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军人申文江:坚守抗癌一线半个世纪的放疗元勋

来源:未来商军

退役军人申文江:坚守抗癌一线半个世纪的放疗元勋

【人物介绍】申文江,北京大学医学部放射肿瘤学系终身名誉教授,主任医师。政府津贴获得者。曾任中华医学会放射肿瘤学会常委、中华医学会科学普及学会主任委员、北京医学会放射肿瘤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CSCO指导委员、北京医师协会放疗专家委员会主任委员、中国老年肿瘤协会常委、北京医师协会放疗医师(技师)分会会长、医学参考报放射肿瘤治疗学频道主编。现任国家标准委员会放疗分标委员会主任委员。

他曾奉命远足南疆纷飞战火一线,两次荣立三等军功;

他曾在满目疮痍的唐山大地震废墟中救死扶伤;

他曾获得国家科委颁发的国家科学技术进步三等奖、中国科学院科技发明二等奖、多次获北京市科技成果奖;

耄耋之年仍坚守在肿瘤放疗诊治一线,他将毕生精力奉献给了医学事业,堪称放疗元勋、一代宗师。

他,就是军事医学科学院退役军人、北京大学医学部放射肿瘤学系终身名誉教授申文江。

听*党**指挥赴前线,保家卫国立军功

七载军旅,申文江说对自己影响最大的既不是曾参与了众多药物的临床验证,也不是曾亲赴前线直面生死,恰恰是军事医学科学院严谨细致、一丝不苟的学术态度,爱国敬业、无私奉献的价值观和敬畏生命的人生观影响了自己半个多世纪的职业生涯。

退役军人申文江:坚守抗癌一线半个世纪的放疗元勋

申文江军旅照

1939年,申文江出生于抗战中的北平城。生下来就有一个大脑袋,决定了他聪慧的一生。

1957年,品学兼优的他从著名的北京四中毕业,考入北京医学院医疗系。北京四中百年校庆杰出校友榜上,申文江赫然在列。

1962年,5年学成毕业的申文江面临人生中的第一次重大选择。当时,南疆和福建沿海局势紧张,像那个年代大多数知识分子一样,申文江毅然选择了参军。

“听*党**的话,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申文江被分配到了军事医学科学院307医院,主动投入到了军事医学防化专业,主攻6种战争毒剂(化学*器武**)的预防和救治。

当时部队研制出了两种复方药,分别用于毒剂中毒的预防和治疗。申文江参与了神经性毒剂的临床验证。

神经性毒剂主要成分和当时棉农使用的农药成分极其接近,因使用农药而中毒的棉农,便可作为战时遭受神经性毒剂伤害的模拟患者,从而验证复方药的疗效。

1963年,申文江独自一人跑遍了多个省份几十个地市,最后选择了某地作为验证药物的实验基地。夏天,他和战友们组成救治医疗队,吃住在县医院,24小时随时救治中毒棉农。至今,半个世纪过去了,申文江说当年与战友共同战斗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

当时的研究在用药剂量方面并没有很明确的标准,在救治中毒棉农的过程中,申文江发现棉农中毒的严重程度与救治药物使用剂量有惊人的关系,可军事医学对全世界任何国家来说都属军事秘密,没有任何文献可参考。

经过认真的计算和分析,申文江把中毒的病人按症状分为轻度、中度、重度以后,救治时用药配比刚好为对应关系,后来被临床和动物试验都证实安全有效。

部队就是按照申文江的药物匹配剂量进行有效装备,简单易学,方便操作。这个成果,在战场上就可以挽救士兵的生命,时至今日,仍在部队沿用。

凭借这个“小小”的发现,申文江第一次立功,那年他23岁。

1967年,申文江与战友来到前线,跟随部队驻扎在中越边界,对部队进行“防核、防化学、防生物*器武**”三防教育宣讲,因贡献突出,再次荣立三等功。

退役军人申文江:坚守抗癌一线半个世纪的放疗元勋

申文江(后排右一)与战友在黄果树瀑布留影

“我在做这两件事情的时候,根本没想着要立功,想的就是保家卫国,使我国的防化事业进入世界前列。”申文江聊起自己的传奇经历,轻描淡写。

“军事医学科学院对我影响非常之大,学术态度非常严谨,工作标准非常之高,那时候我们在实验室做空气实验,要测量空气中毒剂的性质和含量,困难程度可想而知。实验后无论多晚都要把烧杯、试管刷洗的干干净净。恰恰是这些细节奠定了我一生的职业基础。从军的经历,塑造了我的人生观、价值观,那就是爱国敬业、无私奉献、敬畏生命!”

甘于寂寞勤钻研,迎难而上求完美

“这么多年,我做每一件事,心里想的就是把它做好,做得有水平。人的价值不就是从你做人做事中得到体现吗?一件事到面前了,你反正是要做的,为什么不尽力做得完美一点呢?‘完美主义’可以激励一个人的人生过程,也能衡量一个人的成就和人生价值。”

退役军人申文江:坚守抗癌一线半个世纪的放疗元勋

申文江80年代工作照

1974年,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成立了肿瘤科暨北京市肿瘤中心。

从部队*员复**后,申文江在北京市肿瘤防治研究所工作,曾在外科协助值班,也跟着上手术台学习。他的想法是尽快“转行就业”,必须独立掌握一门新技术。

于是申文江决定从零开始,去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和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学习放疗专业。师从启蒙老师汤慧教授,随后20年又得到恩师谷冼之教授的教诲。从那时起,申文江便与放疗结下不解之缘,并迅速成长为放疗界佼佼者。

学习期间,申文江发现,中国医学医科院肿瘤医院有些学科未受重视,例如儿童肿瘤、血液肿瘤及神经系统肿瘤等。于是,他便琢磨“捡漏补差”,尽可能在这些学科中发展。

学习结束后,申文江最先开始研究儿童血液系统肿瘤的放射治疗。

那时候儿童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人不能长期存活,因为血-脑屏障、血-睾屏障的存在,癌细胞在中枢神经系统、*丸睾**里得到庇护,而药物无法到达,但是射线可以做到。

接下来的几年里,申文江便与北京儿童医院院长胡亚美教授和北京大学人民医院陆道培教授合作,治疗了很多的血液病病人。儿童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病人得到长期生存,全身骨髓移植获得成功,胡亚美教授和陆道培教授的创造取得了突出的成绩,而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放疗科因参与研究而获得国家科技成果奖。

后来,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所研发快中子治疗机,申文江被送到美国费米研究院学习快中子治癌技术,回国后便参加了这项工作,担任科研秘书。这项工作获得了国家科技成果奖和中科院科技成果奖。

“这些科技成果,我是从阅读文献中得到启发,在资料并不完全的情况下自己钻研。正因为有非常强烈的愿望想要去做好,去解决这些问题,才有了一些成就。”申文江说。

申文江一生传奇而坎坷,但身边的同事、朋友、学生却很少听他埋怨环境、抱怨命运,遇到问题他总是反问自己做得够不够好。

1976年,唐山发生了大地震,申文江与同事在满目疮痍的废墟里救死扶伤。回京后,却因为“一件事”,领导要求他一年之内不准写文章、更不准到处发言。

处于人生低谷的申文江,不抗不辩,亦没有沉沦,每天默默骑着自行车去“泡”图书馆。在那一整年里,他把关于肿瘤的书看了个遍,做了无数笔记,那时整个行业内都还没有相应的关于肿瘤治疗的指南,申文江逐渐在自己心里形成了一个关于每种肿瘤治疗的规范指南,并已经开始考虑在临床上去实践。

后来,因为业务素质过硬,医院抽调申文江参加北京市肿瘤防办建设,之前要开展全市的肿瘤普查,首先面临的问题就是普查有没有意义?查哪些项目?哪几种癌?这在当时是很大的一件事,必须事先就给出科学依据,花那么大人力物力做体检,经济上到底合算不合算?

申文江根据之前积累的知识告诉当时的领导和同事,国际上认为凡是年发病率在12/(10万)以上,体检的经济效益比就好。如果发病率低于这个临界值,筛查就没有必要。

申文江就此编写了一本册子,列出了健康体检肿瘤筛查所包括的诊断项目、诊断标准、临床措施及后续处理。这本册子指导了当年北京13万人的体检,后来也成了防办的体检筛查标准,持续用到了今天。

2000年,申文江发现国外文献报道冠状动脉内近距离治疗可以预防冠状动脉扩张术后的再狭窄。于是,申文江就向国际上心内科导管第一人Ron Waksman学习冠状动脉内近距离治疗,并请其来中国,与国内心血管内科的领军人物胡大一、霍勇一起进行学术交流,这在国内心内科领域起到了很好的推动作用。后来申文江与霍勇共同主编了《血管内近距离治疗》一书,开创了国内先河。尽管现在国内医院普通使用药物洗脱支架,不再采用血管内照射了,但是目前此项技术在国外仍在使用。

“各种疾病纷繁复杂,医学技术的发展日新月异,学医是一个很辛苦的行业,需要长期积累和持续学习。从事医学研究的人,要对自己的未来有规划,想清楚自己到底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要处理好生存与发展的关系,切不可急功近利,乱了心智,这决定着人生和事业的价值。”

那时候,为了医学研究,申文江当起了饲养员。

为了做猪皮肤中子照射耐受剂量实验,申文江自己把一头十几斤的小猪养到200多斤。为了做动脉硬化血管内照射研究,他又养了60多只兔子。兔子是食草动物,没有动脉硬化,为了造模,他和同事费了九牛二虎的功夫。科室没有仪器设备,他们就借用心内科的,每天晚上等心内科不用了他们才开始用。大年初三,兔子动脉硬化好不容易造模成功,他们就放弃节日休息在实验室给兔子做血管内照射。

“那时候住在办公室,每天凌晨2点以后才能睡觉,第二天早上八点还得正常上班。就这么干,才在血管内照射方面出了一点成果。兔子恨不恨我我不知道,我还得给它们打扫卫生呢。每个星期,我都带着科里几位男同志,穿着拖鞋,卷起裤腿,冲水扫地。把兔子笼子搬出去,消完毒再搬回来。”申文江谈起当年往事,把枯燥无聊的实验讲得风趣幽默。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活得很累,但我觉得至少我对得起我自己和我的病人。”一生勤勉的申文江一直是一位痛并快乐着的完美主义者。

桃李不言自成蹊,共筑放疗复兴梦

胸襟豁达、淡泊名利,在放疗界享有颇高声望,却严格自律,为人低调,非常尊重同行,这也正是申文江的人格魅力所在。他把培养中青年放疗人才作为自己的责任和使命。他说放疗技术的突破和健康事业的发展是中国梦的一部分,也是自己后半生的最大愿望!

退役军人申文江:坚守抗癌一线半个世纪的放疗元勋

申文江参加金卫远程工程会议

2003年,由卫生部直接领导、在全国卫生系统引起重大关注的金卫远程医学工程启动。尽管当时肿瘤放疗在国内发展缓慢,但申文江己经认识到将来远程医疗对于肿瘤精确放疗的重要性,并利用自己的学术影响力大力推广。

申文江曾主办全国放射肿瘤学临床学习班17期,学员近3000人;物理师学习班17期,学员近1500人;护理学习班6期,学员近1000人,这为我国正处于快速发展期的放疗事业提供了巨大的推动和规范化治疗的作用。他的学生大部分在国内三甲医院放疗科担任骨干。2012年,申文江被北京大学医学部放射肿瘤学系聘为终身名誉教授。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他用自己的肩膀为学生们搭起了一座攀登放疗技术高峰的梯子。

他曾撰写有关临床研究的论文数十篇,肿瘤学综述文献数十篇,参加翻译国外专业论著十余部,并主编“肿瘤学辞典”“血管内近距离治疗”等书,参加撰写“胃癌”“白血病治疗学”“放射肿瘤学”“环境科学辞典”等专著十余部。

不忘初心薪火传承,他用毕生的经验和心得为后来人铭刻了路标和方向。

他从事医学科普创作20余年,发表科普文章800余篇,撰写科普著作40余部,多次获卫生部、全国科协及中华医学会奖励表彰,获“建国以来优秀科普作家”称号。他让更多的医生和患者认识了放疗,为放疗在肿瘤治疗中逐渐成为主流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呕心沥血奔走呼号,他用高超的医术和医学科普为中国肿瘤放疗打开了一扇窗户、撑起了一片天空。

退役军人申文江:坚守抗癌一线半个世纪的放疗元勋

申文江近期工作照

时至今日,80岁的申文江仍奋斗在放疗一线,孜孜不倦地为我国放疗事业贡献智慧和经验。近些年,由于年事已高,不能从事医学研究,但他仍坚持学习国际国内最新技术,为学生们指明研究方向,与团队每2-3年就从事一项科研课题。

用他自己的话说,手头上的“活儿”基本上都有了接棒人,就剩《医学参考报》放射肿瘤频道的编审工作还在张罗,他希望通过这份小报再培养一批放疗系统精英,让他们从这里起步。

“这些还需要我做的事情,余生我会继续一件一件都做好。”

“癌症已经成为健康的头号敌人,我国的癌症治疗五年生存率尚不足发达国家的一半。肿瘤治疗水平的突破和健康事业的发展,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一部分!希望广大中青年放疗大夫不忘初心,砥励前行,共同为中国放疗兴盛之梦贡献力量!”

“文武兼备、妙术仁心”是同行专家学者们对申文江的一致评价。爱国敬业、献身医学、热情旷达、好学不倦,既忠于理想又贴近现实,既追求崇高又朴实低调,这就是放疗元勋申文江教授的传奇人生。

所谓智者乐,仁者寿,长者随心所欲。八十不算老,愿申老既乐且寿,和我们共同迎接放疗技术兴盛之梦的到来!

(编辑|六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