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12月16日凌晨,驻厦某部的一台价值46万元的日产皇冠3.0高级轿车被盗。车辆是停放在车库内时被盗的。车库位于营区边沿,坐南朝北,紧靠公路。车库长12米,宽3米,正门为双扇铁门,搭扣已被撬弯,上面有两处撬压痕迹,挂锁早已不知去向,只是在靠门口的地上留有一块长2厘米的汽车装饰条,可能是车前门撞击铁门时掉下的。
当年1至12月份,厦门市共有96辆小轿车被盗,破获的寥寥无几。
军地联合专案组在案发现场虽然没有发现什么有形的信息,但通过细致的走访了解到,案发当晚,被盗车的车库里还停了一皇冠2.8轿车,紧靠车库的公路上停放着5辆轿车,其中一辆是豪华程度很高的"凌志"高级轿车。在车库西侧20米的另一个车库内,停放着3辆同样是皇冠3.0轿车,但这些车都没有任何撬压和被破坏的痕迹。这说明犯罪分子的作案目标是事先选定,并早有预谋的。那么,为什么在这么多高级轿车中,尤其是停在公路上的车都不偷,唯独选准了这一部车呢?何况需要破坏库门这一道障碍。显然,可以排除流窜作案的可能,作案分子和发案单位一定有某些联系,为此专案组制定了“内外结合,以人找车”的侦破方针。专案组内查外调,设卡控赃,并向华东五省一市和广东、湖南等地军地各有关部门散发了《协查通报》。
不久,专案组从传回的大量信息中梳理出了一条十分有价值侦破线索:浙江省衢州市某服装公司驻厦门办事处经理朱某和河南来厦门打工的马某具备作案条件。朱某与被盗车辆单位的职工毛某是同乡,毛的爱人原在朱的办事处工作,两人来往密切,朱熟悉被盗单位内部情况,知道被盗车辆的来源及存放地点。朱的公司是个皮包公司,因经营不善,欠债20多万元人民币,近期银行催还款较紧。马某原是驾驶员,之后与朱某一起做摩托车生意。朱、马两人于12月15日左右外出,至今未归。经查,朱某的老婆和马某的女朋友都还在厦门,专案组判断朱、马两人绝不会离厦门一去不复返,决定张网待机,动用力量对有关部位进行严密监控。
1994年1月6日上午,专案组发现马某回到厦门,但未发现朱某。下午又获悉,马某准备于3天后带女朋友离开厦门回河南老家。专案组当机立断,于1月7日凌晨秘密传讯马某。
马某,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方脸大眼,寸发直立,皮肤黑而粗糙,体格健壮有力。当凌晨2点,公安人员将他从被窝中拎起的时候,他的眼神曾一度出现了慌乱。但当他在审讯室的水泥台墩上坐定,与预审人员对视时,眼神中竟没有一丝的怯弱,反而射出了两道逼人的凶光。
审讯中,马某先发制人,以进为守。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好人,不是坏人”,并声称在最艰苦的4千里青藏公路上,开过5年车。到了厦门后,以自己的技术谋生,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当预审人员问到他12月15日以后的活动时,他神情自然,对答如流:12月4日和朱某一起乘中巴到石狮玩,当天返回厦门市;15日至18日均在家;19日和战友从厦门乘火车到江西鹰潭,后经湖南株州、长沙到桃源。1月1日从桃源返回,5日晚回到厦门。在路上乘什么车、几时发车、几时到站,马某讲的都与列车时刻表相吻合,问及车票时,马某说因为不需要报销,下车后即丢掉了。
当问到朱某下落时,马某说,朱某是老板,他只是个打工仔,没有更深的交情,也不知道他的下落。审讯中,马某沉着冷静,应答自如,看不出有什么破绽,使审讯一度陷入僵局。
7日下午,专案组人员继续审讯马某的同时,派出人员对马某的未婚妻杨进行了问询,杨某在问询时无意中透露,马某12月13日说要到广州去做生意;12月15日她上夜班,21时离开家门时,马某、朱某和一个湖南来的朋友3人都在家。可她16日凌晨5时下班回家,3人都不见了,听说去了浙江、广东等地。专案组人员听闻,大喜过望,这等于在时间上把马某、朱某和盗车人画了个等号。
专案组人员乘胜出击,接着便找朱某老婆刘某谈话。刘反映,朱某等3人可能是12月15日离开厦门的,12月25日朱某在浙江衢州给她打过一次电话,听说朱某要到广东去。
专案组人员问询归来,认真梳理了案情后认为,既然马某到过衢州,身上很可能留有衢州的物证。再次审讯马某时,预审人员突然大声喝道:“马某起立,把所有的口袋都翻过来。”马某乖乖地把浑身上下的口袋都掏了出来。果然不出所料,在马某驾驶证的塑料封套中,发现了一张12月20日从衢州火车站邮局寄往河南的邮包收据存根。
“这衢州的包裹单是怎么回事?”预审人员问道,马某顿时大惊失色,对没有去过衢州的说法难以自圆其说。他知道硬抗已不是办法,便开始耍无赖,不是答非所问,便是百问不答,百般抵赖。据马某后来交代,他在被盗车的后备箱中发现了3本精美的挂历,觉得丢了可惜,便悄悄地寄回了老家。谁知贪小利露了大马脚。
审讯进入胶着阶段时,从马某身上搜出的放在审讯台上的 BP 机突然响了,内容是:"速回电,0570-326958,朱先生"。审讯人员一查,0570就是浙江省衢州市的长途区号。面对预审人员的质问“朱先生是不是朱某?”马某自感大势已去,面如土色,冷汗淋漓,只能点头称是。但马某仍不肯痛快地交代偷车的过程和赃车的去向,硬着头皮与预审人员在一些细枝末节上兜圈子。
针对审讯的重大进展和马某的口供难以完全正面突破的情况,专案组分析认为,被盗车辆和其他作案分子极有可能在浙江衢州。遂果断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审讯马某,同时做好厦门的布控工作,一路北上衢州,追车擒贼。
专案组人员马不停蹄地赶到浙江衢州时,手中的唯一线是马某 BP 机上0570-326958的电话号码和朱某这个人。经查,326958是街头的公用电话,谁也无法得知7号晚上19点15分谁在这里给厦门打了电话。
9日,在当地公安局密切配合下,专案组很快就查到朱某有一个哥哥住在衢州城内,几天前有人看见朱某带二三个外乡人来找过他哥哥。10日上午,衢州市公安局传讯了朱某的哥哥,朱兄矢口否认其弟弟回来过。公安人员在朱某哥哥家周围蹲守一夜,也未发现朱某的踪迹。
专案组在衢州市公安人员协助下走访当地群众时,有人反应朱某在12月18日或19日确实从厦门搞回一辆*私走**车,并联系售车事宜。为此,衢州市公安局再次传讯朱某的哥哥,经过3个多小时的政策攻心,朱某的哥哥交代了朱某确实开回来过一辆车的事实,并交代了藏车地点。
10日晚22时许,根据朱某哥哥的交待,专案组人员在衢州市郊将被盗的,发动机号、底盘号和车门锁全部调换的皇冠3·0轿车查获。
消息传回厦门,专案组人心振奋。11日凌晨3时,再次审讯马某,在铁证面前,马某交代了全部犯罪过程。13日晚20时,罪犯朱某在家人的陪同下,向衢州市公安局投案自首。另一名案犯,也就是马某湖南的朋友王某,也在厦门市被捉拿归案。
据案犯交代:1993年10月,朱某无意中听说,驻厦某部有一台新的高级轿车,遂产生盗窃念头。12月13日,朱、马2人到车库踩点,观察周围环境及车库门锁情况,回去后即准备工具,研究逃跑路线。16日凌晨1时许,朱、马、王3人携带事先准备好的作案工具,由马撬开车库门锁进入现场,尔后撬开车门锁,卸下点火开关搭线将车开走。
盗车得逞后,3犯立即离开厦门,两天后将车开到浙江常山朱某的姐姐家,由马某前往广东购买车门锁及其它车用配件,后又将车开到衢州进行换锁及改装,并把作案工具及号牌扔进河中,朱某开始找人联系车辆出售事宜。
1月5日,马某潜回厦门探听消息,朱某按约定时间给马传呼,询问情况。1月6日,马某给朱某回电:“到厦门后没有动静,一切安全。”1月7日,马某已被密捕,没有回电话,朱某感到事情不妙,即和王某离开衢州潜逃湖南。然而,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