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冯佑兄,顾名思义,保佑我的兄长。可我要保佑的人却在我被卖给隔壁村老头前死了,没人知道为什么。清明那天,我独自去坟地"背魂",但好像背回来不止一个东西。几天后,除了我家里人都死了。晚上,一个女鬼爬上我的肩膀:"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我叫冯佑兄,常听村里的婶子们说,我们村住下的那个一个和尚进村时,正遇上我妈要去把肚子里的我打掉。那和尚便说了一句:我哥是富贵命,但是身上有煞,难成大事,需要另一个孩子替我哥哥承担这份煞气,我哥才能飞黄腾达。于是我爸妈生下了我。
从小我就知道,我的出生是为了替我哥挡煞,就连我的名字都是为了保佑我哥。可有了我又怎么样?我哥还是死了。警察判断是喝完酒回家时,倒在水田地里窒息而死。初步判断是意外,可我奶却大骂警察包庇罪犯,哭嚎着说我哥不可能自杀。
是啊,我哥怎么会自杀?毕竟我妈已经为我订好了亲事。隔壁村的王莽,听说不能人道,但最喜欢折磨老婆,我将会是他的第三个妻子。他家是村里的第一个万元户,处女能给28.8w的彩礼,我妈便迫不及待的把我送去。村里的人都说是我家造孽太多,遭了报应。

我奶在村口大骂有人觉得我哥优秀,诅咒了我家。我妈哭的晕了过去,我爸坐在门口一夜一夜抽烟,只有*靠我**在墙边一言不发,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我爸看我面无表情,心里升起怒火,拿起门口的水杯砸向我,大骂是我克死了我哥,死的怎么不是我。
玻璃杯和我的额头相碰撞炸开,血顺着额头流下模糊了眼睛。我还是面无表情的坐在门口。我妈骂我怪物,克死了自己哥哥还不知道赎罪,我依旧充耳不闻。爸妈见我无动于衷,骂了几句便走了。
第二天一早,我正在干活,我爸踹了我一脚"今天晚上,你去背魂,敢让我儿子的魂回不来,老子弄死你"。我木讷的点了点头,我们这有人死后第一个清明要有小辈背魂,寓意死去的人可以找到来时的路。我哥没结婚,自然也没有儿子,背魂的事就落在了我身上。我奶嫌弃的看了我一眼,转头看向我爸:这赔钱货笨手笨脚的,别给我的乖乖孙伤着。我乖孙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怎么办?

我爸压低声音,跟我奶耳语:您再忍她几天,等耀祖的事办完,我就把这赔钱货给王莽送去,咱们也去城里买个小洋楼住住。我奶的眼睛贼溜溜的在我身上打量,露出了这几天的第一个微笑,好像有了钱,我哥的死也没那么难过了。好好好,城里养人,你和你媳妇再努努力,再生一个大胖小子。
我奶和我爸相视而笑,两个人在畅想以后的美好生活,而角落里的我,在他们眼里连货物都不如。我装作没听见,收拾完晚上要用的东西回了房间。爸爸,妈妈,奶奶,既然你们这么舍不得我哥,那你们就永远永远在一起吧。
天刚擦黑,我爸便催促我带着东西上路。我哥哥的坟在林子深处,因着是清明,来上坟的人很多,林子里也被走出了一条小路。我拿着招魂幡慢慢的走着,不多时就走到了哥哥的坟前。我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拿出纸钱,嘴里嘟囔着让哥哥跟我回家。
最后一打纸钱烧完时,我感觉身边有人影闪过,拿着招魂幡的手也不自觉的发抖。我抬眼向四周望去什么也没有,只能壮着胆子继续给我哥摆贡品。做完所有仪式后,我冲着我哥的坟磕了个头大喊:上来吧我带你回家。随即挥动着手里的招魂幡,林子里的风把招魂幡吹的沙沙作响,我感觉我的后背发沉,真像有人爬上了我的后背。

我紧张的握着招魂幡不敢回头。我常年干活,背起一个成年人不算难事,可我总觉得后背的重量不像是一个人,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背魂。等身后的重量稳定后,我起身弯腰用背着的姿势回了家。回去的路上,每经过一处林子,都会有沙沙的风声在我耳边吹过,像是送别,又像是欢呼。我的脚步也伴随着沙沙声越走越快。我后面背着的东西像是感受到了颠簸,在我耳边吹着凉气。我只能放慢了脚步,背魂时不能和其他人说话。
回去的路上遇到同村的乡亲,我只能冲他们点头表示打招呼。可大家看我的眼神里都带着怜悯,我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只感觉我身后的东西好像在吸我的精气,我只能加快回家的脚步。

到家后,我按照我妈教我的步骤把招魂幡立在家门口,又冲着门口大喊"到家了!我感受到后背的重量在慢慢减轻,我也能站直身体。掏出兜里的白面撒在门口,我妈说这样我哥回来的话我们就能看见。
完成所有仪式后,推门走进了院子。与我想的不同是,今天回来并没有遭到我爸的辱骂,反而热情的招呼我进屋。我奶也改变了以前的态度,一口一个乖孙的叫我。说实话,这种场景我连做梦都不敢这么做。我不知道我爸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屋子。
从很小没有得到他们关心的我,面对他们的示好也显得局促,同手同脚的走进了屋子。我妈并没有像以前一样骂我不值钱,上不的台面,反而亲切的给我盛了一碗鸡汤。要知道在以前,鸡汤只有我爸和我哥能喝,鸡腿要给我奶,我妈为了保持身材要吃鸡胸。
我只能在他们吃完后,挑挑碗里的剩菜,或者用水涮出来汤里的一点荤腥。赶上我奶心情不好,也会被骂嘴馋。面对这几个人期待的脸,我端起鸡汤试探性的喝了一碗,不仅没被骂,他们还特别高兴。

今天我是在太累了,又是背魂又是走山路实在没有力气思考他们要干什么。我就这一条命,真要毒死我给他们就是了。吃饱后,我躺在炕上,这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吃这么饱。看着盆里剩下的肉,迷迷糊糊的晕了过去。晕倒前,看见我妈兴奋的拍着我爸说"成了!"再睁眼,我发现自己处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身体飘在半空,我这是死了吗?我看着透明的自己不禁发问,身后有东西拍我的背,我疑惑地回头,一个熟悉的脸与我对视。苗苗!我被吓得弹了起来,只因为苗苗的额头上有一个乒乓球大的血窟窿,难道苗苗也不在了?苗苗却不以为摸了摸她的血窟窿告诉我别怕。
苗苗是我在村里唯一的朋友,村子里都嫌弃我们家重男轻女,只有苗苗一家经常照顾我,吃什么好的都乐意给我留一份。后来苗苗被送去镇里上学,我留在家里种地,我们便断了联系。最后一次听见苗苗的消息,是村里人都说苗苗跟隔壁村的瘸子跑了,我自然是不信的。
苗叔苗婶报警找了两个月也没找到苗苗的下落,现在两个人已经卖了村里的房子,去城市找苗苗。我看着苗苗泪流满面,问她去哪了,为什么要突然离开。苗苗沉默了一会,笑着说有时间告诉我。说罢拿出一条红绳,问我愿意相信她吗?我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苗苗把红绳绑在了我手上,并让我去我家大墙边挖出一枚钉子,说着还不忘提醒我不管挖到了什么都别怕,只需要把钉子拿走就行。我木讷的点了点头。说完这些,苗苗的影子越来越淡,她拉着我的手最后嘱咐道:我爸妈今天给鸡汤里下了*眠药安**,准备明天把我捆了卖给王莽。苗苗让我务必坚持到明天晚上,并且把钉子挖出来,这样就能不被王莽带走。
我虽然不理解钉子和王莽有什么关系,但也听话的点了点头。苗苗看着我,轻轻说了句会再见的便消失了。我也猛的睁开了眼睛,原来刚才是梦。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想起苗苗的嘱托,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推了推房门,纹丝不动。透过门缝,门口被上了三把大锁,看来苗苗说的都是真的。
回到我的木板床上,费力挪开床板,一个足够孩子钻的狗洞出现在面前。我的房间其实是家里用土垒成的仓库,洞以前也只是个耗子洞,后来年年下雨,土都冲走,洞越来越大也就变成了现在的狗洞。我害怕我妈知道我连仓库都住不了了,便把木板抵在了上面。没想到现在竟成为我救命的东西。

我扭动着身子慢慢爬出了屋子,按照苗苗的话,来到院子的墙边,慢慢拨开上面的薄土,一层一层,最后终于摸到了个像钉子的东西。我更加小心翼翼的挖着,钉子被我挖了出来,可与钉子一起出来的还有一排白骨,生锈的钉子上还能看见殷红的血渍。
而钉子下面的头骨,被钉子砸出个窟窿,骨头周围已经出现裂缝,能想象到当时定钉子的人用了多大力气。看着头骨上的窟窿,我不禁想到了梦里的苗苗,难道这是苗苗?有了这个想法,我后背冒起了冷汗,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强迫自己冷静,毕竟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天已经要大亮,再不走鸡叫我奶就要醒了。我轻轻把土下的尸骨埋好,拿起钉子准备起身。"谁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