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卢敏盯着斑驳的墙上一个碗大的黑斑点,足足有一个时辰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就是在家里睡了一觉的功夫,怎么就给穿越了呢?
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卢敏,十一岁左右。前些日子,一直疼爱她的爹因为上山打猎,失足掉下山崖,去世了。她爹另娶的后娘,卷了他们家仅有的财产,丢下一个才满十三岁的儿子杨章,跑了。
家里穷的叮当响,连一点糟糠也没有了,都是靠小杨章去山上挖野菜,撅草根,两人才得已存活下来。可以说,要没有小杨章,这身体身体的主人早饿得奄奄一息了。
想到这里,卢敏忽然打了一个激灵,这不就是她看的那本古言虐渣文吗?里面有个惊才绝艳的反派,出身贫寒,却一路平步青云,坐到了内阁首辅的位置。作为曾经欺凌过他的炮灰,卢敏下场那叫一个悲惨…
她就是反派成长路上一个炮灰而已…几乎不值得一提…
“敏丫头,敏丫头。”一阵剧烈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了起来。卢敏惊了一跳,通过记忆中的声音回想起来,这夸张的大嗓门,除了她那个姑姑卢红梅,再没有其他人了。
她连忙下炕,摸索着把鞋穿了,端了一个凳子,费劲地爬上去,把门栓卸了。卢红梅听到门开的声音,使劲一推,卢敏还没来得及从凳子上下来,被卢红梅这么粗鲁地一推搡,整个人连带凳子摇晃了一下,“砰”地一声,摔到了地上。
“哎呦,敏丫头,不要紧吧!”卢红梅连忙抄手将卢敏捞了起来,心疼地道:“快给姑姑看看,磕着哪儿了?”
“你说说你爹这么大的人,也不知道操心自己,怎么就给没了……”卢红梅话还没说完,就紧紧地抱着卢敏,放声大哭了起来,”丢下你这么小的丫头,可怎么活呀!”
“你那后娘也是没良心的,你人走就走,原先整那么一出,像是我们卢家拴着你不让走似的,你现在把家底全部倒腾空了,你这是害死我丫头啊!”
“姑姑不哭,姑姑不哭。”卢敏被卢红梅的勒的几乎窒息,只好腾出胳膊来,用胖乎乎的小手抹了抹卢红梅的眼泪。
卢红梅止住了哭声,心里悔恨不已。原来,前几日,她因为自己丈夫要纳小的事情和丈夫吵闹争论了一番,宁愿下堂也不容许新人进来。谁知,那边事情还没解决完,这边弟弟家就出了这档事,她急急忙忙地赶回来就是要把卢敏接走。
“走,姑姑带你回家。”卢红梅说着,去屋里头捡了一些换洗的衣物,拿着一个包袱裹了,牵着卢敏就往外走。
卢敏心里可还惦记着杨章呢,不管怎么说,杨章可是不计前嫌,养活了她那么久,更何况,她可不想像书中那样下场…
“姑姑,还有杨章哥呢!”
“什么杨章哥?”卢红梅有点没反应过来,“敏丫头,你哪来的杨章哥……你是说你二宝哥吗?在姑姑家呢!”
第二章 未来的反派
“我要杨章哥!”卢敏看卢红梅无动于衷,干脆耍赖不走,哭了起来,“我要杨章哥!”卢红梅终于想起来了卢敏口中的杨章哥杨章哥是谁了,不悦地道:“一个*人贱**带来的小子,他也配当你杨章哥!”
“敏丫头,听话,跟姑姑回去,你二宝哥陪你玩。”卢红梅很不高兴,这个女人,不但卷走了财产不说,还留了这么一个祸害在家里。不知道怎么教她的敏丫头,一口一个杨章哥,听着膈应的慌。
“杨章哥!”卢敏眼尖,一看看到了门框后面晃动的阴影,听到清脆响亮的喊叫,那个阴影不但没有现身,反而跑远了。
“杨章哥!杨章哥!”卢敏挣脱了卢红梅的手,一路撒开腿,追了上去。十一岁的小女孩,体力毕竟有限,跑不过十三岁的杨章,卢敏害怕追丢了杨章,跑的更快了,一不留神,没看到脚下的瓦石,“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蹭破了手掌的皮。
前面的人影方才停了下来,卢敏望着不住冒血水的的手掌心,委屈地叫了杨章一声,“杨章哥,手疼!”
好一会,卢敏耐心都快耗尽时,才听到前面悉悉索索的动静,杨章往她这边走了过来。如今的杨章和以后那个大奸臣杨章不同,他虽然很讨厌这个一直给她耍小姐脾气的卢敏,但卢敏的爹对他是真好,所以才容忍了卢敏几日,没让她饿死。
方才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模仿卢敏爹的做法,从山上捉了一只野兔回来,还未进门,就听到卢敏的姑母卢红梅的声音。
卢红梅一向不喜欢他,视他眼中钉,肉中刺,知道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走卢敏。杨章早已经预料了这个结果,除了卢敏的爹,其他人都把他当作是包袱,恨不得打包送给他人,眼不见为净,包括他那个卷走家产,扔他在这里的亲娘。
所以卢红梅说出他也配当你杨章哥时,他再也忍受不了,便跑了。他打小就没有爹,跟着给人洗衣裳挣钱的娘度日,但他娘不喜欢他,常常对他非打即骂,说他是拖油瓶,要不是因为他,她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后来跟了卢敏的爹,日子还没过几天,就出了那种意外,果不其然,他又被嫌弃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个讨人厌的丫头居然追了他过来。
“杨章哥!疼!”卢敏看杨章走了过来,知道他心软了,举着手掌,含着一包眼泪道。
这丫头不是一向趾高气扬吗?怎么今日还会喊他杨章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杨章还以为他听错了。卢伯父死的时候,卢敏没饭吃,也不见求他一下,只拿着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盯着他看,那里面透出的不屑他这辈子也忘不掉。
“现在知道疼了,刚才干什么去了?”杨章嘴里叼着一根草,呸地一声吐了出来,蹲下身来,拽过卢敏的手掌,看着她原本白嫩的手心右侧肿了一片,上面还夹杂着几粒砾石。先是拿树叶把周围清理一番,然后对卢敏道:“自己回去,到炕头那个大柜子里,有个油纸包,里面有药草粉末,敷点。”
第三章 跟着他!
“杨章哥,那你呢?”卢敏仰着头问道,“你不和我回去吗?”
“我就不回去了。”杨章起身,重新拔了一根草,放进嘴里叼着,吊儿郎当地道:“你快回去吧。臭丫头,你别跟着我。”
卢敏手撑地,艰难地爬了起来,“杨章哥,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杨章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说什么呢,你姑姑喊你呢,快回去!”
“杨章哥,你也跟着我一起回去吧。”卢敏伸手抱住了杨章的腿,“我们是一家人。”杨章甩了半天,没把卢敏甩掉,不高兴地道:“你快松开吧!那是你们一家人,不是我的。”
“我不松,除非杨章哥你和我一块回去。”听到卢敏这句话,杨章扒拉了卢敏的胳膊,“臭丫头,你到底要干什么?”原先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怎么睡了一觉,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我只是想要我杨章哥跟我回去,我只有杨章哥你一个亲人了。”
卢敏这句话,戳到了杨章的心坎上,以往都是别人对他弃之如履,恨不得撇清与他的任何关系,今日居然有个人跟八爪鱼一样死缠着他不放,说他是自己的唯一亲人。杨章一时间,心里着实五味杂陈。
“敏丫头,敏丫头!”卢红梅随后赶来,喘个不住,看到杨章抱着卢敏,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这个臭小子,你要把我的敏丫头带到哪里去?”
“你快把我的敏丫头给我放下来!”
杨章闻言怒中火烧,忽然眼睛一转,计上心头,对卢敏道:“杨章哥不能跟你回去,你也看到了,还是松开吧。”
“不,杨章哥你去哪我就去哪。”卢敏打死也不肯松手,放走了反派,以后日子可就难过了。最不济,好感度也要刷够。
“杨章哥要去要饭,你也去么?”杨章盯着卢敏的眼睛,问道。
卢敏点了点头,杨章心里一动。
那边卢红梅不干了,“敏丫头,快松手,到姑母这边来。臭小子,你还引诱敏丫头跟你走,小心我去村长那讨个说法!”
以杨章的性情,不屑于做这种事,要不是卢敏一直纠缠他,拿一双葡萄似的眼睛瞅他,他心肠一软,加上卢红梅的三番两次恶语相向,激怒了他,杨章早就走了。
“既然你愿意跟着杨章哥杨章哥,那杨章哥杨章哥就带你吃香喝辣。”杨章故意拉着卢敏的手,就要走。卢红梅登时急红了眼,她是讨厌杨章不假,可是卢敏,万万不能跟这个杨章走。
“姑姑,杨章哥他人很好的,让杨章哥跟我们一同回去吧。”卢敏转过身来,央求卢红梅道。杨章后来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小时候受到的磨难,所以如果不让他流浪在外,就会是另外一番情景了。
“姑姑,这几天,都是杨章哥给我做饭吃,给我洗衣裳。爹爹也说,杨章哥和我们是一家人。”
第四章 寄人篱下
卢父在死之前给过卢红梅一大笔钱,足够养大卢敏了,包括一个杨章,当然也是怕卢敏的后娘搜刮钱财,他死后,两个孩子无依无靠。卢红梅拿到了钱,自然要尽到责。看到卢敏一心向着杨章,又想起卢父生前的话,心底有些发虚,她当时信誓旦旦地说抚养两个孩子长大来着。
这时听到卢敏的话,噎了一下,不悦地道:“行行行,那就一起回去吧。”不过还是没给杨章好脸色看。
杨章很不想去,他知道卢红梅不喜他。卢敏摇了摇杨章的衣袖,“杨章哥,我们回家了。”杨章勉强笑了一下,回家,回哪里的家?哪里才是他的家?今天要不是这臭丫头一直不让他走,他绝对不跟着卢红梅。
卢家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就收拾了一下换洗的衣裳。杨章刚来不久,新衣裳还没卢敏多,都是打了补丁又加一层补丁的。卢红梅家住的很偏远,不过可比卢敏家好太多了,一间青砖大瓦房,院子里还散养着母鸡,她的丈夫在镇上置办了一房妾室,住着不回来了。
“二宝,二宝,快起来,看看谁来了。”卢红梅还没进门,就扯着大嗓门喊道,她走了一路,有些筋疲力尽,恨不得休息一番,回去就喝了两大碗凉水。
卢敏知道她有个表杨章哥,叫李二宝,长得跟个圆墩子似的,又矮又胖,随了她那个姑父。李二宝听到卢红梅的喊叫声,慢吞吞地从另一间房里出来,掀门帘进来,看到立在地上的杨章和卢敏,腼腆地冲卢敏笑了一下。
“敏妹妹什么时候来的?”
“二宝哥好,刚来。”
李二宝点点头,“住几日?”
“二宝啊,你敏妹妹以后就住咱家了,她可就你这么一个哥,你可不许欺负你妹妹。”卢红梅抱来床单被褥,搁在炕上,睨了杨章一眼。杨章心里门清,这是敲打他呢。他从来不打算和卢红梅攀亲带故,要不是卢敏,他才不来这个地!
“住咱家……”李二宝还没说完,卢红梅又打断道:“以后这里就是敏丫头住的地方,你有事没事就不要过来串门了。”李二宝闻言,憨憨地挠了挠头,对卢敏道:“那我以后就多个妹妹了。”
“二宝杨章哥,这是我杨章哥。”卢敏拉着杨章的袖子,甜甜地朝李二宝笑了一下。杨章没料到她有这种举动,很窝心,只见李二宝圆脸上又浮起了笑容,“我叫李二宝,卢敏叫我二宝哥,你也叫我二宝哥吧。”
杨章别别扭扭地喊了一句,“二宝哥。”
“章小子,家里也没空余的地,那边有个柴房,我收拾出来了,搭了个床,你也别见怪。”
杨章对这种区别待遇已经习以为常,他看了一眼卢敏,心里有些不平,为何都是同样失去父母,她还有一个疼爱她的姑姑与表杨章哥,而他却什么也没有,处处不受人待见。
对于卢红梅的决定,卢敏也改变不了什么,同样都是寄人篱下,要求太多就不好了。她已经要求卢红梅破天荒收留杨章了,不能再去要求更过分的了。
第五章 偷送馒头
晚饭的时候,卢红梅给了卢敏一个白面大馒头,一碗稀饭,而杨章则是一碗稀薄的不能稀薄的粥。杨章夜里饿得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想到自己今天抓的那只兔子还没下锅,便起床去扒那只死兔子。
杨章翻了半天没找到那只死兔子,正郁闷来着,忽然听到门口处传来一声蚊子大小的声音,“杨章哥。”
紧接着,门轻轻地推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看到卢敏,杨章第一个反应就是,“你来干什么?”
“杨章哥,你是不是饿了。”
“是啊,怎么了?”杨章也不矫情,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碗稀薄的粥满足不了他,半夜肚子饿的咕咕叫。
“这个给你。”卢敏将手中的大馒头塞到杨章手里,闻到馒头的香气,杨章肚子里的蛔虫已经被勾起来了,但他强忍着饿意,没有吃。
卢敏的行为实在太古怪了,令他不得不怀疑,是否要毒死他。
自己行为和以前变化太大,难怪杨章会怀疑。卢敏拿起馒头,咬了一口,给杨章。看卢敏自己都吃了,杨章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句,“臭丫头,这馒头哪来的?”
万一那个卢红梅想要把他们俩都毒死呢?最后一想,又不可能。卢红梅对卢敏不至于下狠手吧?
“是我看杨章哥你饿,我就把我的馒头偷偷藏起来,给你拿来了。”
听到这句话,杨章放下心来,咬了一口馒头。长时间没有吃馒头的他,狼吞虎咽,两三口就吃完了。
“手。”
杨章盯了一下卢敏,没好气地道。卢敏没反应过来,杨章已经捉了她的右手,到他跟前来,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个纸包来,拆开,撒了点粉末在卢敏手上。
“下次再追着我跑,摔了,我可不管了。”杨章语气嘲讽地道。
“杨章哥,你真好。”卢敏由衷地夸赞道。杨章有些别扭,浑身不得劲,从来都是别人骂他野种,骂他拖油瓶,骂他臭小子,说他耍滑头,心里坏的流油,居然还有人说他好。
“行了,你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杨章哥,晚安。”卢敏偷偷地溜出了门。
杨章睡了一晚,也没砸摸出晚安是个什么意思。
等卢敏醒来的时候,李二宝已经在院子里开始读书了,不过他念得磕磕巴巴,卢红梅恨铁不成钢,拿了个扫帚,像是盯罪犯一般地监视着李二宝。
杨章比李二宝起来的还早些劈柴,挑水,这些活他自己干习惯了。
卢红梅看杨章这么勤快,脸色好看了许多。
李二宝花费了卢红梅很多心血在里头,她一心只希望李二宝能够成才,高中状元,所以不惜把他送到镇上的学堂里去念书,但貌似不管用,李二宝压根就不是读书的料。
杨章干完杂活,照例要去山上一趟,采点蘑菇,挖些野菜什么的,昨天只是为了欢迎卢敏的到来,所以才吃的大馒头,平日里李家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第六章 画荷花
“杨章哥,带上我吧。”杨章压根就不准备带卢敏这个小累赘,卢敏也有她的妙招,“杨章哥,如果你带上我,以后馒头都分你一半。”馒头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杨章不能抵抗,他本来想挖苦卢敏一番,然后拒绝她,话到口中,变成了,“那你就跟上吧,跟紧点,遇到豺狼虎豹,小心把你吃了!”
山中的野菜很多,空气也很清新。卢敏拿了一个小篮子,采了一筐蘑菇,全被杨章给倒掉了。卢敏还没发脾气,只听杨章嚷嚷道,“臭丫头,你采了一筐毒蘑菇,是要毒死我吗?”
“毒蘑菇?”卢敏不可置信,杨章看她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给她一一讲了起来,“这是白毒伞……这是臭黄菇……”
“杨章哥,下雨了!”感受到脸上冰凉的雨滴,卢敏叫了起来。杨章连忙带着她去避雨,他以前经常跟随卢父上山,所以知道哪里有山洞。
片晌,大雨倾盆。两个人刚好跑到了山洞的洞口,杨章和卢敏急忙躲了进去。外面的雨华啦啦地下,打湿了外面的树叶,地上积了一片又一片水洼。
这外面的雨下的一时半会,停不了。杨章索性在山洞里坐着,折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画来。
卢敏凑上前去,“杨章哥,你在干什么?”
杨章在画荷花,他画的有模有样,荷花亭亭玉立,荷叶舒舒展展,像一个个碧绿的大圆盘,只是没想到杨章还有这么一手。卢敏忽然想起,书中的杨章好像还是个丹青圣手来着,这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杨章哥,你画的荷花真好看。”
“没什么。”
杨章说完,用脚将地上的画全部蹭掉了,望外面雨停了,对卢敏道:“走吧,赶紧回去了。再不回去,你姑姑该担心了。”
卢敏他们回去的时候,卢红梅正坐在蜡烛下,神色忧愁。她原本就身材纤瘦,如今更是瘦脱了相,映着昏黄的灯光,脸像是枯骨蒙了一层黄皮,甚是可怖。卢敏叫了一声姑姑,卢红梅这才转动了两只发涩的眼睛,笑道:“回来啦,锅里热着饭呢。”
卢敏敏感地发现屋子里出了什么事,杨章也不例外。李二宝从外面气喘吁吁地进来,“娘,爹他们走了。”
“走了好,走了好………”卢红梅喉咙里滚动着声音,眼角渗出了泪珠,缓缓地滑落下来。
“姑姑,你怎么了?”卢敏走上去,问道。卢红梅用手抹了一把眼泪,剜了李二宝一眼,“瓷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带你妹妹去吃饭!”这次倒没有说杨章的不是。
卢敏心里知道卢红梅和卢姑父闹矛盾了,但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跟着李二宝去了灶房。
“二宝哥,姑姑怎么了?”
李二宝神情低落,叹了口气道:“爹要同娘和离,扶那个妾室为正。娘不同意,爹就给那些绣品掌柜打了招呼,不再收娘的绣品,娘心里很难过。”
卢红梅替人做针线活补贴家用,不过是些寻常的绣品,绣品掌柜也乐得做这个人情,这下没了经济收入,李二宝的学堂费用就成了问题。
第七章 没钱了
这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处不花钱,所以卢红梅几乎愁白了发。
“县城那么大,难道姑父把所有的绣品掌柜都收买了吗?”
“这倒没有,只是娘经常卖的那几家店铺的掌柜全都说了,不再收娘的绣品了。”李二宝愁眉苦脸地说。学堂夫子催交夏季束脩,这怎么拿的出来嘛?
“那我们换一家不就行了。”卢姑父总不能把全县的掌柜全收买了。
“想必那些掌柜都养着绣娘,卢婶娘的这些绣品只怕瞧不上眼吧。”杨章插嘴道,他跟着他那个娘亲受尽了屈辱和疾苦,很多事情,比李二宝他们知道的还要清楚一点。
李二宝跟着点了点头,他虽然不知道里面的门道,但他也知道,除了那几家掌柜,其他人一概不收自己娘亲的绣品。
卢敏从这些话得出来信息,看来卢红梅的绣品实在是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色,那些收她绣品的几家掌柜八成也是看在卢姑父的面子上才收的。
如果她能让这些绣品创新一下,是不是能卖个好价钱?
她心里盘算着,吃饭的时候暗暗将粗粮饼子藏了起来。杨章遍寻他的兔子不见,心里很窝火,那只兔子是他废了好大劲才捉到的,他还没下口,怎么就不见了?
杨章夜里,枕着自己的胳膊,思来想去,就是想不明白兔子到底去了哪里。卢敏敲了敲门,杨章随口喊了一句,“谁呀?”
“杨章哥,是我。”
“你怎么又来了?”看到卢敏,杨章不耐烦地道。如今食不饱腹,没有心思和卢敏扯些有的没的。卢敏扬了扬手中的粗粮饼,杨章两只黑眼珠子几乎黏在了饼子上,咽了咽口水,如今没有什么比吃饱饭更有诱惑力的了。
“杨章哥,只要你答应我做一件事,这饼子留给你吃。”
卢红梅对卢敏好,舀的粥很稠,而杨章清汤寡水的,压根就没吃饱,又找不到他的死兔子,心情才会如此烦躁。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杨章不知道卢敏的小九九,粗粮饼发出诱人的香气,他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杨章哥,你不是画画不错吗?我给你描述,你帮我画几幅花样好不好?”
“你说的倒是轻巧,哪来的纸和笔?”他这一辈子没摸过纸和笔,别画起来浪费了。最后一想,不过是画几张画而已,他又不吃亏什么。
杨章眼睛一眨也不眨瞅着卢敏手中的粗粮饼,脑子里都浮现出自己将粗粮饼吃到嘴里的情景了。卢敏见他答应,自是高兴,将手中的粗粮饼递给了杨章。
“杨章哥,我要是弄来纸和笔,你是不是就能提笔作画?”卢敏兴奋地道。杨章拿起粗粮饼,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囫囵吞咽中,没在意卢敏说什么,点了点头。
可是问题是从哪里弄到纸和笔呢?
“你别想了。”杨章吃完,摸了摸肚子,意犹未尽,讥讽道:“我们这样的人家,哪来的纸和笔,除非上学堂的儿郎………”
第八章 木炭笔
他话音刚落,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李二宝。卢敏一拍手掌,对啊,她怎么会把李二宝给忘了?杨章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提前给她打预防针,免得她竹篮打水一场空,“你姑姑是不会同意的,那纸笔是给李二宝念书用的,而不是给你用来糟蹋画花样的。”
“不用毛笔,用木炭笔行不?”
“什么木炭笔?”杨章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杨章哥,你再陪我上一次山吧!”卢敏脑子里飞快地盘算怎么做木炭笔。
卢红梅这次说什么也不让卢敏上山,在她眼里,杨章上山挖野菜、采蘑菇那是应当的,卢敏娇娇小小一个姑娘,老往山上跑,那是怎么一回事?
“让章小子去,正好家里也没有柴禾了。你就在家跟姑姑学点花样。”
“姑姑,你就让我去嘛。”如果让杨章一个人去,肯定不会领会她的意图,所以她一再恳求卢红梅。
“不行,那山上豺狼虎豹的,你有个什么事,我怎么向你爹交代?”
卢红梅态度强硬,卢敏只好作罢,杨章摊手,对卢敏挤眉弄眼,表示他也没有办法。其实他也不愿意上山带卢敏这个千金大小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吃不了兜着走。况且,他在山上还设了埋伏,说不定能抓住几只野鸡野兔。带着卢敏,这不是累赘吗?
她不能上山,只能去求杨章。杨章听完卢敏的话,有些诧异,“真的只要柳树的细枝,然后烧的不要太透?”卢敏点点头,杨章对卢敏的这个请求,有点转换不来,摸了摸头,说,“好吧,我尽力。”
“杨章哥,上山小心。”杨章听完,心里乱糟糟的,但不可否认,这几日,卢敏杨章哥长杨章哥短,又是送馒头,又是送饼子的,他心里确实对这个丫头的看法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不得不说,现在这个妹妹,忽然变好了。这种变化,让他心里很是喜欢。
卢敏被困在家里,她搬了一个凳子,坐在卢红梅旁边,卢红梅怕卢敏渴了,拿了家里一个缺了口的瓷碗,倒了水。卢红梅一针一线地刺着,她的刺绣水平中规中矩,花样也是花开富贵,喜鹊登梅之类的俗套样式,难怪绣品卖不出去。
“姑姑,只有这几种花样了吗?”
“有啊,还有花开石榴,意味着多子多福………”卢红梅说完,将线头咬断,提起这个,登时眉飞色舞,“县城还有更好的花样,上次我们去轩绣阁,那铺子的绣品花样看的我眼睛都花了,好看的很,款式太新颖了……”
“姑姑,我们也可以换个花样。”卢红梅摸了摸卢敏的头,“不容易啊,这些花样都是我娘,*奶奶你**教给我的,娘传女,哪里去寻什么新花样呢?”
“县城里那些新花样都是人家专门的画师,一笔一画画出来的,咱们这种人家,哪请得动画师呢?”卢红梅把圆棚放在一边,准备洗手做饭。
李二宝自院子里直直走来,看到卢红梅又动了她的绣棚,低头说道:“娘,我不去学堂了。”
“你胡说什么呢!”卢红梅一下火了,直起了身子,“我把你供到了现在,就是让你说这些混账话吗??”
第九章 新花样
李二宝叫了她一句,“娘……”
“娘自有办法,你好好读你的书才是正经事。他日高中状元,出人头地,娘就算是死了也瞑目了。”卢红梅打断李二宝的话,李二宝还要说什么,卢红梅瞪眼过去,李二宝立马不说了。
杨章那边一点也不顺利,他设置了几个陷阱,不知道猎户经常上山还是怎么回事,野生动物都变得聪明起来了,折腾了一上午,连一只兔子也没抓到,不免有些垂头丧气。
想起卢敏可怜巴巴地要木炭条,他信誓旦旦地说给卢敏烧好,便向山林中走去了。
“娘,要不我们去向爹低个头,爹肯定不会不管我们的……”李二宝也不想卢红梅这么要强,跟卢姑父作对的坏处显而易见。
一提起卢姑父,卢红梅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提那个死鬼干什么,他要是有个当爹的模样,哪会这样逼你娘?”
“你这几日在学堂念书,你爹没过去看你?”卢红梅话音一转,问道。
即使卢姑父不待见卢红梅,但是对于唯一的儿子还是上心的,所以隔三差五就去学堂看看李二宝,给李二宝送些用的笔墨纸砚以及其他一些东西。
“爹这几日没来。”
卢红梅一听,登时叉腰,破口大骂,“我当初怎么瞎了眼,跟了你这么一个货色,给你家生了个大胖小子,还要抬新人进门,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结发妻子……如今儿子你也不管了,不管就算了,二宝,你就当你爹死了!我看以后坟头谁给你抬棺,你让那个小妾给你生一个儿子去……”
“娘,我们先回屋去。”
见卢红梅越骂越离谱,李二宝心急火燎,让爹听到了,毕竟不好,爹听到娘这么诅咒他,又要恨娘了。
“去去去去,大人说话,你不要插嘴。”卢红梅情绪激动,摆了摆手。
杨章废了好大的劲弄回来卢敏要的木炭条,背着一捆柴禾,刚从山上下来,远远就听见卢红梅骂人的声音。
一进门,果不其然,卢红梅骂得正带劲,李二宝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原地转转圈,卢敏人小,压根就劝不住卢红梅。
看到杨章回来,卢敏眼睛一亮,朝杨章飞奔了过去。杨章听了半晌,才闹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起那夜卢敏给他说的话,急中生智,高声喊道:“敏丫头,你不是说会好几种花样吗?”
他这么一喊,卢红梅被他吸引了过去,皱着眉问道:“什么花样?”
“姑姑,我以前跟着我家隔壁的牛婶学过刺绣,她画的花样可好看了…”
“牛婶?她还会刺绣?”卢红梅的记忆中,牛婶一直头戴着手帕,沉默寡言,不和别人交流,去年过世了。什么时候,牛婶还会刺绣了?
卢敏点点头,“牛婶会的可多了,只不过我不会刺绣,姑姑您才能把花样绣出来。”
“什么样子?”卢红梅被那些掌柜说了好家伙花样太俗了,那些大户人家没有人买这个,所以不收她的刺绣,除非绣出新的花样来。
第十章 米老鼠
“杨章哥,炭笔呢。”卢敏跑到杨章跟前来,悄声问道。杨章从竹筐里拿出来几支烧黑的木条,“看看,能不能用?”
卢红梅说完,就后悔了。她怎么和小孩子一般见识,敏丫头才十一岁,能知道些什么花样,即使见了也不可能画出来。况且,牛婶和她一样,都是地里刨食的人,能翻出什么新花样来?经杨章这么一打岔,卢红梅才意识到自己锅里还蒸着馍呢,连忙叫李二宝,“快来,帮娘把锅上的石头取了。”
“章小子,你明集市上把柴禾卖了。”
倒不是她心疼杨章,而是这会天快黑了,集市上哪有人,杨章能卖出个什么好价钱?平白无故瞎了她的好柴禾。
杨章烧的木炭条刚刚好,卢敏试了一下,画出来的线条一点也不粗野。她去向卢红梅要了一块废布,拿上就去找杨章。
“杨章哥,你答应我的,帮我画花样的。”
杨章当然不是什么言而无信之人,今日为了烧制木炭条,废了他好大的力气。他躺在床上,枕着胳膊,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乡野村调,又翻身起来,说道:“你说吧,你要画什么?”
卢敏前世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沉迷画画,画的最多的就是卡通人物,都是临摹,不如杨章天赋异禀。
“先画一只米老鼠吧。”
“米老鼠?”杨章呆了呆,“偷米的老鼠吗?”卢敏扑哧一声笑了,“你也可以这么理解,这样画……画一个脸,再画出它的耳朵…”
卢敏先画了一个大致轮廓,杨章看完,脸色一言难尽,“老鼠长这样吗?好奇怪。”他挠了挠脸,有点不可思议,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给他说,这样的东西也算是老鼠?
“杨章哥,你能不能照我这样画出来?”
“我试试。”杨章拿起笔,一会儿功夫,布上成型了一个米老鼠,不过怪模怪样的,耳朵有点太大了,鼻子也有点不对。
卢敏有点心虚,自己的草稿的问题,杨章能画这样已经不错了。
“臭丫头,你画的这是老鼠吗?总不能因为这个老鼠它偷了米,就变成了一只怪物吧!”杨章瞅了卢敏一眼。
“这里耳朵要修改一下,像个半圆……嘴巴要咧开大一点,笑起来……”卢敏回想着前世米老鼠的形象,指挥着杨章修改,“画眼睛呢,先画一个椭圆形,往里面填充,再画眼珠……”
”椭圆形是什么?”
即使卢敏鸡同鸭讲,两人对话没在一个平台上,凭借杨章的画画天赋,一只可爱的卡通米老鼠还是出炉了。
卢敏激动的不行,让杨章接连画几个不同形态的米老鼠。有了第一次,第二次杨章得心应手,一次比一次画的好,杨章画上了瘾,还自己创造了不一样的米老鼠。
拿着成型的画作,卢敏心里只有两个字,天才!不愧是反派,就是和她这些寻常人不一样。
“敏丫头,画好了吗?”
卢红梅以为只是小孩子玩闹。对卢敏口中所说的花样,压根不报任何期望。她自己绣了多少年,也只能勉强混口饭吃,更何况一个黄毛丫头!
但是,她心里容纳卢敏胡闹,即使卢敏画个四不像来,她也能闭眼夸出花来。
第十一章 发脾气
“画好了,姑姑。”卢敏起身,将布递到了卢红梅的跟前,“姑姑,你看!”
卢红梅想过卢敏可能会画残喜鹊,或者将花画歪歪斜斜,但看到这活灵活现的米老鼠时,还是惊呆了。
“敏…丫头,这是什么怪物?”
卢敏解释了一番,“姑姑,这是米老鼠是一个卡通人物。”
卢红梅以为自己听错了,“啥老鼠?”
“米老鼠!”
这次卢红梅听清楚了,她和杨章一样的答案,“偷米的老鼠?”
卢敏在杨章那边经历了一番洗礼,又给卢红梅解释了一通,“它这叫米老鼠,就是老鼠的一个卡通形象,是不是很萌?”
卢红梅左看右看,硬是没看出半点老鼠的样子来,“这老鼠耳朵怎么这么大?还有这个鼻子,好奇怪!这老鼠怎么还穿衣服?难道成精了?!”
她尽量艰难地不伤害卢敏,委婉地说道:“敏丫头啊,你太年轻了,不知道这里面的水分。这花样还是喜鹊登枝,花开富贵比较好…”
杨章“噗嗤”一声,笑喷了。
卢红梅冷眼瞧过去的时候,他又呲牙咧嘴,作出怪模样,将脸一抹,望向别处了。
就在这时,卢红梅心口一股不知名的怒火涌了上来。
“做什么怪模样!是不是你整天不好好地干活,偷奸耍滑的,撺掇敏丫头画这个?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一个好东西!”
卢红梅鼻孔里冷哼了一声,“你说,这事是不是你提议的?!”
她甚至认为杨章画这个,是故意来抱复她这几日对他的辱骂。
卢红梅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口不择言,骂道:“你跟你娘一样,都是坏了胚子的邪门东西!”
一口又大又圆的黑锅扣在杨章头上,杨章脸色一变,甩了膀子,大踏步就往外走。
“杨章哥!杨章哥!”
卢敏吓了一跳,她也不知道就画了一个米老鼠就成了这样。
她起身,急忙去追杨章了。
李二宝毕竟读过书,听着她娘一口一个邪门东西,坏胚子,拉了拉卢红梅,弱弱滴开口,“娘…算了吧,他们也不是故意的,怕是闹着玩呢。”
“闹着玩?”卢红梅可不信,声音高昂,“他这是报复我这几天没给他好脸色看呢?要不是他那个*人贱**娘,我敏丫头能过成这样吗?”
卢红梅忽然情绪崩溃,瘫坐坐在地上,大哭出声。
这几日卖绣品的种种不易涌上心头,加上如今他连儿子都不管了,让卢红梅的一颗心仿佛油煎了一般。
她更多的是无奈和心酸。
李二宝拉了拉,没拉动,只听卢红梅又哭着拍着大腿道:“我真是前生遭了什么孽啊!你那个爹,跟那个小*人贱**在外头花天酒地,不管自己亲生儿子也就算了!我弟弟命苦,也遇上了这么一个杀千刀的冤孽,丢下了那一个坏了胚子的东西!把我敏丫头害的那么惨!苍天啊,你们不公,怎么不收了他们,让他们下地狱油炸几顿。”
杨章走的又快又急,卢敏跟都跟不上,她的腿没有杨章长,更没有他高,走一步几乎都要磕绊一下。
第十二章 苏大壮
“杨章哥,杨章哥,等等我!”
杨章听到卢敏的呼叫声,两条腿抡地更加飞快了。
但因为卢敏跑的太急,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发出了一声啊地一声惨叫后,杨章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
他面露凶恶之色,“快回去!别跟着我了!”
但卢敏一点也不害怕,虽然摔在地上特别疼,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但杨章何其无辜!他帮她画了米老鼠,却被卢红梅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心里能好受才怪。
“对不起,杨章哥,这次是我的错。”
卢敏忍着手掌心被蹭破的疼痛,道歉道。
杨章似乎并不领情,整个人像是炸了毛的老虎,露出可怖的神色来,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声,“滚!”
别靠近我了,我这个人一身罪孽,被人不喜,我不配被人好好待着。
卢敏几乎惊呆,她没料到杨章居然叫他滚!
杨章话一出口,也后悔了。看到卢敏眼里的不可置信以及受伤的神色,他心里更烦躁不安了,“你快回去吧!别来烦我!”
他说罢,转身就跑,一头扎进树林里不见了。
“杨章哥…”
因为杨章不见了人影,这天又黑了,卢敏生怕杨章有危险,急忙呼唤。
那边卢红梅发泄完,惊觉卢敏不见了,“二宝,你敏妹妹呢?”
李二宝刚才只顾安慰卢红梅了,也没想到卢敏,这会惊了一身冷汗,“娘,不好了,妹妹追杨章弟弟去了!”
卢红梅差点肝胆俱裂,“这天都黑了,杨章那个死小子,把我敏丫头拐到哪里去了?!”
两个人立马从地上拾起身子来,李二宝着急道:“娘,咱们去拿个火把找吧!”
杨章一直在观察着卢敏,见卢敏左顾右盼,神色焦急,他又忍不住迈出脚步,想出去。
这几日的种种,杨章想忘也忘不掉,不论她半夜给她送饼,还是卢红梅接她回去,她死活不放手,一口一个杨章哥的叫,如何让他心里不触动!
可他这样的野孩子,爹死了,娘卷钱跑了,虽然没沦落到几乎人人喊打的地步,但也确实遭受别人的白眼。
这样的日子,他一天也不想过下去了。
“咕噜咕噜…”
杨章的肚子开始响了起来,他今天从山上下来,不仅没有打到一只兔子,还砍了一下午的柴,回来马不停蹄地就给卢敏画画。
他一口饭都没有吃,这会肚子饿地咕咕叫。
就在这时,一只麻雀一双眼睛圆溜溜地转,恰好对上了杨章饿地都快绿油油的眼睛。
杨章不动声色地吞了吞口水。
麻雀似乎感受到了危险,扇着翅膀,扑棱一下,就要飞走。
杨章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树杆,慢慢地接近麻雀。没想到麻雀似乎受到了惊吓,直接扑棱了一下,直接飞走了。
他登时撇了撇嘴,遗憾不已。
卢敏四处寻觅杨章不见,就在这时,一个人不知何时接近了她,那人一看到是卢敏,露出了垂涎的口水来,笑眯眯地道:“这不是敏丫头吗?你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呀?”
第十三章 受伤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村里的苏大壮,他游手好闲,整日好吃懒做,偷鸡摸狗,不是偷了左家的鸡,就是偷了右家的羊。
最出名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他*戏调**妇女!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见着他就绕道走。一方面,也是被他缠上,名声也不好听。另一方面,则是要是被自己家相公知道了,轻则挨打,重则休妻。所以这就更加助涨了苏大壮嚣张的气焰!
他吃完饭,回来溜达溜达,没想到看到卢敏孤身一个人在这里徘徊,登时心头一喜。
苏大壮边说着就要去抱卢敏,“好丫头,快来让我亲香亲香!”
他按耐不住心里的激动,一把抱住了卢敏。
“啊!”卢敏一声惊叫,使劲地挣扎,但无奈苏大壮力气太大,她几乎挣脱不出来。
只听“砰”地一声,杨章冲了出来,一双拳头就往苏大壮脸上砸,但因为他只有十三岁,哪里是二十多岁苏大壮的对手。
苏大壮露出狰狞地面孔,一脚踹飞了杨章。杨章滑出去了老远,吐了一口鲜血,又努力地挣扎起来,忍着疼痛,骑在苏大壮身上打!
“救命啊!救命啊!”
苏大壮一使劲,翻身又将杨章压在身上,一双拳头犹如铁锤,闷头去揍杨章。
卢敏心里大急,恰好地上不知道是谁扔了一个小木棍,危机时刻,她一棍敲了下去!
苏大壮露出一声闷哼,手里的劲头松缓了。
卢敏大喜,又情急之下,连敲了几下。苏大壮的身躯轰然倒塌,露出了下面的杨章。
杨章的脸青青紫紫,一张俊脸,毁的七七八八。他鼻子里流出了鼻血,流到了嘴里,颧骨处铁青一片。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有气无力地道:“他奶奶的!”
“杨章哥,你没事吧?”
卢敏心焦不已,看到杨章伤势过重,眼泪都掉了下来。
“我们快去找大夫吧!”
杨章有一股狠劲,因为常年被嫌弃的缘故,经常挨打。所以这点疼痛,对他来说,尚可忍受,但看到卢敏快要被眼泪泡化了,他心里得意,嘴上却不依不饶,“哭什么哭,你们女孩子整天光知道流马尿,这能当饭吃吗?”
卢敏见他伤成这样了,还不忘皮一下,登时无语凝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伤到要害?”
杨章眼珠一转,故意道:“我要是伤到要害了,你怎么办?”
那会看到卢敏被那个苏大壮搂在怀里,他一股热血就上头了,想也没有想,就冲出去了!
卢敏啊了一声,十分震惊,脱口而出,“你要是有什么事,我背你回去!”
杨章看了看她的小身板,扯到嘴角的伤,倒吸了一口冷气,“背我回去?就你这小身板,我还没回去你就要被压塌了!听我的,你回去找你姑姑去。”
现在的卢敏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那你怎么办?”
杨章敷衍道:“叫你去就去,你还把我叫不叫杨章哥了?!”
卢敏辩解道:“叫你杨章哥跟你回去没什么冲突,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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