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岁得了相思病 (小小年纪得了相思病)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那一年深秋,让我终生难忘。

村里家家户户,粮食都收进了仓房,农具挂到了墙上,马儿、牛儿送到了山上吃草,鸡儿、鸭儿在墙根儿底下晒着太阳,全村的人经过多半年的劳作,都懒洋洋的起床,这是我最最钟爱的时节。

我之所以钟爱这个时节,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每到这个时节,村里就会来耍杂耍的,拉洋片的,小剧团演出、唱小戏儿的一帮接着一帮,一场接着一场,都来到了村里。

看一场拉洋片需要一颗鸡蛋,一场十几分钟。耍杂耍的,他们是公开演出,现场撒钱,演出结束后,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手捧着铜锣向人们转着圈儿鞠躬,叔叔大爷叫个不停,人们就会把一毛两毛钱放进铜锣里。村里的小青年儿最爱看的就是杂耍,吞刀吐剑、狗钻火圈、猴子耍大刀、大变活人、肚皮碎石、铁丝缠脖子等等。村里的拴住儿,看了肚皮碎石后,整天用红腰带勒着小肚子,憋着气,肚子就鼓起个大包,然后躺在地上,肚皮上放上大石头,让我们抡起大锤往石头上砸,结果砸的哇哇哭。还有一次,给我们表演铁丝缠脖子,他把铁丝一圈一圈往脖子上绕,他绕得太费劲了,总也绕不上,我们看得不耐烦了,就跑到一边玩去了,结果,我们走了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自己鼓捣得绕到脖子上了。据说是最后路过村里的一个大人,才把他解开,当时,已经快憋死了。

那是我十岁那年的这个时节,村里来了一个小剧团,要在我们村义演三天,只是剧团里的所有演员,吃住都由村长分派到各家各户,轮家吃饭,一家一天。

那天,中午我从外边疯玩够了,回家吃饭,刚一进屋,就觉得淡淡清香,满屋飘逸,大红柜前站着一位一身粉红的姐姐,只见她,唇红齿白,面若桃花,黑黑的头发都盘到头顶,两鬓垂下两缕鬓发,似卷非卷,身材不胖不瘦,正看着我微微含笑,堪比画上嫦娥。

午饭做好了,蒸包子,鸡蛋菠菜汤,粉红姐姐坐我对面,爸妈在我两侧,那顿饭我也不知道吃没吃,只顾两眼直勾勾看着粉红姐姐。手指圆滑纤细宛如葱白,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犹如天仙,优雅而不做作,自然又大方。我突然发问“姐姐,你演啥?演嫦娥吗?”“演,还演白娘子、也演白骨精,武则天,杨贵妃!”饭后,粉红姐姐要睡午觉,说晚上要演半夜的戏。

爸爸是村长,去帮着剧团选址搭台了,妈妈也去张罗着给别的演员们安排住处。

下午,我没出去玩,就守在家门口,等着粉红姐姐醒来。太阳快落了,粉红姐姐才出来。“姐姐,你今天演白骨精吗?”“今天,不演,今天演杨三姐!”“姐姐,杨三姐是好人吗?”粉红姐姐在我面前蹲下来,“是好人!姐姐所演的有好人也有坏人。你希望姐姐演什么人?”“好人!”

那天晚上,才知道粉红姐姐不仅长得美妙而且演技高超。台下的人,被她感动得哭得一塌糊涂。粉红姐姐也哭了,最后,哭得唱不下去了,众人把她扶下台去了。

散戏后,妈妈和我领着粉红姐姐回家了,由于爸爸又带回来三个男演员,晚上我和妈妈还有粉红姐姐只能在一个屋里睡。

夜里我听到粉红姐姐在被窝里嘤嘤地哭。

三天里,不知道什么原因,粉红姐姐一直在我家里吃住。每天领着我出入,笑声朗朗,我抓着粉红姐姐的手,听着姐姐的笑声,在我家和戏台之间来回的穿梭。

最后一次演出,粉红姐姐演的是白娘子。高高的发髻,一身白色素装,那婀娜的身姿、轻盈的脚步,一会儿低声啜泣,一会儿高声哀哭,台下又是哭成一片,甚至都互相搀扶着才能站起来,有些女人们哭喊着爬上戏台和粉红姐姐抱在一起,跪在台上哭着,拉扯着。妈妈拽着我从后台跑上戏台,硬是把粉红姐姐从人堆中拽出来,跑回家里去。

晚上睡觉,我问粉红姐姐“你长得漂亮,就是因为你是妖精吗?”

“别胡说”妈妈训斥我道。

“姐姐,你是蛇,你的身子是凉的吗?”

“不是,不信你摸!”

粉红姐姐,伸出了白皙透亮的胳膊。我摸了摸,姐姐的肌肤好滑。

“凉吗?”

“姐姐,不凉!你明天走吗?”

“走!*弟弟小**!”

我哇得一声,哭了。哭得好伤心。

粉红姐姐,把我拽进她的被窝里。我觉得她的被窝里,好香。我紧紧地搂着她的脖子,闻着她的香。

粉红姐姐,呼出的气都是香的。那一夜睡的好香。

第二天一早,剧团的三辆大马车,出发了。

妈妈拉着我的手,看着粉红姐姐坐上马车离去。我突然挣开妈妈的手,飞快地追赶过去,撕心裂肺地哭,歇斯里底地嚎,踉踉跄跄地跑。马车停下了,粉红姐姐向我跑过来,扶起已经摔倒在地上的我,拍了拍我身上的土,亲了我一口,这时妈妈也跑过来了,使劲地帮助我。粉红姐姐,慢慢向马车走去,一步三回头。

任凭我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哀嚎,妈妈依然抓着我,像是老虎抓住了一只鸡。凉风呼呼的刮着,灌到我张大的嘴里,流进肚里,让我哭不出来。

粉红姐姐的马车消失了。妈妈拽着我,往回走,我哽咽着。

我哭了一天,哭得我头晕脑胀。

第二天,我就病了,不吃不喝,高烧不退,嘴里喃喃着,粉红姐姐。急坏了爸爸妈妈,找来了医生,打针吃药,三天过去了,没管用。爸爸又请来了一位中医郎中,吃了一个星期的中药汤,只是退了烧,开始吃一点点饭。

又一月有余,不知道爸爸从哪里抱回一只小狗,圆圆的眼睛,浑身洁白,并且会后腿蹬地,两只前腿,向我作揖。我的

小时候听人说相思病,相思病小时候

思想慢慢地转移到了小白狗身上,我给小狗起名,叫粉红姐姐。

我再也也没有见到粉红姐姐。只留下一个美好而又酸楚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