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石崇,不得不说到他的出身,他爸,石苞(他父母想要石头含苞待放?),如果只是听这个名字,“苞”同音很多,“包”:地包天,包子,“煲”:煲仔饭,“孢”:孢子,反正联想到词不是吃喝就是细菌或者和漂亮对不上号的形象。然而并非如此。
石苞确是一个大帅哥,至少十里八村的乡亲们都是这么认为的,及石苞长到10来岁,乡里就有传言“石仲容,姣无双”。‘帅’就是资本,帅得如此闻名乡里,自然会被当地官员盯上,于是被招到官府里做了司马的小官,负责养养马匹牲口,官府迎来送往时做做司机和代驾。
和石苞一起的还有一个叫邓艾的,两个人皆出身寒门,家里穷得叮当响,但是两个人都比较努力,算是饱读诗书。再加上当时司马懿等人要笼络人才,两个人很快得到赏识,进入权利的中心;还好,司马懿算是慧眼识珠,两个人也不负众望,一东一西,东面石苞灭诸葛诞平定长江以北;西面邓艾灭蜀,平定西南。这也算得上是寒门出贵子的案例了。
虽然俩人工作干得都不错,帮司马家解决了很大的问题,但是毕竟你不是士族,不属于那个圈子,朝堂之上随便扔一个砖头砸到的95%都是士族大家出身。可以说,不是姓司马,就是姓王、姓裴或姓贾。你们这么能打,建立的功业比这帮士族出身的“士二代”们大太多了。还是那句话“非我族类齐心必异”,“木秀于林,风必催之”,尽管石苞想尽了办法与士族们亲近,但是人家不理你啊,因为你根上就是一个庶人,人家看的是你祖宗十八代是否有什么显赫的身世。无奈啊无奈,兢兢业业,还是要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由于听信士族们的谗言,司马昭差点灭了石苞全家。还好石苞出身市井,虽饱读诗书,却没有读书人的迂腐,对人性的和心理把握得还是比较透彻的;也可能是邓艾的死给他敲过警钟,所以那次灭门危机被很好地化解掉。石苞得以善终。
而石崇就是跟着他爸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虽然父亲有功于晋,是晋王朝的奠基者之一。
但是你是寒门,在“下品无士族,上品无寒门”的晋朝,想要在朝堂上混下去你必须有所依靠。大树底下好乘凉,你爹依靠的军功与晋文帝(虽然不怎么靠得住),你石崇能依靠什么呢?
石崇很聪明,也善经营,无论是人际关系还是“营生”。这一点他爹石苞看得很清楚,知子莫若父嘛(司马炎除外);石苞临去世,要分割家产,其他几个儿子都分到了,唯独不给石崇分。妻子问他为何,他说:“崇儿聪明,他自会有他的生财直到,你我就不用担心了。”刚开始,石崇是想好好地在政治上,但是接下来的遭遇让他心灰意冷。但是掌权的士族们是不可能让一个寒门后代跻身权利中心的,于是找了个由头继续*压打**石家。
话说,石崇的哥哥石统因为一点小事得罪了扶风王司马骏,司马骏是谁?司马家的王啊,司马懿的儿子,司马炎的叔叔,位高权重。于是朝中士族借此弹劾石统,准备治其重罪,估计司马炎也是想要平衡朝中各方势力,也有拿寒门出身的势力制衡士族的意思(古代帝王的御下之术),不久,便赦免了石统。然而由于石崇没有对皇帝的宽容表示感谢,士族们以此大做文章,又欲治石统的罪。
此事传到石崇这里,石崇赶忙上书认罪为自己和哥哥辩护,希望得到皇帝及士族原谅。大概意思就是“我们一直对大晋中心耿耿,所以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一直在等候皇帝的裁决,忍辱负重,从未为自己辩解,皇帝您明察秋毫,乃当世明君,是非曲直您自有公断!”于是此事便过去了。自石苞去世之后,石家屡屡被人找茬,当时情形可见一斑。
从此,石崇心性大变,为了活下去,开始结交权贵,尤其与贾家交往甚密。
当时他与士族巨富王恺关系也还不错,荆州任职期间得到一只传说中的毒鸟-鸩鸟的幼崽,于是想将它送给王恺,送鸟途中被当时主管京师安全的校尉所截获。校尉想“难道有人要在京师做什么不法的事?”当时的法律是不允许鸩鸟进入京师,这玩意羽毛有毒。于是皇帝下令批评教育之后原谅了他,但是鸩鸟被烧死。
石崇生活的时代主要在晋武帝司马炎这一时期,社会相对稳定,短暂地终结了三国的乱世。而晋武帝灭吴之后,也开始享乐,皇帝都这么干了,下面的臣子怎么可能闲着。
而石崇在政治上不得志,后来又被远放荆州远离权利中心。天高皇帝远,既然政治上依然没可能有什么大作为,那不如让自己过得好一点,那咱就开始攒钱吧:)。
从到荆州之后,石崇开始放浪形骸。但是,他是有规划的,毕竟想要跻身士族,到处都要花钱打点,没有钱可不行,那是当*能官**有几个子,于是他干起了“麻匪”的活。身为朝廷命官竟然劫掠过往客商,而当时的朝廷竟然对此不闻不问,莫非是奉旨抢劫?
后来,做徐州监军,与徐州刺史高诞俩人喝高了,互相骂街。被有心之人上奏朝廷,有辱风化,被免官。
这不行啊,石崇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祖传“招黑”体质,就这点小错,就被人搞到官职被免;是得找个靠山了。
他继续结交权贵与当时名士,拼命想挤进士族的圈子,而他自己又聪明有才华,于是与潘岳等人巴结权贵贾谧。
贾谧,贾充二女儿贾午与大帅哥韩寿私通后生的儿子,贾充就两个女儿,没有人能继承他的事业,于是将韩寿的儿子收到府中养,改姓为贾。
贾谧倚仗贾氏的势力,在京城横行,后来连太子都不放在眼中。但是,骄横只是他的一面,他的另一面也算是饱读诗书,颇有才华,喜欢结交名士(估计也是攀附权势,蹭吃蹭喝的家伙),贾谧也挺欣赏这石崇,毕竟他爹也是曾经的朝廷忠臣,而他自己也很有才华,虽然有点贪,总体上还算是一个可用之人。于是,石崇算是挤进了士族和文人的圈子,开始有了背景。但是人称这个圈子叫“24友”(就是个喝酒吟诗作乐的小圈子)。
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也为了整个家族的前途。石崇成了一个变色龙,对于贾氏,他极尽谄媚之能事;贾充的老婆每次出去逛街,石崇都像一条忠实的老狗跪爬在街边,直到车驾走远。
由此,石崇走上了积累财富的快车道,生活也是更加的奢侈。穿的是时髦大牌,吃的是山珍海味。全国各处购置房产,田地,到处有他的“私人会所”,私人会所每天出入都是上流名士,*官高**贵戚,会所里纸醉金迷,夜夜笙歌,极尽奢华! 犹如“红楼”啊,里面养了大量的美女供他结交这些权贵们享用,而他自己上个厕所也得十来个美女伺候。奢靡程度如此!
王恺,羊琇等人皆是皇帝亲戚也是富可敌国,家中财宝不计其数。天下太平,不如找点乐子,一场别开生面的斗富闹剧开始:
王恺用麦芽糖和米饭擦锅,石崇就用蜡当柴火;王恺用紫色丝绸做地毯铺40里,石崇则用锦缎做地毯50里来超越他;石崇用花椒涂满墙壁,王恺则用红石脂涂; 皇亲贵族奢靡如此,司马炎非但不禁止,反而跟他们一起玩,眼看王恺斗不过石崇,司马炎于是将宫中高两尺的珊瑚树赐给王恺,让他拿去跟石崇斗。 石崇见到后,正眼都不瞧一下,拿其家里的铁如意(当锤子)就把珊瑚树砸得粉碎。而王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你这是嫉妒我这宝贝啊,你家里没有吧!哈哈哈哈”。
石崇道:“我嫉妒个屁,家里多的是,把你砸了还你一个更好的。”
于是对下人道“去,把咱家的珊瑚树都拿来,让王兄挑一个”
一会,下人们将珊瑚树取出,摆在大厅,一棵,两棵,三棵。。。。。。王恺没想到竟然有一棵比皇帝赐给他那个还高大。王恺心里莫想,果然比不过啊。
王恺有三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其一,石崇每次为客人煮豆粥,一会就能煮好,要知道当时熬豆粥可是一件颇费功夫的事情。其二,他曾和石崇比赛驾牛车看谁先到洛阳,石崇的牛车飞奔如燕,而王恺的牛车真就是牛车,永远也赶不上。其三,每年冬天,石崇都有新鲜的韭菜馅(当时可没有温室大棚,反季节蔬菜也很少,只有皇室能享用。)于是贿赂石崇的下人,想直到石崇是怎么做到的。终于,有人经不住诱惑,将这些秘密悉数告诉了王恺。
原来,豆粥不是熬的,而是先将豆子炒熟磨成豆粉,做好白粥放上豆粉就可以。
新鲜的韭菜馅不过是拿韭菜根跟麦苗放在一起拌而已。牛车跑的快,是因为石崇为了比赛改造了牛车,跑的时候只用一个轮子,所以摩擦小,跑的快啊。
王恺直到了石崇的小秘密,于是又约他斗,结果,这次石崇输了。
我们的巨富比赛输了,心情自然不好,他明白,王恺这小子肯定是从哪知道了我的秘密。于是回家将直到这些秘密的人拿来审问。抓出了告密者,拉出去杀了,在这些贵族眼中,仆人的命就不是命,杀一个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在石崇会所里,婢女服侍客人们喝酒,必须服侍好,如果客人酒不喝完,伺候的婢女就会被杀。如此种种。
晋朝权贵的好日子并没有多长,待武帝归天,惠帝登基,先是杨骏篡权,后来贾后联合司马玮等人弄死了杨骏。又让司马玮预期结仇的司马亮和卫瓘,又以司马玮矫诏杀害忠臣的罪名除掉了司马玮,贾后一人打拳独揽。于是废杀太子,而又与司马伦及孙秀等阴谋家亲近。
司马伦用孙秀计唆使贾谧等谋害太子,然后假借勤王之命,与司马冏,司马肜等废除贾后,与贾氏有关的大臣也被处理干净。
而石崇则被免去官职,他暗中应该没少贿赂孙秀等人,方才免死罪。
孙秀等人阴谋家,喂不饱的饿狼啊,既然掌权,天下财富当然是老子的。当然也包括你富商的美女。
话说,石崇有一美人叫绿珠,当世美人,石崇尤其地宠爱她,这绿珠尤善吹笛。
孙秀早就听说有这一号美人,只是之前寄人篱下,没权没事不敢造次。现在司马伦掌权了,自己又是心腹,而且司马伦又对他言听计从。机会来了,终于可以抱得美人归了。
说干就干,孙秀派人去石崇的会所要人

那天,石崇在会所,刚洗漱完毕,准备与妇人共赴美梦。忽然下人禀报,孙秀使者来了,说要美女去陪孙秀。石崇将身边所有婢女全部唤出,这些美女个个风姿绝伦,香艳至极,肤白貌美。使者色色地看了一圈,唯独没有绿珠。
石崇道:“使者以为这些美女如何啊,您尽管选!”
使者道:“这些美女漂亮是很漂亮的啊,如果是我的话,随便一个就够我受用一生的了。” 使者搓了搓手叹道:“可是孙大人派我来,是为了绿珠,不知道哪一位是她啊!”
石崇听到这里,大怒道:“绿珠乃是我最爱的女人,不可能给你的!”
使者道:“听说石大人你也是博古通今的人,眼光放得长远些,不要为了一个女人,耽误了大好前程啊,还请三思啊。”
石崇气未平,但是压着怒气说:“不行!”
使者于是拂袖而去
”不识抬举”
后又折返再问石崇,石崇仍旧不应。
使者回去禀报孙秀,将来龙去脉跟孙秀一一道来。
孙秀道:“这还了得,我想得到的女人,谁也别想拦着,这老匹夫是活得不耐烦了!”
第二天,见司马伦,在司马伦面前造谣说石崇如何不忠,人如何*力暴**,希望司马伦将石崇,处死。石崇之前结交的那些人终于有了用处,他们将孙秀欲杀他和欧阳建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这可如何是好”欧阳建道
石崇来回踱步,不一会说道:“先下手为强!咱们先想办法除掉孙秀”
欧阳健道:“怎么除?”
石崇道:“这孙秀,自司马伦掌权以来,嚣张跋扈,排除异己,淮南王和齐王早就看不下去了,迟早会对他动手,不如我们就把这个进程给他加快,借淮南王和齐王之手除掉他”。
于是秘密联络淮南王司马允和齐王司马冏,两家联合准备除掉孙秀。而孙秀,奸雄,京城内外眼线密布,他知道自己是如何上位的,所以倍加小心。很快石崇的计谋就被孙秀知晓。孙秀于是矫诏逮捕石崇及其共谋者潘岳欧阳建等人。

当时,石崇正与绿珠在楼上大宴宾客,忽然有人来报官兵以到门口。石崇,转过头对绿珠说:“今天,我为了你获罪”
绿珠道:“奴婢死也不从孙秀奸贼!”于是从楼上一跃而下自尽了。
石崇喝多了追之不及,痛哭道:“绿珠何至于此啊,我获罪,最多流放到南方,你不必死啊!”
可是他还是想错了,孙秀是那种绝对要斩草除根的货。
石崇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官差宣读诏书:“石崇,潘岳,欧阳健意图谋反, 当夷三族!”
知道自己将死,在被拉往刑场时他对押送的官差苦笑道:“呵呵呵,孙秀这帮小人贪图我家财富,今天便要置我于死地!”
官差道:“你既然早知道财富会招来祸害,为何不散尽家财隐居山林,做一个闲云野鹤,岂不快哉。”
石崇仰天无泪,竟无言以对。
石崇及全家老少15人被杀,那年他52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