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7日下午，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召开新闻发布会，科技部生物中心副主任孙燕荣表示，专家组经过认真细致地探讨，最后达成一致意见，磷酸氯喹是个上市多年的老药，安全性可控，在北京、广州、湖南几个省的十几家医院联合开展了磷酸氯喹对新冠肺炎治疗的安全性、有效性评价，非常确定地看到了疗效，无论从重症化率、退热现象还是肺部影像学好转地时间、病毒核酸的转阴时间和转阴率，缩短病程这一系列指标进行系统综合地研判，用药组均优于对照组。专家一致推荐将磷酸氯喹纳入到新一版诊疗指南。
那么，磷酸氯喹何许药物？为什么说是老药？
其实，氯喹是已经在临床使用了70多年的一种抗疟药，说到抗疟药物，大家可能首先想到的是获得诺贝尔奖的屠呦呦团队研发出的青蒿素。其实两种药物的发家史都与植物有关。青蒿素来源于黄花蒿，而氯喹其实是金鸡纳树皮提取物奎宁的结构改造物。
奎宁俗称金鸡纳霜，源于印第安人用来解热退烧的金鸡纳树皮。在一些西方国家，奎宁曾是治疗疟疾唯一的有效药物，拯救了无数疟疾患者的生命。19世纪初期，法国药师首次从金鸡纳树皮中分离提取出具有抗疟活性的奎宁单体；1854年，德国化学家斯特雷克推导出奎宁的分子式，Rabe于1907年阐明了它的立体化学结构，如图所示：
奎宁的化学结构
研究表明，奎宁主要作用于红细胞内期的疟原虫，能通过多种途径杀灭各种疟原虫红内期裂殖体，有效控制症状。但到了1911年，疟原虫对奎宁产生了耐药性，奎宁的药效大打折扣，失去原有的治疗效果。而且，奎宁具有金鸡纳反应毒性，主要表现为恶心、呕吐、听力和视力减弱等。于是，日益显著的抗药性以及奎宁合成的困难程度、毒副作用，都使得奎宁不再用于治疗疟疾。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珍珠港遭到侵袭中断了奎宁的供应，这使得美国和同盟国面临的不仅仅是枪林弹雨，还要面临更大的威胁----无法治愈疟疾，由此引发了大规模的国家自主筛查项目以寻找奎宁的替代药物。
1934年，德国安德撒博士通过对奎宁进行结构改造， 合成了一个结构简化但药效依然显著的奎宁替代物---氯喹，结构如图：
氯喹的化学结构
氯喹同样作用于红细胞内期的疟原虫，能有效控制恶性疟、间日疟及三日疟，并可用于疟疾症状的抑制性预防，但对红外期疟疾无效。由于氯喹廉价、高效、作用持久，治疗效果强于奎宁，20世纪40年代起逐渐成为奎宁的替代品，并成为当时疟疾治疗的首选抗疟药。但十几年后，亚洲和南美洲均报道了恶性疟原虫对氯喹产生耐药性的现象。
之后，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青蒿素的故事了。青蒿素对疟原虫各个生命阶段都是致命的，而且作用迅速、高效、安全低毒，是目前临床治疗疟疾中应用最广泛的一种药物。
当然，目前氯喹也依然在临床发光发热。
在我国药监局官网查询，发现目前有几十个厂家在生产磷酸氯喹，如图：
磷酸氯喹目前说明书中批准的适应证：治疗对氯喹敏感的恶性疟、间日疟及三日疟，并可用于疟疾症状的抑制性预防。也可用于治疗肠外阿米巴病、结缔组织病、光敏感性疾病（如日晒红斑）等。除此之外，国外还将磷酸氯喹用于治疗多形性胶质母细胞瘤。
为什么推荐氯喹用于新冠肺炎的治疗？
通过文献查阅，发现多项体外研究显示[1-3]，氯喹对引起非典的SARS冠状病毒以及之后的MERS冠状病毒均有抑制作用。最近，由武汉病毒研究所发表的一项体外研究[4]显示，氯喹能有效抑制新型冠状病毒。
另外，有动物研究[5]显示，氯喹可以抑制炎症因子的释放，具体机制如下图。推测氯喹或许可以抑制新冠感染的炎症因子风暴形成，从而减少肺损伤。
氯喹（CQ）在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SARS）免疫发病机制中潜在作用的假设模型
因此，根据氯喹的体外抗冠状病毒活性以及抑制炎症因子的特性，推测氯喹或许对新冠病毒肺炎有效。截至目前，国内已有多项氯喹治疗新冠肺炎的临床研究正在进行（如表1），据新闻发布会上科技部的发言，氯喹可能有比较好的疗效和安全性，具体如何，期待相关成果的最终发布！
表1.磷酸氯喹用于新冠肺炎的临床研究注册情况
氯喹在服用过程中，需要注意哪些问题？
- 口服一般可能出现的反应有：头晕、头痛、眼花、食欲减退、恶心、呕吐、腹痛、腹泻、皮肤瘙痒、皮疹、甚至剥脱性皮炎、耳鸣、烦躁等。反应大多较轻，停药后可自行消失。可与食物、牛奶同服以减轻肠胃不适。
- 若用药量大，疗程长，可能会有较重的不良反应，常见者包括对眼的毒性，因氯喹可由泪腺分泌，并由角膜吸收，在角膜上出现弥漫性白色颗粒，停药后可消失；相当部分在组织内蓄积，久服可致视网膜轻度水肿和色素聚集，出现暗点，影响视力，常为不可逆。
- 氯喹还可能损害听力，妊娠妇女大量服用可造成小儿先天性耳聋，智力迟钝、脑积水、四肢缺陷等。所以孕妇禁用，除非获益超过潜在风险。
- 氯喹还可能引起窦房结抑制，导致心律失常、休克等，如怀疑引起心*毒脏**性应停用。
- 氯喹还可能导致药物性精神病、白细胞减少、紫瘢、皮疹、皮炎，光敏性皮炎乃至剥脱性皮炎、牛皮癣、毛发变白、脱毛、神经肌肉痛、轻度短暂头痛等。
- 氯喹在哺乳期可以使用，但需谨慎。
- G-6PD缺乏的蚕豆病患者需慎用，可能有溶血风险。
- 肝肾功能不全、心脏病、重型多型红斑、血卟啉病、牛皮癣及精神病患者慎用。当肌酐清除率<10ml/min时，剂量建议减半。
- 需避免与一些药物同时使用，可能产生毒副作用或降低疗效，具体见表2：
表2.氯喹与其他药物之间的相互作用
参考文献：
1.E Keyaerts, L Vijgen, P Maes,et al.In vitro inhibition of 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 coronavirus by chloroquine.Biochem Biophys Res Commun, 2004,323(1):264-268
2.Vincent MJ, Bergeron E, Benjannet S ,et al.Chloroquine is a potent inhibitor of SARS coronavirus infection and spread. Virol J. 2005,;2:69.
3.Savarino A, Di Trani L, Donatelli I,et al. New insights into the antiviral effects of chloroquine. Lancet Infect Dis. 2006 Feb;6(2):67-9
4.Wang M, Cao R, Zhang L，et al. Remdesivir and chloroquine effectively inhibit the recently emerged novel coronavirus (2019-nCoV) in vitro. Cell Res. 2020 Feb 4. doi: 10.1038/s41422-020-0282-0
5.Savarino A, Boelaert JR, Cassone A,et al. Effects of chloroquine on viral infections: an old drug against today's diseases? Lancet Infect Dis. 2003 Nov;3(11):722-7.
6.汤雨晴，郑维义.抗疟疾药物的研究现状与发展.中国新药杂志，2019，28（8）：961-966
7.磷酸氯喹药品说明书
8.Micromede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