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很多人憧憬海外医疗，也有越来越多的国际友人打着“飞的”来国内看中医。
“谢谢您，Doctor温！我会按您的交代按时吃中药和锻炼，非常期待下一次与您见面！”日前，在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省新华医院）的浙江名中医分馆里，来自尼泊尔的强直性脊柱炎病人什雷斯塔手捧一包中药颗粒剂，一边连连向温成平教授握手言谢。
为他看病的是浙中医大二院风湿病专家温成平。像这样从国外打“飞的”慕名上门求医的强直性脊柱炎病人，对温成平来说已不是新鲜的事情了，但通过科技文献检索找上门来的，倒还是第一次碰到。
在温成平的门诊里，往往一上午的门诊要“拖”到下午1时多，强直性脊柱炎、系统性红斑狼疮、痛风、类风湿性关节炎……只要是与风湿免疫有关的“怪病”，来他这里就诊的可不少。
这位尼泊尔帅小伙，他叫什雷斯塔，今年34岁，是尼泊尔加德满都一名病理大夫，而他也是一名强直病人。
这几年间，他时不时觉得腰背痛，以为是久坐的缘故。两个月前的一天，他吃坏了东西，当时闹肚子的情况还可以，但一到开车的时候就觉得实在坐不住，下腰背疼得厉害。当时什雷斯塔就到当地大医院里去做了检查。
除了一些常规的检查，有医学背景的什雷斯塔还特意检查了HLA-B27（一种人类白细胞抗原），结果检查显示“阳性”！因为他还有个做生物研究的堂哥，确诊强直已经5年多了。出于职业的敏感，所以检查时他特意关注了强直的特异性指标。
温成平解释，这是因为强直具有明显的家族聚集倾向，一旦有血缘关系的亲属有确诊强直，就要警惕自己或者下一代发生的可能。根据2013年在《自然-遗传学》的报道，如果父母患有强直性脊柱炎，孩子则有很高的几率（24.4%）罹患强直性脊柱炎。
高度怀疑自己患上强直的什雷斯塔开始在谷歌上检索文献，看到了温成平团队在国际著名期刊发表的一系列研究成果。当看到2017年，国际基因组学权威期刊《Genome Biology》发表的温成平教授团队在强直治疗方面创新研究成果——《强直性脊柱炎病人与健康人在肠道菌群层面上的差异》，便通过文章上的邮箱地址，联系上了温成平。
什雷斯塔决定从尼泊尔飞到杭州求医。他按照网上预约的时间，准时到达了坐落在浙中医大二院的浙江名中医馆分馆。经过温成平的中医诊断和影像检查，什雷斯塔确诊为强直性脊柱炎。
“除了药物治疗，强直病人多做运动也是非常重要的。”临别前，温成平还特地交代，强直的治疗一半靠用药，一半靠锻炼。温成平推荐强直病人可以做体操、打太极拳、练八段锦和游泳等。游泳不要在凉水中进行，应在温水中进行。每周至少要锻炼5次，每次至少30分钟，可以维持脊柱生理曲度、防止畸形和肌肉萎缩，也可以缓解症状，提高生活质量。
几篇发表的文章，如何吸引尼泊尔病人放弃常规治疗，千里迢迢赶到杭州来求医呢？
温成平说：“我想，是我们肠道炎症与强直发病关联的观点和中医药的‘整体思想’打动了他吧。一来他有明确的感染诱发因素，在尼泊尔已基本明确患的是强直；二来他很了解这几年堂哥患强直后西药治疗病情控制得并不好，反而越发严重了；第三，我们中医明确的疗效打动了他。”
温成平介绍，在门诊里，有些病人会说，睡着睡着半夜痛醒，背脊“绊绊牢”，翻不了身，起不了床，早上起来活动活动就好点。那么，这些症状预示着，你有可能是得了强直。
现代医学认为，强直是一种遗传相关的慢性炎症性疾病。随着疾病的进展，会导致脊柱或髋关节畸形，在X线片中强直的脊柱好像“竹节一样”，这也是此病病名的由来。根据2007年中国流行病学调查，显示强直的发病率为0.2%～0.54%，且男性多见，男女比为3:1到2:1，以20~30岁为发病高峰。
“但是，临床发现，目前西医几类药物应用都显现出不同程度的弊端。”温成平说。比如当前比较火的生物制剂，虽然短期效果明显，但长期使用容易引发过敏性皮疹、继发病毒感染、诱发肺结核或增加肿瘤的发生几率，而且也不能根治，停药后容易复发。
一组数据引发了温成平的思考：有超过60%的强直病人存在明显的微生物感染的征象。“中医认为，脾虚生痰湿痹阻经络关节是强直的重要病因病机，而肠道菌群功能与脾主运化的功能密切相关。强直病人多伴有肠道感染，是否说明肠道菌群失调与强直发生存在着密切联系？” 温成平解释。
于是温成平团队花费了近3年时间，从几百例强直病友中严格筛选出符合临床研究纳入条件的97个病例及114名健康人群志愿者中采集肠道菌群样本，开展了强直病人肠道宏基因组的研究。
“我们的研究成果揭示了肠道菌群和强直之间的秘密。”温成平说，“用通俗的话来讲，原本肠道的有益菌和有害菌组成了一个生态系统，但一旦发生感染这种平衡就被打破了，在机体免疫作用下，就形成了一系列炎症反应。”
温成平认为强直与中医“大偻”密切相关，是“阳气不得开阖，寒气从之”引起的。他说，脾胃与人的阳气有密切的联系，人体内的阳气因脾胃而滋生，脾胃功能正常了，人体内的阳气才能充实。而“大偻”的病人往往基本的病机就是脾胃虚弱。
经过对临床多中心、近千例的临床病例调查，也印证了温成平的想法。于是，温成平提出了 “运脾祛湿、益肾通督”为主的基本治法。
“运脾祛湿能改善肠道微生态环境、调节菌群与免疫功能；益肾通督法既能缓解腰骶的僵痛，又能防止骨性强直和脊柱韧带钙化，具有标本兼治的功效。”温成平解释。
经过一系列的研究总结，温成平确立了由穿山龙、土茯苓、苍术、牛膝等药物组成的运脾益肾通督方作为强直治疗的基本方。在温成平的门诊中，绝大部分强直病人运用此方以后不但能较快地缓解腰背酸痛、晨僵等，而且长期坚持治疗还能有效改善脾肾亏虚的体质，调节肠道微生态-免疫内环境，防止背脊“绊牢”和“驼背”等现象的发生。
针对运脾祛湿、益肾通督法治疗强直，近年来温成平团队完成了一系列临床与基础研究，研究成果相继在《Nucleic Acids Researc》及《free radical biology and medicin》等著名期刊上发表，其风湿免疫病研究成果得到了越来越多行业的认同，已有不少美国、澳大利亚、西班牙、印尼、尼泊尔等国际友人纷纷慕名前来求诊。
来源：科技金融时报（记者 林洁）
编辑：甘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