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羊毛毡成了国内最新鲜、最热门的手工体验门类。随手打开购物网站，搜寻“羊毛毡”，就能收到配好的材料，花上一小段时间，体会一次做手工达人的快乐。
大理喜洲金圭寺村，曾因流传羊毛毡手艺而出名。曾经村上60%以上的人家都会赶羊毛毡，这些手艺人也被称作“羊毛匠”。杨雄标从小在村子里长大，祖上三辈都擅长赶羊毛的手艺，18岁起，他便跟着长辈们四处跋山涉水制作羊毛毡，至今已经40余年。
羊毛毡是采用羊毛制作而成，也是目前人类历史记载中最古老的织品形式。不同于体验式的针戳技艺，一直以来，杨雄标都坚持古法羊毛毡制作，但渐渐地，这门曾经让人骄傲的手艺却越来越少有人愿意坚守和付出。
杨师傅说，除了自己以外，村里就只有2家人还继续坚持着赶古法羊毛毡，“手工制作又苦又累又脏，产量还不高，挣不到钱，所以现在已经面临失传。我就希望尽我所能继续把这个事情做下去，把这门手艺传承下去。”
沿着环海西路走，一路都能看到非常美丽的景色，蓝蓝的天空映衬着洱海，在太阳光下反衬出星星点点的亮光来。
杨雄标师傅的工作室就在金圭寺村环海西路边上，很多环海的游客会专门在这里停下，慕名前去找杨师傅体验羊毛毡制作。
说是工作室，其实也是杨师傅曾经的家。这个拥有150余年历史的“四合五天井”白族传统老四合院曾居住过杨师傅的父辈们，后来由于年久失修，不能住人，他便干脆把羊毛毡制作全部放在了院子里。
大院里堆着摊开来等待晒干的羊毛，弹羊毛机和煮羊毛毡的大锅放在侧房，杨师傅则正在堂屋中铺开的竹帘上进行羊毛抛松处理。
用牛皮制成的弓线在拉紧放松的瞬间，发出“嘭”的一声响，原本成块的羊毛也变得蓬松起来。几乎每天，杨师傅都在这个充满历史痕迹的老院子里，坚守着古法羊毛毡的手艺，重复着数十年的动作，从来没有想过停下来。
做羊毛毡，仿佛生来就是杨雄标的使命。“我从小在长辈赶羊毛毡的环境下长大，18岁正式开始学习这门手艺，当时的羊毛毡是很金贵的，嫁女儿都必须要一床羊毛毡陪嫁，这也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手艺。”
但渐渐的，随着工业技术的进步和老一辈手艺人们的离去，羊毛毡这一传承千年的手工艺也逐渐沉寂。面对身边人的转行和放弃，杨师傅却一直坚持用最传统的手工技法制作每一块羊毛毡，“我没想过靠这个赚大钱，钱够用就行，更重要的是要一天比一天做得更好，同时把这个技艺传承下去。”
收羊毛、按照灰白黑棕四色进行羊毛分类、弹羊毛、铺形、做赶、收边、清洗、晾干、去浮毛······每一块羊毛毡的制成，都至少需要十几道工序，全靠手工完成，而每道工序和技法的背后，都是半生岁月的沉淀。
在弹羊毛这一步上，为了保证羊毛的蓬松度，年过六旬的杨师傅经常一蹲就是一个小时，一次一次拉动手下的铺弓，“如果坐下来，角度就不对了，做出来的东西也达不到效果。”
接着，用席子将羊毛裹起来，左脚着地，右脚踩踏，便是“做赶”，“这个工序最费时间，因为需要重复赶20到30遍，经常需要三四个小时。”
在杨师傅身上，有一种质朴的真诚，只要问到关于羊毛毡的问题，他一定会事无巨细地回答。同时，他也保持着开放的态度，愿意和全国各地的人分享，并从中吸取养分，积极进行创新。“我们以前只做帽子、披风、垫毡，但是我知道现在时代不同了，必须要与时俱进，才能走得更远。”
这些年，杨师傅也和喜洲的手艺人们一起开发新的产品，用羊毛做包、做瓶子、做宠物类小挂饰，尝试植物染和多色染，“看人所需，客人们喜欢什么，我就一定要做出来。”2014年，大理白族羊毛毡制作技艺被列入第三批大理市非遗传承保护名录，杨师傅也在去年被列为代表性传承人，面对这个身份，杨师傅觉得自己有了更多的责任感。
关于未来做到多少岁退休，杨师傅说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事情。“能做多久就做多久，直到做不动为止。我儿子现在在上海打工，等我做不动的那天，他也会回来继承这个技艺，这就是属于我们的传承。”
手艺人，往往意味着少量、缓慢、劳作，但在这背后所隐含的却是专注、技艺和对传统的坚守。杨师傅，决心用自己一生的时间，来做羊毛毡这一件事情。
—THE END—
撰文 | 脸妹
图片 | 脸妹/由本人提供
设计 | 刘瑾瑞
版式 | 刘瑾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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