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就是那种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普通家庭,甚至比一般人家还过得更难。

16年那会儿,我爸为了救人被卡在了油罐车事故中成了植物人。这四年,我们家为了打官司和支付巨额住院费,简直过得跟陀螺一样团团转。我妈因为不识字,不小心被个无良老板给骗了,非让我们把爸接回家治疗,结果这一下就掉进了坑里,所有的费用都得自家硬扛。
这三年我跟我哥都在上初中,我们的日子过得就像一部没完没了的家庭悲剧。白天上学、放学,晚上照顾卧床的父亲,写作业,有时还要请假去法院跟进案件进展。而我妈为了全身心照料我爸,根本没法出去工作赚钱。迫于无奈,她只能从老家请来亲戚帮忙照看,每个月给人家3000块钱。我妈自己则在外头辛苦打工,这三年家里一直是借钱还款再借钱的恶性循环,法律机关那些人也相互推诿责任,真叫人心寒。最后我妈豁出去了,带着父亲去法院门口闹了几回,虽然手段有点极端,但也确实让那个无良老板怕了,给我们争取到了一些赔偿金。但即使这样,医药费还是像无底洞一样填不满。
初中的我俩学习都一塌糊涂,不是我们不想学,实在是分身乏术。我记得特别清楚,每年寒假一开始我就得去医院陪护,开学才回来,只要我妈不在家,照顾爸爸的重任就落在我肩上。我给他按摩僵硬的身体,换洗床垫床单,忙得不可开交。但我哥呢,他在卧室里开着空调玩电脑,好像完全置身事外。有一次我换床单的时候发现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帮爸翻身换床单,心里憋着火也不敢质问他,因为之前几次试图纠正他时,我们俩已经动手打过好几架了。有时候同学到家里来玩,我会叮嘱他帮我一起照顾爸,比如吸痰什么的(当时因为成了植物人,爸的喉咙开了口子用来呼吸和吸痰),可我在外面听着屋里动静不对劲,怀疑他压根没做。过一会儿他却气冲冲地喊我去接手,我也只能忍着气过去,发现他其实一直在玩游戏。
初中三年,我觉得遭遇的人心险恶最多。有几个同学造我的谣,看见我就破口大骂,班里的同学们都知道他们贱兮兮的,就喜欢恶心人。他们一发QQ动态,上百个人跟着起哄,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索性初中毕业后一个朋友也没留,断了个干净,对那段初中生活真是没有半点怀念。
中考前,我爸终究还是撑不住走了。学业受影响的我勉强考上了一所职高,而我哥呢,既没怎么照顾爸,也没认真读书,成天只知道玩,自然啥学校也没考上。他后来怨恨上了我妈,而我妈一心希望他能继续上学,花了一年三四千块送他去技校学厨师。第二年他去饭店实习打工,结果嫌烧烤味太重直接跑了,差点连技校毕业证都没拿到,还好求了老师好几次才办下来。如果当初他不那么任性逃跑,再坚持几个月就能报考大学了。但他跑了,估计他自己也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吧。之后的两年多时间,他就待在家里混吃等死,偶尔去找个工作,要么迟到被辞,要么干两天觉得累就自己跑路,总共加起来也就干了三个月不到。社区知道他不上学,就把我们家的低保给取消了,要知道以前有低保的话,学费可以减免很多,甚至读大学都能享受优惠。而我高中期间每逢暑假都拼命打工,最终通过春考挤进了一所民*本科办**,学费两万多,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我哥叫我别念了,让我去读专科,说便宜,但我明白去了专科还得专升本,所以我妈坚持要我上本科,我们就靠着助学*款贷**开始了艰难的本科生涯。
自从那时开始,我感觉家里的气氛更加压抑窒息。因为我哥没能继续升学,每到暑假他都会信誓旦旦地说,明年赚了钱就要报名参加单招考试上大学,每次听到这话,我都不敢反驳他,毕竟怕他揍我。他总拿我高昂的学费说事儿,数落我哪来的胆量报本科,我害怕,所以不敢顶嘴。他愣是把低保给弄没了,现在反而责怪我考上了本科,搞得家里供不起他上学,可他自己也不肯踏踏实实找工作赚钱,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就在昨天晚上,1月9号晚上,他跟我妈吵了起来。那天晚上九点,我妈下班后让他吃饭,他还在房间里玩电脑,我妈困了想休息,催他吃饭睡觉,结果他突然暴跳如雷,冲我妈吼:“你偏心!你从来都不喊我吃饭!”他还扯出旧账,说什么如果不是我妈带我爸去法院闹,我爸就不会走,甚至扬言要搬离这个家(事实上,他之前已经有两次离家出走,害得我妈到处找他,现在连反对他的勇气都没有)。他指责我妈只让我上学却不让他上,说我妈偏心。可是我心里清楚,是他自己不愿意上学,自己逃课跑路,才导致错过单招考试的机会,现在倒反过来埋怨我妈偏心。而且低保的事也是因为他不好好上学和工作才失去的,要是他能正常上学或者至少好好工作,怎么可能连低保都保不住?
更过分的是,他早早就把我妈的微信拉黑了,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抱怨。平时我妈让他交物业费、医保啥的,都是通过我传话。昨晚吵架的时候,他对我妈大声嚷嚷,说我妈什么事都让我用微信告诉他,我妈被他吼得难受,实际上她微信都被他拉黑了,怎么亲自跟他说?他吼完我妈就回到房间默默流泪,我妈除了心酸,也束手无策。最伤我妈心的一句话,就是他吼出的“你怎么不去死”,我妈含泪回应:“我养你21年,你就这么盼着我去死?”那一刻,整个家的气氛压抑至极。
在这个家里,我仿佛成了连接两人情感纠葛的桥梁。我妈属于老一辈的传统思想,没什么文化,而我哥就像是一个没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做事总是以自我为中心,自以为是世界的核心。夹在这两者之间,我感到无比的压力与困扰,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