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炕烟呢,要求管理烟炕的人(即炕烟的师傅吧)大多就睡在那炕屋旁边一一在炕屋旁边搭一个小棚,炕烟期间基本就睡在棚里,以方便随时可以察看炕屋内的状况。
而一个有经验的、好的炕烟师傅炕出的烟色泽往往会更好,
自然烟的评级也会相应地好些,相对来说也就更容易卖个好价钱。即便打下的烟叶本色不是很好(很黄,烟叶大多以黄为好。长在地里的大多也如此),经过有经验的炕烟师蹲守、烘烤后也可能烤出好的金黄的烟叶……。反之,倘使一个无经验者,好的烟叶也可能被烤坏烤黑了。这里经验、技术都是很重要的。
对了,炕烟师傅还要时时观察炕屋内烟叶的颜色色泽变化及烟叶的烘干程度、即烟叶内水份的残留蒸发情况对烤烟的进程、比如温度火候的掌控随时给予合理、恰切的调整……诸如等等……这一切对炕烟师傅的要求还是蛮高的。自然,倘要想成为一个好的炕烟师也还是有相当大的难度。故而,那时一个好的炕烟师也很吃香的,有的甚至被聘请到外地乃至被聘请外省给人家做指导。
这炕烟师大多都是男的(女的几乎没有)。当年爸爸在县城上班,这炕烟师肯定与他无缘。妈妈呢,一个女的,基本上也干不了这活。那我们家打下的烟叶咋办呢?记得前几年跟街坊邻里两三家合用一个炕屋(这前几年我家还没炕屋),托乡亲们的光、烟叶也就在邻里乡邻家给炕了一一只是我们家可以给人家多兑些东西……。比如,我家可以多兑些烧炕的煤或是其它什么物资。
后来呢我们家也盖了炕屋,可能和后来几年我家种烟叶的亩数增加有关,还有和我姥爷家也合用这一炕屋都有关系。因为舅舅家、姥爷姥娘家离我我们家非常近,两个村子紧邻着……不仅如此,地头儿也都挨着、过去我们村的地就是他们村的地一一这点呢,我在这《妈妈记事》的上半部分都写到过……。因为两个村子紧挨着,他们那村子种烟的也很多。可以说,烟叶的收入也是他村每个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吧。姥爷姥娘家也不例外(这时,姥娘辞世已十年左右。舅舅呢一生也没成家。和姥爷两人相依为命……)。基于这种情况,我们家就盖了烟炕,舅舅家的烟叶也拉到我家共用一个炕屋。
还记得这炕屋在我家院子西南角盖的。炕屋不大,也就够两三家炕烟用的这么一个炕。这炕呢大都是用土坯墙垒起的,记得这土中还都掺有麦秸,好似拌入麦秸可以使土凝得更加结实,垒起的墙也就更加牢固一一关于这点,还真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但那时土中掺麦秸是常有的事。甚至在垒起的墙体上你只用肉眼便随时可以看到那麦秸*(打过麦后,剩下的秸杆)的存在……。
这炕屋直至我们家搬进城里居住后一直都还在那里,可能是它于我们家也算是有贡献的,妈爸于它也还是有感情的吧,所以也就一直不舍得给扒掉一一尽管之后的许多年,我家基本已不再种烟、自然也更谈不上炕烟了……。
那几年好似姥爷也住我家烧过炕,尽管姥爷的炕烟技术不甚好、可以说算一般吧。但是没有办法一一我的意思是没有好的,这一般的也就凑合着炕了……。那时舅舅在家开着代销点,脱不开身。何况舅舅当也没咋干过这活儿,技术不见得好到哪去、甚至还不如姥爷经验丰富呢!所以说,那个时候,于我们家、我们两家来说,姥爷当还是炕烟技术最好的呢!
不止是姥爷,印象中妈妈当也烧过……。后来姥爷的身体不够好了,可烟田已种下、烟叶也打了,没办法一一用妈妈的话说"总不能看着打下的烟叶沤在院子里吧?一年白辛苦了……",所以妈妈也就只好上阵、学着人家炕烟的样子摸索着还是把那一整个烟季(的烟)给炕了下来……。尽管远不如那些有经验的炕烟师们炕得好,但妈妈已很知足,而其中艰辛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此我也为妈妈的辛劳和这种精神再次赞叹并致以敬意,也以此作为对妈妈深深地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