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清明时,我想起了我在天堂里的婆婆。
我的婆婆是个地道的农村妇女,她虽然身材瘦小,却仿佛有着永远用不完的力气。我的家在农村,家里有六七亩的农田,还有七八分的菜地,基本上都是婆婆在打理,公公平时除了打点儿零工,就是个甩手掌柜,婆婆种田是一把好手,把田里打理的是井井有条,那些年我家地里是基本看不到杂草的,不光是种田,家里也是收拾的干干净净。
婆婆性格耿直,说话向来是直走不拐弯,记得非典那年,那时候家里正建着房,看大家都忙,我抓了预防的中药草熬煮了一大锅水,煮好端给婆婆喝时,她不屑的说“怕死的人才喝这个,拿走,我不喝”,一时把我怼的无语。那时我还不太讲解她,心里想:你爱喝不喝。那事儿在我心里梗了好久,后来跟婆婆提起,她笑着说,庄稼人身体哪有那么金贵,喝那东西根本就是浪费,我瞬间释然。
婆婆心地善良,人都说婆媳关系敏感难处,和她相处二十年余,我们没拌过嘴,没红过脸,以前孩子小,没出来打工,婆婆基本是包揽了所有的家务,老家冬天冷,有时候早上赖床不想起,婆婆煮好饭直接端到床边。我爸妈常跟我说,好好对你婆婆,那是个好人。
婆婆一生节俭,那时候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一年到头她都不舍得为自己添件衣服。出来打工的第三年,我给婆婆买了她生平认为最贵重的礼物,一对金耳环,我还清楚的记着当礼物拿给她时,她眼角泛着晶莹的泪花,推搡着说:“傻孩子,买这个干啥,我这一大老粗,戴不惯这个,丢了咋办”,可我看的出来,她内心是欢喜的。遗憾的是那对耳环她一直放在她陪嫁的那个小首饰匣里,从没舍得戴过。
可是即便是这样一个淳朴善良的老人,上天却没有眷待他。二零年春节,我们都回了老家,婆婆无意中说起,说左下腹和肩膀都有点疼,我问他看医生没,她说没事,可能是拔草不小心岔气了,时疼时不疼的,过了几天,还是有点症状,我不敢大意,强行带她去了医院,做了CT,医生是我本家一个兄弟,结果出来,他笑着说,婶子没事儿,就是肺上有一小结节,回去多休息,别太累着,连药都没给开。
我们都以为是真的没事儿,可是病魔却悄无声息的来了,听堂弟一说没事,过完年们便回了广州,家里的一切便又交给了婆婆,半个月过去了,期间打电话问,婆婆总轻描淡写的说,我没事,你们安心工作,别老操心我。一月后有一天,小姑子打电话说,嫂子,咱妈说还是疼,我带她去看医生了,医生说有可能是隐形性疱疹引起的,要输几天水,那就输啊,就是这几天妈麻烦你了,我打钱给你哈,我立马回道。输液后症状有所减轻,以为是真的对症了,后来又断断续续的开始疼了,自此便开始了漫长的求医之路,就是因为那张CT片子,即便看医生,除了验血也没再做什么检查,(婆婆是除了疼其他任何症状都没有的)
看过中医,理疗针灸,还有医生说,可能免疫力低,吃保健品,那就吃,甚至是有人说也许撞见啥不干净东西了,找江湖神医看,咱就看,尝尽各种求医方式,无果。
又两个月过去了,婆婆疼痛有点加剧,我跟小姑子说,这样不行,带妈去郑州吧,我也回去,直接去医院,这次直接要求医生做全面检查,开了PET一CT,结果出来了,胸腔积液,肺部有阴影,怀疑恶性肿瘤。看到结果,我直接蒙了,医生说是aⅰ无疑了,看积液程度中后期了,看你们怎么治疗吧。一家人商量后公公这次态度很明确,回家,保守治疗。
婆婆最后的日子一直是在疼痛中度过的,即便后来用上了*啡吗**针剂,两个月后,婆婆走了,带着病痛走了,我到现在还自责,是我的疏忽,错过了婆婆最佳治疗时间。
愿天堂再无病痛,婆婆,一路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