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愈的人格魅力 (解读韩愈历史地位)

作为唐宋八大家之首的韩愈,世称“韩昌黎”、“昌黎先生”,他是唐代杰出的文学家、思想家、哲学家、政治家。韩愈的一生,写满了失意,童年不幸、科举不利、*场官**沉浮,52岁那年被贬至八千里外的广东潮州。韩愈的身上,是有灰度的,他既有文人的耿直与率真,也掺杂着政治家的世故与诡谲。

硬核一生的韩愈,其行为充分体现了人的思想和行为的复杂性。

首先,韩愈是一个坚定的丹药的反对者。在医疗技术不发达的隋唐时期,服食寒食散、金丹蔚然成风。帝王、臣子、僧道、妇人皆用服金丹治疗疾病,唐太宗的死亡就与印度长生药密切相关。据记载,贞观二十二年,王玄策征服北天竺后带回天竺方士,此人自称会炼长生不老药,太宗服药后竟然一命呜呼。太宗的悲剧并没有警醒他的子孙,明文记载直接或间接死于丹药的皇帝竟多达六人。

韩愈看透了炼丹的不可靠,对服食丹药的行为嗤之以鼻。但诡异的是,晚年的韩愈自己却服用起了丹药,并最终死于丹药。

那韩愈是怎么炼丹的呢?他并没有选用平日里别人用的朱砂、钟乳石、白石英等配方,不经火炼,而是以硫磺喂鸡,然后吃鸡,间接服用。所以韩愈极可能死于过多的硫磺摄入。

硫磺是一种矿物质,它性酸、温、有毒。未被氧化的游离硫化氢是强烈的神经毒物,长期服用会产生慢性中毒,使人出现中枢神经系统症状和窒息等。

作者解释韩愈这种矛盾的行为可能有两方面原因:第一,年纪越大,对死亡越是恐惧,不能坦然接受生老病死成为晚年韩愈的心病。第二,作者通过研究发现,韩愈可能反对的并不是丹药本身,而是认为前人服用的方式不对,所以最终摸索出一套自己的炼丹方法。韩愈死后,白居易回忆起自己的昔日好友们因为服用丹药一个接一个毒发身亡,留下自己孑然一身,不禁悲从中来,写下了著名的诗篇《思旧》来表达对故友的怀念,“闲日一思旧,旧游如目前。再思今何在,零落归下泉。退之服硫黄,一病讫不痊。微之炼秋石,未老身溘然。”这里的退之据说就是韩愈了。

韩愈一生反对佛教。唐宪宗曾派使者前往凤翔迎佛骨,长安一时间掀起信佛狂潮,上到公卿大夫下至贩夫走卒,老百姓不惜倾家荡产甚至自残*焚自**向佛祖表忠心。韩愈实在看不下去了,一篇震古烁今的《论佛骨表》横空出世,他提出“乞以此骨付之有司,投诸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韩愈论据十足地表示:但凡信佛崇佛的皇帝,命都不长,只有一个梁武帝活到了八十多岁,可却被乱臣贼子所逼,活活饿死,国家也很快灭亡了。敢于这样诅咒皇帝的韩愈,结果可想而知—被贬潮州。

当时的潮州经济文化极度落后,韩愈竟然无能对话者,好在偶然间他认识了一个名叫大颠的和尚,此人聪明有文化、识人生道理。韩愈在写给友人的书信中道:“与之语,虽不尽解,要自胸中无滞碍。”与大颠和尚“来往甚密”期间,很多人以为韩愈信佛了。而韩愈知道后,却极力辩解,他说自己并不信佛,只是因与大颠和尚能聊到一块,所以感觉亲近一些。

就这样,韩愈一生都在与僧徒们对抗。晚年的韩愈患上湿疹,为了不被僧徒们说成是“癞病”(佛教中认为癞病常被视为恶人遭报应所得),他主动召集僧人检视自己的手足四肢,以证明自己未患癞病,从而堵住增人的嘴。

韩愈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综合体,一方面他反对丹药,但却自服丹药,一方面他反对佛教,却与僧徒交好。其实人是非常复杂的,不能把人以阶级、性别、受教育程度、地域等进行划分,思维动机绝不是用“黑”或“白”就可以划分清楚的。

韩愈就是这样的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