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上的阳光女人 (轮椅上的阳光少年)

原创首发 2024甲辰九九日作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唐 孟郊《游子吟》

一冬的严寒,连绵的雨雪,终于断了头。依偎轮椅上,母亲满脸芬芳,*光春**漫过每个角落,温暖充溢整个小院。墙外空地几只小鸟叽叽喳喳,楼梯转角盆景嫩绿欲绽。

和着母亲的絮叨,翻捡着记忆片片。

民国三十二年抗倭渐显转机,深秋时节,小雪翌日,母亲降生于北曹农户家中。那个时代,动荡惊恐,一直如影随形。

鬼子来了,惊惧跑反。男人拿上值钱的东西,赶着大牲口,女人往脸上涂鸦,拖家带口,远遁。

鬼子走了,还乡团来了,土匪来了,惊骇跑路。

中央军又来了,抓人上前线当民夫,还得跑。外公不慎被抓,途中瞄个机会,溜进玉米地趴着,四面枪声,直到夜里才摸索着爬回来。几日惊魂未定,所谓乱离人不及太平犬!

红旗飘扬*安门天**,终于告别惶惶不安荒原奔命之日,人心大定。母亲七岁乡上念书,胆忒小见到先生就害怕。两个月就不肯去了。外公外婆要劳作,母亲领着几个弟弟到处玩;二舅打出生就体弱,不肯走,多是母亲驮着,直到十来岁。脊柱严重变形,落下驼背。

大革命启动那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亲嫁与陈庄,婚后才知父亲双耳失聪。家庭重担全落一人肩上。

大集体大食堂,粥汤照人影,饥肠辘辘,唯一有点奔头是多挣工分,超额完成,年底有一小袋几斤米面补助。父亲耳背不谙世事,只能做硬活,挣分不多;母亲拼命争分,产后三天就上工;有活就干,不叫苦累。队里整塘清淤,极陡的泥阶,矮小的个子,拼命上拽泥担子。那一刻鼻子酸酸的。

终于分田承包,肚皮能填饱了。孩子上学成问题,缺钱。母亲跑菜园,养猪鸡,勉强维持三个孩子读书。初二时只我一人在读;高二后开始借钱。寒假母亲手上生蛇疮,让我挑。才发现那手,干燥开裂如枯树皮。拨动的针尖扎心。

高考落榜,母亲安慰着我。复读再次落榜,父亲恶疾离世。无处挪债,望着无助的母亲,我得撑起这个家,代课七月余,付费插班复习终圆梦。

师专毕业教书,有了月俸后,日子总算有了依靠。母亲脸上多了笑容,与庄邻聊天声气也足。天有不测,不到两年母亲重度肝腹水,医院拒绝收治。我安慰着母亲,四处寻访神医偏方,所幸的是童营顾地功老中医,妙手回春,母亲捡回一命;但体力大不如前,神经痛风湿痛风头疼季节性发作。

伴随疫情大爆发,母亲中风偏瘫,四载轮椅相伴,庆幸的是母亲白发少见,神志清醒,宿疾竟然消失,没打疫苗扛过疫魔;有孝孙,将有重孙,有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俗语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日新月异的中国,亦遭遇疫情重挫和美帝击打,仍艰难而顽强、有节奏地前行。家国命运何其似,艰难困苦,多难兴邦;众志成城,拼搏强国!

心清神明,扶稳把手,推着母亲,走向院外,走进蓬勃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