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芳婶婶一家的悲喜人生之 ——云芳婶婶

这个冬天咸阳市政府真给力!提前十天免费供暖,让初冬寒意在人们心里成为阳春三月温暖天。寂静的夜晚,躺在温暖的床头,入睡前开启了乱纷纷的思绪,小时候家乡的人和事缓缓闪现在纷乱的脑海,最清晰的就是云芳婶婶一家,云芳婶婶和他二儿子跌宕起伏、悲喜人生历历在目,让人唏嘘不已。

寂静的夜,无人干扰,静下心来,写写我那晚年可怜的云芳婶婶,也是自己对云芳婶婶的怀念。

云芳婶婶和妈妈是同辈人,大集体时她们共同劳动。云芳婶婶年轻时人十分漂亮,嫁给村中家境不错的王家。从我记事起,就不知道她姓什么,打小就叫她云芳婶婶。

云芳婶婶一生生育三男四女七个子女,从小个个聪明伶俐。只是那时还没有考大学的政策,所以大一点五个子女都是农民,现在还在村里务农。只有自小过继给伯父的大女儿上过高中,经历十多年的苦熬,最终由民办教师成为正式教师;小儿子比我小几岁,极其聪明,八十年代末考上西北工业大学,现在是一名中学教师。

云芳婶婶的一生可以用年轻时幸福快乐、年老时处境悲惨来总结。

小时候有记忆的时候,实行的是人民公社制度,集体劳动,挣公分分粮食、分红利。那时候云芳婶婶老汉王叔是村干部,她是村干部家属,她的七个子女五个都是成年人,都有劳动能力,总体上家境不错,日子过的红红火火。

云芳婶婶家大门开在北面。记忆中,每次去云芳婶婶家,夏天,她穿着农村人的花衣服,坐在门前阴凉处的小板凳上,高声欢快的和邻家人拉家常。冬天,她躺在烧的热热的土炕上,盖着粗布面料的花被子,总是面带微笑,慢悠悠的说话,神情怡然,一脸的幸福笑容。每次从单位回老家,她家门前是必经之路,只要她在门前坐,总是老远就高兴声喊道:"五娃(我的小名),回家看你妈来了,拿的啥好吃的?给婶婶吃些么",语言都含着热情,把她对生活的满意用语言传递给我。你给她拿过去,可我婶婶怎么也不要,只好硬塞在她手里。

云芳婶婶七个子女,八九十年代生活都不错。大女儿小名"白豆",自小过继给叔父,叔父家境不错,供她读书,一直教书。二女儿小名"黑豆",嫁给邻村,女婿会烧窑,在农村也是能人,走南闯北,日子过的很殷实,给娘家没少出力。三女儿小名"黑鸥",像名字一样,长的有点黑,但眉清目秀,特别是眼睛水汪汪的,聪明伶俐,嫁给离家十五里邻村,女婿在附近火车站工作,家境在方圆几十里数一数二,她后边的两个弟弟上学成家,她给娘家贡献最大。小女儿小名"四女",也是农民,因女婿生病,日子有点艰难,还要娘家姐姐时常接济。大儿子名叫"钉子",念过书,有文化,账算清很,算盘打的克朗浪的,在村里当了多年的会计,成家早,分家单过,与母亲家没有多大交集。二儿子和我一般大,是我小学同学,也是一起耍大的玩伴,大名"忠智",小时候聪明很,就是不爱读书,可惜了他的智力。后因婚姻变故,思想吃了力,现在精神已不正常(下篇专写他的故事)。小儿子大名"忠信",是云芳婶婶的骄傲,西北工业大学毕业,可惜因病无法照顾母亲,也成了云芳婶婶临走时最大的牵挂。

云芳婶婶的好日子从集体解散就慢慢结束了。集体解散时,王叔也因病去世,她家还有小儿子上大学未成家,虽有几个女儿接济,但云芳婶婶还是为了儿子开始下地劳动,常常是浑身上下都是土,脸上也是汗津津的。但那时,她是有希望的,虽累些,还总是笑容满面的。

云芳婶婶苦日子是从二儿子婚姻变故开始的。二儿子王忠智人长的高大帅气,聪明的厉害,但不往正道上用,怕吃苦,怕劳动。只是在村子周边打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今无明,日子过的艰难,但自己浑然不觉。老母亲和他一家生活,日子全靠几个姐姐接济。忙罢过后,村里的男劳力都去西安打工赚钱,他穿个破旧大衣,在村里牌场转悠,和老婆老汉那个花花牌。没有经济来源,地里上的、灌溉、娃娃上学,全靠媳妇来翠张罗。久而久之,容貌出众的来翠被村里的一个有钱的人盯上了,最后就传出了两人的故事。云芳婶婶和儿子听到后很生气,要和媳妇离婚。村里人都劝她们,媳妇也承认错误,保证以后不再来往,为了娃不离婚。但云芳婶婶和他儿子不听村里人劝,哭天喊地,说什么"走个穿红的,来个穿绿的",硬生生和媳妇离婚了。

儿子离婚后,并没有像云芳婶婶设想的样子,走个穿红的,来个穿绿的。这时候,她家在村里已经衰落,儿子还有两个子女。加上儿子好吃懒做,在周边村里都杨了名的。但还对再婚要求很高,要求媳妇和前妻来翠一样漂亮。再婚一直没有说成,云芳婶婶的罪也来了,天天给四个人做饭,常常把脸熏的黑乎乎的。时间长了,儿子找不到媳妇,精神也不正常,到处乱跑。云芳婶婶的生活更是跌落了谷底,漫长的苦日子开始了……

云芳婶婶晚年的日子可以说凄惨的,最后的时刻连吃顿可口的饭菜都成了问题。大儿媳因早年和婆婆有矛盾,不愿去给婆婆送饭,只是偶尔送几次。小儿子因生病还需要人照顾,也无法照顾母亲。几个女儿有的因儿女大了,家庭拖累大,有的因家庭变故,无力照顾。最后没有办法,几个女儿出钱,让村里一个开饭店的人给云芳婶婶送饭。常常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母亲说,她常去看看云芳婶婶,给她拿些方便面,拿些馒头,烧些开水,让她自己饿了吃些。最后一次,母亲去看云芳婶婶,回到家唉声叹气,说是云芳婶婶恓惶很,一丝不挂的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屋子里也无人收拾。

过了没多久,云芳婶婶走了,享年八十一岁,距现在快十年了。那年,不知道云芳婶婶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冰冷的土炕上想着什么,不知道云芳婶婶是怎样的心情,不知道云芳婶婶是不是还牵挂着已经傻了的二儿子、有病的小儿子……

愿云芳婶婶在天堂里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