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创作挑战赛#
第二天上午,李章南跑去找弟弟,没成想却扑了一个空,院子里的马车也不见了,李章南猜想弟弟是带着侄子出去做生意去了。
他唉声叹气地走出院门,不料迎面撞上一群满脸横肉的兵勇。
“诶?李章北!你果然跑回家了!”有个兵叫道。
李章南赶快澄清自己的身份,但俗话说的好,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几个兵勇不由分说,直接把李章南就给抓走了。
“我管你章南章北的,反正都是你们家的人,谁去都一样。”
陆小川和刘大姐苦等半日,既没见李章北,也没见李章南回来。结果,她们出去一打听,才知道有人瞧见李章南穿着兵勇的制服,跟随戍边的队伍朝着北方去了,但没有人知道李章北父子俩去哪了。
既然两个可怜女人并不知道李章北的下落,为什么要选择向南,而不是向北去追寻李章南呢?
大家不会忘记,肥东是刘大姐的娘家所在地,而且,李文闯在那也买了不少的田地呢!除了肥东,两个女人哪里还有活路啊!
于是,她们一路乞讨、风餐露宿,踏上漫漫的求生之路。
刘大姐的一双小脚怎么也跟不上陆小川,实在走不动了,只好让陆小川背着。
一场大雪过后,刘大姐终于打了退堂鼓,留在借宿的人家为妾。陆小川只好孤苦伶仃一个人继续赶路。
***
李秀成和李鸿章手拉手地走过来,笑嘻嘻地说要到院门口玩耍。
“我的儿!”
陆小川惊喜地叫了一句,起身就向李秀成跑过去,但双腿一软,大肚子撞在小凳子上。
“哎呀!”
伴随着一声惨叫,鲜血渗红了裤管,陆小川流产了。
李秀成看到母亲的第一反应不是立刻扑到母亲怀里,而是惊恐地叫了一声“鬼……”,然后晕倒在地。
紧接着,李鸿章也发生了和李秀成同样的状况。
听家族长辈讲述这一段的时候,我也是目瞪口呆。我百思不得其解,这不可能呀!没人会惧怕自己的亲生母亲,即便她真的是鬼。
也许是那个时代人都迷信,也许李章北经常给李秀成灌输,陆小川不是他妈妈,而是河里的鬼!这样的话听多了,李秀成难免信以为真,久而久之,幼小的心灵也难免变得扭曲了。
李文安的家中一下子出现了三个病人,而且都病得不轻,都在发烧,并且神志不清。
大夫被找来了,他在进行一番“望闻问切”后确诊:陆小川因流产引起出血休克,李秀成和李鸿章都是因为受到惊吓而灵魂出窍,用现代科学解释就是神经错乱。
然后,大夫赶觉给陆小川扎了三十六根针,等到她苏醒过来时,再给她开了不少的中草药;接着在李秀成和李鸿章两个人相同的穴位上各扎了八根针;最后反复叮嘱道,一定要为三个病人招魂,要不然,即使他们身体治好了病,也只能精神不正常的病人。
所谓招魂,是那时候常见的迷信活动,通常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进行。一个人呼叫一声“某某(病人名字或者称呼)回来哟……”,同时用筷子敲一下碗盆之类的瓷器或者陶器,另一个人用同样的方式应一声“回来了!”
两个“招魂”的人必须至少有一人是病人的亲人,“招魂”的时候还必须把门窗打开,这样才能把被吓跑的灵魂招回来。
李文安家一下子有三个病人需要“招魂”,而且必须在不同的房间里进行,这个不是问题,因为他家有的是房子。
“刘大夫,”李文安问,“三个房间会不会互相干扰影响灵魂回归?”
“这个嘛……”大夫欲言又止,想了一下说,“最好向阴阳先生讨教一下。”
于是,李文安又花钱把算命打卦的陈先生请来做了一阵法事(就是迷信那一套把戏)。然后,他和其他人商量后做了安排:他和父亲为李鸿章“招魂”,李氏和李瀚章为李秀成“招魂”,李章北和刘三姐为陆小川“招魂”。
这天夜里,李氏的《小麻雀》又时不时地响起来,不过这一夜她唱的内容不一样:
“小麻雀,抖抖毛,童养媳妇真难熬。累活儿,干不了,苦日子,吃不饱。公公打,婆婆骂,小姑小叔一齐吵。只恨世道太不平,只恨爹娘心太狠。早也盼,晚也望,几时才到磕头期?磕了头,进了房,又望早生小儿郎。生了儿,养了女,人前不再把头低。”
关于童养媳,可能现在的年轻人都比较陌生,因此我想再补充解释一下:
旧时民间有穷苦人家生了女孩,养不起或者不愿养,就送给别人家做童养媳。女孩儿到了婆家,需等男孩大了才能成婚圆房。童养媳在婆家需做各种活计,是当成男人使用的劳动力,而且地位低下,形同奴婢。这种日子,只有公婆去世后才能结束。但是,往往又会开始一番新的轮回。
那时候,这首民谣在庐州流传甚广,李氏家族有人说那就是李氏自己编的,但谁也拿不出证据。
不过,关于李氏的传说也远不止一个版本,在我父亲收集的故事中,就有童养媳一说。但是,如果以上关于李氏身世的描述是精准的,那她算不上童养媳,也就编不出如此伤感的民谣。
父亲和我本人都是基于人性和逻辑的合理而做出艰难的取舍。但无论如何,让李氏在特定的场合唱出这首民谣,是合情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