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泪水思钮寨》
序:
若不撇开终为苦！各字捺住即成名！——撇捺人生
以铜为镜正衣冠 ， 以史为镜知兴衰 ！历史是一面镜子，不但能照出光鲜亮丽的容颜，还能映出心酸悲伤泪涟涟！本文故事发生在上世纪二十年代至八十年代，跨度半个多世纪。在河南省新野县邑北二十里白河之滨、淯水河畔，座落着一个偏僻而古朴的钮寨村。在古村寨小西门里，有户比较富足的钮姓人家，接连发生了因吸食*品毒**而卖妻卖女、家破人散的悲惨故事，至今还警醒着后人。
历史的悲剧固然无法改变，但它却能以警后人、从中汲取教训，以利鉴往知来，使人励志向上！
风起于青萍之末 ， 浪成于微澜之间 ！有道是“成由勤俭贫由奢”，新野钮寨钮氏家族、厅房八世钮太敏（1908——1980)，后改名钮存敏，人送外号‘咋匠’，寓咋咋唬唬之意。钮太敏一家四口人，除父母外，他还有个弟弟。1926年，钮太敏与上庄乡山坡村山氏结婚。1928年女儿钮富荣出生，他们一家六口人过着幸福的生活。
钮太敏祖上是一户有名望的大家庭，被钮氏家族称为‘厅房’一门，家庭条件殷实。然而，到了钮太敏父亲这一支，因父子吸食*片鸦**上瘾，又叫抽大烟，家境慢慢衰落，百亩耕地也因此被渐渐卖光。之后，他家又把大部分住房和宅地、及大半农具家什卖掉。最后，由于“咋匠”及其父抽大烟的恶习不改，再加上不好好操持生产与家务，家业很快被变卖一空。为了维系抽大烟的需求，“咋匠”决定卖掉自己的妻子山氏。
当山氏得知家里因吸大烟要出卖自己时，心如刀绞、悲痛欲绝，经常在深夜哭泣。更令山氏担心的，是自己幼小的爱女小富荣未来的命运，担忧失去母爱的女儿何时才能长大成人。山氏的悲痛欲绝、以泪洗面，也挡不住他们父子吸毒的欲望。
1935年秋，“咋匠”不顾山氏苦苦哀求，经人贩子撺说，山氏被卖到南阳县英庄区于营村 * 刘家。“咋匠”收取金钱及谷物后，逼着妻子同人贩子一起离开钮家。他怕山氏不肯走，亲自把他们送出钮寨北门、直到白河渡船上。此时此刻的山氏，再次泪流满面地对“咋匠”苦苦哀求说：请你不要卖我，我要把女儿养大成人，给你们做牛做马都行，活是你们钮家的人，死是你们钮家的鬼……。
然而，山氏这些肝肠寸断、悲痛欲绝的哀求，还是没能得到“咋匠”的同情和回心转意！最终还是下定狠心把她卖掉。当他们渡过白河到达北岸后，山氏绝望而从容地从身上脱下一条印花裤子，和一件外套布衫，交给“咋匠”说：裤子拿回去改一改让女儿小富荣穿，这件布衫你先穿，等以后烂了，再大改小给女儿穿……。
至此，勤俭节约、母爱如山的山氏、那宽容大度之心可见一斑。就这样，旧社会的苦难与黑暗、及*片鸦**的祸害与摧残，伴随着山氏的哭泣之声一路而去……！
钮富荣出生后，虽然在母亲的关爱下，渡过了七年温暖有加的幼年生活，但好景不长，自从她的母亲被父亲卖出后，这个失去母爱的*女幼**，天天撕心裂肺地哭着喊：“妈、妈啊……”！尤其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凄凉的哭喊声震撼着左邻右舍，令人心寒！但小富荣的父亲和爷奶既不关心，又不爱护。因而，小富荣的身体越来越消瘦、且体弱多病。次年，瘦弱的小富荣整天思念母亲，多少次在梦中哭醒！又有多少次一个人悄悄地跑到村北寨堤上，凝望着母亲被卖而去的方向，喃喃地哭着喊着：“妈、妈啊、你在哪里呀……！”泪湿衣衫的小姑娘，甚至几次偷偷跑到北河滩里，大哭一场又一场！
因此，小富荣的病情愈加严重，后被其四爷钮丹亭发现，判断是黄疸肝炎。钮丹亭就送给她大枣、茵陈两味中药，让她煮茶喝。之后，钮丹亭又叫小富荣每天到钮寨 花生商行 * 捡拾落地花生吃，稍稍增加其身体营养。尽管如此，仍然解决不了“咋匠”家的根本问题。
麻绳专挑细处断 ， 厄运专找苦命人 。不幸的历史再次重演！几年之后，“咋匠”又狠下心，故技重演，决定卖掉自己的女儿，以供抽大烟所需。几经周折，邻居钮海山给小富荣找到歪子镇寺门堡新庄、一户比较富足的刘姓家庭做童养媳，刘家拿出小麦和银元买下了这个童养媳。
1940年，当时小富荣已经12岁了，她听说父亲又要卖掉自己时，哭死过去好几次。最后父亲还是狠下心把她卖了，遂找人把小富荣抬到钮寨北河滩、渡船过河，然后，被人拉上早已等在白河北岸的、歪子寺门堡新庄村的牛车……。
就这样，在那个阴云密布、满目苍凉的空旷河谷里，再次留下一只空荡荡的渡船、和一串串凄惨的哭声……！
歪子寺门堡*新庄刘家，有30多亩土地，勤于耕作，家境相对宽裕。虽说小富荣不愿被父亲卖出，但在刘家生活还算安然无恙，只是在夜里暗自流泪，思念母亲、想念老家钮寨。刘家两位老人也很同情这个小姑娘的不幸遭遇，经过一段关照和熟络后，小富荣慢慢地也就适应了。
常言说：母子连心，父子天性！ 母女间的情感是比较浓烈的，同时也是比较脆弱的。小富荣母亲山氏，自从被卖到英庄于营村，思念女儿的泪水从来就没有干过，对女儿的思念只能化作默默的祈祷与祝福！
突然有一天，当母爱如山的山氏得知女儿也被卖掉时，哭地死去活来：苍天啊！你为何对我们母女如此不公，命运的安排竟然一样悲惨……。
这真的是世态炎凉、离合悲欢。
英庄于营村离歪子镇寺门堡新庄，只有十来多里路，思女心切的山氏，连夜赶往寺门堡新庄刘家，看望自己体弱多病、娇小可怜的女儿。日思夜想的母女俩见面后抱头恸哭，相互哭诉着离别之情！刘家二老站在旁边亦是潸然泪下……！
之后，母女俩经常相互走动、相互探望、相互帮助与安慰，同时，她们也时常想念着生养过她们的故土、惦记和挂牵着埋在心底的家乡钮寨。
1943年春，钮富荣已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也就是在她结婚的前一年，兰质蕙心的钮富荣越来越想念家乡，多次向母亲提出想一起回钮寨老家看一眼。其实，心地善良、宅心仁厚的山氏也早有此念。
于是，在一个春意盎然、阳光明媚的日子，母亲带着女儿富荣，二人携手并肩，依然决然地像燕子归来般、轻快地走在通向老家钮寨的乡间小路上。很快地，母女二人便到了白河岸边的邓庄渡口，并登上了那条久违的小渡船，准备过河。
母女俩眼望着河对面那洁白而熟悉的芭茅滩、还有南岸春意盎然的杨树林，眺望着老家钮寨的北寨堤，和寨内朦朦胧胧的、刚刚吐绿的大树，心情十分愉悦和激动。
然而，当母女二人的目光回到脚下这条再熟悉不过的渡船时，触景生情、百感交集！不约而同地涌出了伤心而纠结的泪水！山氏抱着女儿痛哭了一场之后，再也没有勇气渡过那水面并不算宽阔的白河了！女儿富荣用泪眼望向母亲，好像在寻问着什么，她只看到母亲和自己一样不住的流泪，却不知道母亲的心里一直在流血！更不懂母亲和自己当年被无情地卖了，如今哪还有颜面再回白河南岸的老家啊……！
人不伤心焉落泪 ， 身到白河又死心 ！母女二人相依相偎坐在船头，悲伤地痛哭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依依不舍地、不由自主地转身下船、一步一回头，又回到白河北岸上，坐在岸边邓庄的土砖窑上，眺望着钮寨内露出的片片屋顶、和刚刚萌绿的大树，以及寨堤外的一草一木。素有悲悯情怀的母女俩五味杂沉、仰天哽咽，眼含着将要哭干的泪水，呆坐在那不知人间情感的土砖窑上，抽噎良久、良久……。
天色将晚、余晖交织，娘俩的泪光伴随着傍晚四射的霞光，恋恋不舍地射向白河南岸的古村寨，尔后化作幽怨的眼神凝望着、凝望着……。
也许，这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吧！原本一场春意盎然、激情迸发的归乡之举，就这样无可挽留地消失在那有情无意的晚霞之中。这是母女二人无奈的选择；这是一个感人至深、催人泪下的无言结局！倘若当时能遇到一位钮寨父老乡亲，对这苦命的母女俩加以劝慰和鼓励，那么，这场原本久违的归乡之旅，就能得以实现。然而！历史是无法改变的！
1944年，钮富荣已年满十六岁，经刘家二老商议，决定钮富荣和刘家儿子刘连庆完婚，次年生下女儿刘兰英。彼时，虽然时局动荡，但在当地乡绅齐良宇的保护下，刘家小日子过得还算平安。1947年底，新野解放，劳苦大众从悲惨而苍凉的旧社会走向了光明，受苦受难的人民得见青天，刘连庆全家也过上了幸福而安定的生活。
时光如梭 ， 光阴似箭 。转眼到了1962年，钮富荣女儿刘兰英，已至十八青春年华，经人介绍与歪子镇棉花庄村 李秀连 结为良缘。结婚前，他们先到歪子公社登记，钮富荣随同女儿女婿一起前往，在登记时，钮富荣刚好碰到了当时负责登记的堂弟钮宏胜。
钮富荣乍见娘家亲人，就忍不住痛哭起来，叙述了二十多年来对老家钮寨的思念，和心中深藏多年的委屈；哭诉了狠心的父亲，因吸食*片鸦**而卖掉母亲和自己的悲惨遭遇。她在公社机关里放声恸哭、诉说苦难的情景引起很多人围观，不少人也流下了同情而又伤感的眼泪，共同见证了旧社会的苦难与罪恶！
落难见真情 ， 病中见人心 。1980年，钮太敏病重期间，宅心仁厚的钮富荣听闻消息后，没有丝毫犹豫，怀揣着爱恨交加的复杂心情，回到钮寨老家，看望狠心的父亲。
夕阳下山头 ， 人约黄昏后 。老姑娘的归来，引起不少乡邻们的围观和关注，钮富荣亦毫无隐藏地面对父老乡亲们，倾诉着母亲和自己被卖的悲惨遭遇；述说了母亲和自己对家乡长长的思念，和对生她养她的故土久久地眷恋！此情此景，感动着所有在场的邻里乡亲！再次引起钮寨男女老少对心底善良、忠厚柔情姑娘的爱怜及同情、和对其父“咋匠”的愤满和谴责！而重病在身的钮太敏虽难以启齿，却早已是眼含泪花、懊悔交加，用充满愧疚的目光，望着宅心仁厚的女儿，终于流下了一生中唯一一次悔恨的眼泪……。
钮富荣及母亲山氏的善良与仁厚，埋藏了多少思乡之情和悲伤的泪水！黑暗的过去， *片鸦**给中国人民带来多少伤害与摧残 ；给善良弱小的人们带来多少伤痛与罪恶；给千千万万个这样的母女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打击与折磨！尽管如此，母女俩依然心怀着对老家钮寨的爱和恋！这不但体现在她们梦中的思念和呓语！更体现在她们娘俩的实际行动之中！
母女二人宽柔仁慈的情愫，代表的不仅仅是钮家姑娘媳妇们，更是代表着钮寨所有姓氏姑娘和媳妇们的宽厚心胸、和对故乡钮寨的怀念与眷恋！尤其是新时代的钮寨姑娘媳妇们，无论是在大江南北、还是在黄河两岸，依托便利的现代化交通和通迅工具，时时刻刻保持着与老家亲人的联络与探视、和对故土钮寨的思念和眷恋！充分体现着她们各自爱与孝的美德……。
后记 ：本纪实散文故事，真实再现了旧社会一家人，因吸大烟而卖妻卖女的悲惨情景；较详实地描述了主人公钮富荣、及母亲山氏的悲凄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夸度较大、摧人泪下！给后人带来了无尽的悲叹和沉思。由于历史久远等原因，还有不少详实的内容没有记录下来，请读者们多多海涵。
据口述人钮宏胜所知，钮富荣女婿李秀连心中，就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有关岳母钮富荣家的悲凄故事。李秀连曾任歪子镇棉花庄大队书记多年，他就曾两次怀着对钮寨的特别情感，也可以说是悲怜情怀吧！曾两次只身骑自行车到钮寨探望。第一次，他以找老领导钮宏胜为由，直接到钮寨岳母钮富荣娘家“钮氏·厅房”周围探视了两圈，但早已物是人非了！尔后，他又围着钮寨·寨堤转了一圈，才悄然离去。第二次，是李秀连到钮寨了解收购薄荷油之情况，又到岳母出生地“钮氏-厅房”看了看。李秀连作为钮寨女婿的女婿，对钮寨的情愫可见一斑！由此可知，钮寨千百个勤恳扑实家庭的姑娘及姑爷们，对钮寨的情怀肯定是更加浓郁倍至！
最后， 唯愿这个真实的历史故事，能像北京一位有善心的好姑娘说的那样、可将本文改编拍摄成一部小电影(小投资故事片)。
注释:
* 南阳县英庄区于营村，解放后划归新野县歪子公社管辖。
* 钮寨花生行→请参阅《白河湾故事》第一缉第28期。
* 歪子乡寺门堡，解放后改名寺门村，村北便是著名的风凰山(上图)。
新野·大雁飞行白河湾·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