咒他们,却又对他们无可奈何。

三弟兄有个妹妹,从小好吃懒做,从不劳动。大家都知道她懒惰成性,叫她“懒姑娘”,哪个小伙子也不会娶她。一晃,懒姑娘二十多岁了,却无人提亲,成了嫁不出去的姑娘。
村里有个名叫班里郎的小伙子,从小父母双亡,独身一人过日子。班里郎模样长得好不说,人也很能干,却因家贫出不起聘礼,一直没有娶上媳妇。三弟兄见妹妹没人娶,留在家里也不是长久之计,硬要让班里郎娶他们的妹妹为妻。懒姑娘虽一百个愿意,班里郎却一百个不答应。班里郎宁愿打一辈子光棍,也不愿娶懒姑娘当媳妇。更何况懒姑娘的三个哥哥都是恶棍,恶名在外,他不愿当他们的妹夫,跟着他们背骂名。三弟兄却仗势欺人,最终还是强行让班里郎娶了他们的妹妹。
懒姑娘嫁给班里郎后,照样我行我素,懒毛病不但丝毫未改,反而变本加厉,成了地地道道的懒女人。每天班里郎出坡劳动,她在家里睡大觉,睡醒了就钻进灶房做好吃的。懒女人从来不给丈夫烧一口热水,更别说做饭了。班里郎每天出坡回来,灶房里冰锅冷灶,他只好自己生火做饭。班里郎问她:“你每天饭也不做,你一天到晚在家里做啥?”
“我在家里纺麻线。”懒女人为自己辩解,反倒责怪丈夫,“你还问得怪,难道纺麻线不应该吗?”

有句谚语,鸡不跟狗斗,男不跟女斗。班里郎懒得和懒女人争辩,可惜口舌了,自己多干点就行了。就这样,班里郎不但每天要出坡劳动,傍晚回到家还要自己做饭。家里喂了一头母猪,他每天还要抽空寻猪草、煮猪食。一天,他家的母猪一窝下了十二个小猪娃,个个长得圆溜溜、肥噜噜。谁知,好吃懒做的懒女人,竟然打起了猪娃的主意。
有一天,懒女人趁班里郎出坡干活,偷偷地杀了一只猪娃吃肉。过了两天,她趁丈夫出坡干活,又偷杀了一只猪娃吃肉。没多长时间,十二只猪娃就少了两只。
班里郎发现猪娃少了两只,问懒女人:“猪娃子为啥少了两只呢?”
“叫老鹰叼走了。”懒女人随口编了个慌,哄骗丈夫,“我在屋里纺麻线,听见猪娃子叫,出门一着,老鹰把猪娃子叼走了,我赶紧撵,又撵不上。”
班里郎一听,顿时有些疑惑:老鹰只能叼小鸡,从没有听说过老鹰叼猪娃子,再说,老鹰把猪娃子也叼不动。
第二天,班里郎假装出坡劳动,走不多远,他又悄悄折了回来,藏在一个大石头后面偷看。过了一会儿,懒女人钻进猪圈里,捉了一只猪娃,用麻绳绑住猪娃的四个蹄子,又从灶房里取出一把菜刀。她正要杀猪娃,班里郎突然从大石头背后钻了出来,来到她的面前,说道:“原来老鹰就是你!两只猪娃是你这个母老鹰吃掉的!”
懒女人见她的恶行败露,气急败坏,干脆举起猪娃,狠狠地往地上一摔,将猪娃活活地摔死在地上。
懒女人如此蛮横,班里郎也无可奈何。尽管他对懒女人行为气愤不已,但懒女人有三个恶霸一样的哥哥,他不敢惹,也惹不起。俗话说,惹不起,躲得起。他只好任随懒女人随心所欲。
看着别人家有吃有穿,日子过得巴巴实实,班里郎也想有个富裕的家,日子过得好一下。从此,他下地干活更勤快了,寨子里的年轻人,头数他出的力多,流的汗多,吃的苦多。可是一年年过去了,他一个人干活,两个人吃,家里不但没有富起来,反而越来越穷了。懒女人天天说她在纺麻线,可是纺了三年,一也没有见她纺出半根麻绳来。
俗话说:三句好话不如一马棒。班里郎忍无可忍,决定惩罚一下懒女人,出出心中的恶气。有一天,他出坡回到家里,当着獭女人的面,假装不停地打嗝。
懒女人见班里郎不停地打隔,便问道:“你今天怎么了,光打嗝?”
班里郎说:“我今天出坡劳动,走到半路上,遇见了一个朋友,硬要请我到他家吃饭。我推辞不过,只好去了。他家的饭菜非常丰盛,山珍海味,大鱼大肉,样样都有,我便放开肚子大吃了一顿。朋友还问我,为啥不把老婆子带来?”
懒女人一听,对班里郎说:“掌柜的,真有那样的好事?明天,你带我到你的朋友家里去吃饭。”
“好吧!”班里郎满口答应。
第二天,班里郎假装声称带懒女人去朋友家吃饭。他把懒女人领到一条崎岖难行的羊肠小道上,懒女人走得腰酸腿疼、口干舌燥。
班里郎对她说:“老婆子,我去给你找点水解渴,你先独自往山上爬,我找到水随后就撵来了。”说完,班里郎假装去找水,懒女人只好独自先往山上爬。班里郎转过身,抄一条近路爬上山,走进一座庙里,抓起香炉里的灰,抹了一脸。
过了一会儿,懒女人也走到了庙前,朝庙里喊:“庙里有人吗?”

她连喊了几声,从庙里走出一个脸上抹得灰不溜秋的人。他根本认不出眼前的人是她的丈夫。班里郎冲上来,也不问青红皂白,抓住懒女人的头发,拖进庙里,挥拳打开了。他一顿拳打脚踢,懒女人被打得哭爹喊娘:“我的妈呀,*死人打**了!*死人打**了!”
班里郎边打边脱了懒女人的衣服,冲出庙门,抄近路返回家里。
懒女人挨了一顿打,鼻青脸肿,跌跌撞撞地走回了家。
班里郎早已等在家里,见懒女人回来,假装吃惊地问:“老婆子,你怎么了?鼻青脸肿的,衣服也没有了。”
懒女人哭着说:“你这个黑心狼,你说带我去你朋友家吃饭。我走到庙跟前,从里面冲出一个人,抓住我的头发就打,衣服也被抢走了。”
班里郎说:“算了算了,舍财免灾。我会算卦,我给你算一下,看你的衣服会不会回来。”
班里郎装模作样,假装打了一卦,说道:“你的衣服快回来了。”其实,班里郎把懒女人的衣服用麻绳绑在屋梁上,绳子的一头放在枕头边,他一松枕头边的绳子,衣服“嗵”的一声掉在了床上。
懒女人一看自己的衣服又回来了,又惊又喜,以为丈夫真的会算。从此,她不敢太懒了,害怕丈夫算出来。
有一天,懒女人回娘家,和三个哥哥拉家常,对三个哥哥夸耀说:“我家丈夫本事大得很,会算卦,过去我都不晓得他有会算卦的本事。这次我的衣服被人脱了,被他一算就算回来了。”
大哥听了后,说道:“我不信,哪会有这样的事?我把我们家的老黄牛绑在南山坡的马桑树上,看他能不能算出来?”
大哥说这话时,刚好被来大舅子家借黄牛的班里郎在门外听见了。他门也未进,转身返回家里。
他前脚刚进家门,懒女人后脚回到家里,进门便说:“掌柜的,你说你能算卦,你算一下我大哥的那头老黄牛在哪里?”
班里郎假装算了一下,说:“你家大哥的牛,绑在南山坡上的一棵马桑树上。”懒女人一听班里郎算得这样准惊喜不已,身又来到娘家,向他的三个哥哥说了。三弟兄听了,啧啧称奇。
班里郎想起三个大舅子平时作恶多端,想收拾一下他们。他想来想去,想出了个法子。他把一块银子悄悄塞进驴的尻眼门(屁股)里,然后喊懒女人:“老婆子,快来看,我们家的驴要屙银子了!”
懒女人听见喊声,跑来一看,驴没有屙银子,便问丈夫:“掌柜的,你哄人,驴哪里在屙银子?”
班里郎说:“老婆子,你别急嘛,驴马上就要屙了。”说着,他朝驴背上猛抽了一鞭子。驴一挣扎,尻眼门里真的屙出了一块银子。
懒女人捡起了地上的银子,捧在手里,亮晶晶的。她眼睛都笑眯了,急忙转身回到娘家,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的三个哥哥。

三个哥哥一听,立即牵着一头大骡子,来到妹夫家。刚一见面,大哥就对班里郎说:“妹夫,你家的那条小毛驴又瘦又小,驮又驮不起东西,耕又耕不成地。看着你可怜,我们用这匹大骡子,换你那头小毛驴。好在我们都是自家人,让你捡个便宜。”
“我才不和你们换哩!”班里郎心里求之不得,嘴里却故意说不同意,“我家的毛驴虽小,会屙银子;你家的骡子虽大,只会屙粪。”
三个哥哥一听,心想,给他点颜色还不要,便说:“你这个该死的狗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你点面子你不要。今天你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我们动手抢了!”
三弟兄边说边去圈里,要牵班里郎的小毛驴。
班里郎假装阻拦了一下,但他哪能拦住如狼似虎的三弟兄。
三弟兄从圈里牵出小毛驴,正要扬长而去,被班里郎拦住了。他对三弟兄说:“大舅哥,你们硬要用骡子换我家的小毛驴,我也拦不住。不过,我要告诉你们怎样喂小毛驴,不然小毛驴是不会屙银子的。”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罗罗嗦嗦!你说,小毛驴咋喂?”三弟兄语气强硬。
“我家的小毛驴能吃,一顿要喂一斗豌豆,还要喂一桶水。”
“这有啥办不到的?记住了!”三弟兄蛮横地牵走了小毛驴。
班里郎一条小毛驴换了一头大骡子,自然欢喜不尽。
三弟兄指望小毛驴厨银子,想一夜之间发财致富。小毛驴刚牵回家里,三弟兄就迫不及待地给驴喂了一斗豌豆,又喂了一桶水。小毛驴肚子胀得像鼓一样,当晚就胀死了。
三弟兄抬着死驴,来到班里郎家,对他说:“该死的妹夫,你的驴死了!我们不换了,把骡子还来!”
“大舅哥,这可是你们主动提出来,用你们的骡子换我的驴,又不是我提出来换的。既然你们又不换了,我也不勉强。”班里郎据理力争,“我可是拿一条活驴换的,你把我的活驴退回来,我就把骡子还给你们。”
班里郎说的理,滴水不漏。三弟兄无法反驳,只好垂头丧气地走了。
眼看春耕开始了,班里郎家有十几亩地,往年都是借邻居家的牛耕地,这一年他不打算借邻居家的牛了。天黑后,他把三个大舅哥家的两头黄牛偷来耕地,一直耕到后半夜,拼了好一大块地。天亮前,他又把两头牛卸了杠头,悄悄地送回了三弟兄的牛圈里。
班里郎返回家,把家里的两条黄狗牵到地里,套上杠头,假装犁地的样子。懒女人来地里送饭,见狗拉犁耕地,惊奇不已:“掌柜的,狗只能撵山打猎,看家守院,难道还能耕地?”
“狗当然能耕地。你难道没看见?这不是耕了这么大一块地,明明白白的摆着哩。”班里郎说得一本正经,他还把狗耕地的优越性说得头头是道,“狗耕地比牛还攒劲,地边地角都能耕到,还不用唱牛歌,人也不乏。”
懒女人转身回娘家,把这件事告诉了三个哥哥。
三弟兄起初不相信狗能耕地,但到了地里一看,果真班里郎正在用两条黄狗耕地,而且耕了好大一块地。那么大一块地,即使两头牛也要耕大半天。三弟兄回到家里,从牛圈里牵出自家的两头黄牛,牵到妹夫家,对他说:“妹夫,和你商量个事。”
“啥事?”班里郎明明猜出三弟兄的意图,却故意问。
“用我们的两头黄牛,换你家的两只黄狗。”三弟兄说。
“我不换!”班里郎心里求之不得,嘴里却假装不愿意,还说出不换的道理,“大舅哥,不是我不愿换。我家的两条黄狗吃得少,照样耕地。你们的黄牛吃得多,我养*不起活**。”
三弟兄没有等妹夫说完,动手就要抢他的两条黄狗。
“你们抢吧!你们真是六亲不认!”班里郎假装生气,“你们就是把我的狗抢去了,你们也拼不成。狗耕地,要得窍。”
“有屁就放!啥窍?快说!”三弟兄追问。
“黄狗耕地时,要拿上一根大棒,就像牛耕地手里要拿一根鞭子一样。把扛头套在两只狗的脖子上后,狗走一步,往每只狗的头上狠狠地打一棒,不然狗就不往前走了。”
就这样,班里郎的两条黄狗换了三弟兄的两头黄牛,轻而易举捡了个大便宜。
再说,三弟兄把两条黄狗牵回家后,照妹夫说的做,把扛头套在两只狗的脖子上,狗走一步,往每只狗的头上狠狠地打一棒,结果把两条狗活活地打死了。三弟兄抬着两条死狗来到班里郎家,说道:“该死的妹夫,你的狗死了!我们不换了,还牛来!”
斑里郎不慌不忙地说:“大舅哥,不换也行,我不勉强。我可是用活狗换的,不是用死狗换的。你们把我的活狗还来,我就把牛退给你们。”
三弟兄无可奈何,垂头丧气地走了。
三弟兄两次和班里郎做“交易”,两次舍财,一匹骡子没有了,两头黄牛也没有了。三弟兄越想越生气,决定把班里郎给除了。
一天,三弟兄来到班里郎经常出坡劳动路过的地方,埋伏在路旁的树丛里。一会儿,见班里郎扛着撅头走过来了,三弟兄突然冲上前去,趁他没有防备,用绳子把他捆起来,装在事先准备好的麻袋里。三弟兄把麻袋藏在路边的草丛里,准备晚上把班里郎连麻袋带人扔进河里。做完这一切,三弟兄转身离去返回家里。
三弟兄刚走不一会儿,一个吆猪的老头儿从这里路过。
班里郎听见吃猪声,在麻袋里高喊:“救命啊!救命啊!”
吃猪的老头儿听见有人喊救命,循声找去,找来找去,发现路边草丛里有个麻袋,喊声就是从麻袋里发出来的。老头儿急忙解开麻袋,发现里面是个人,问道:“年轻人,你怎么会在麻袋里呢?”
班里郎便向老头儿诉说了来龙去脉。老头儿听了后,也憎恨起三弟兄,便想帮班里郎一把,他把吆的猪打死了一头装在麻袋里,又让班里郎快逃。班里郎没有逃,他要借老头吆的一群猪用一下,说好过后就归还。老头儿同意了。
晚上,三弟兄打着火把,来到白天藏麻袋的地方,抬着麻袋来到河边,把麻袋扔进了河里。三弟兄回到家,满以为班里郎淹死了,觉得这一下出了口恶气。谁知,过了一会儿,班里郎却乐呵呵地吆着一群猪来了。
三弟兄感到很惊奇,问道:“班里郎,我们刚才把你扔进河里了,你怎么又回来了?还吆了一群猪来?”
班里郎笑呵呵地说:“大舅哥,我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们,多谢你们把我扔进了大河里。我到了河里后,河神正在分财物,凡在场的人,人人有份。河神见我来了,送给我一群猪,还要送给我一群羊、一群牛。我对河神说,给多了也吃不动,给一群猪就行了,一群羊和一群牛就不要了。我就光把一群猪吃回来了。”

三弟兄一听,问:“好兄弟,我们要是去,河神会不会给猪、给羊、给牛?”
“当然会!河神大方得很,谁去了都要送礼物。你们三个去了,要啥河神给啥。”班里郎说得信誓旦旦,不容置疑,还催促三弟兄赶快行动,对三弟兄说,“大舅哥,你们要是打算去的话,就要快些去,要是去晚了,河神说不定就把财物分完了。”
贪婪的三弟兄一听,天底下掉馅饼的好事,哪有不去之理?他们急急忙忙来到大河边,只见河水滔滔,波涛翻滚。
老大对两个弟弟说:“你们两个先跳进河里去,要是真有班里郎说的那么一回事,就招招手,我也跳进河里。”
于是,老三先跳进大河里,他不会游泳,喝了几口水,两只手乱抓,就像在招手一般。
老二见老三在向他招手,也跳进了大河里。老二也不会游泳,喝了几口水,两只手乱抓,就像在招手一般。
老大以为老二在向他招手,也跳进了大河里。他也不会游泳,两只手乱抓,眨眼间,就被河水冲走。
作恶多端的三弟兄,一个个都被河水淹死了。
乡里的人听说后,都拍手称快,说三弟兄是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