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是个强势,多疑,脾气又急的人,她经历了两段婚姻,第一段婚姻以离婚告终,她把离婚的原因归结为我不是亲生的孩子。第二段婚姻依然不幸福,她暂时归结为自己命不好,碰不到好人,还有我不孝顺。
母亲年轻的时候不能生育,于是从亲戚家把我抱养了过来。从小到大母亲对我非常非常的严厉,严厉到犯错了就去院子里罚跪。特别伤心难过的时候会想象可能不是亲生的,直到有一天发现原来自己真的不是亲生的。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突然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心底松了口气的轻松,一点点的没有想要离开母亲回去亲生父母身边的念头,因为我个人觉得养恩大于生恩,一起生活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但是,母亲好像不是这样想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我那句话或者那件事做的她认为不太合适的时候,母亲就会说“我就当养了一只白眼狼”,这句话随着我结婚、生子、工作越来越忙的时候,就快成了母亲的口头禅。
孩子小的时候,母亲还没有退休,她也没带过这么小的孩子(我来母亲身边的时候已经会走路了),她认为就是退休了也不能帮我带孩子,因为她要是带孩子了,我的婆婆就轻松了,不能让她轻松。我的婆婆性格也很强势,跟我的母亲半斤八两吧,她说我给你看孩子可以,你要买菜、买米面、给我交钱。就这样,在两边老人强势的折腾下我熬到了孩子到了上小学的年纪。
我拿定主意,孩子上学必须找个离我上班近的学校,好方便我接送,多么难我也能咬牙坚持下去。于是跟还在部队的老公商量后,我们出了两套方案,一是租房,二是把老房卖了再贷个款买套稍微大点的房子,让母亲搬过去住,中午帮我接一下孩子,下雨闹天的时候我跟孩子就住那里,一起也有个照应。母亲不同意,先是不同意卖老房,后就要求买了房子我和儿子不能过去住,理由是姥爷不是亲的,不方便。老公一气之下决定不买房了,租个房子吧。于是我带着孩子开启了租房,中午去托管的小学生活。
这个时候母亲已经退休了,冬天就去南方租房住,夏天就回来。直到那年疫情的爆发,母亲在南方天天打电话要求我们想办法去接她,不然她就死了,直到她安全的回来好长时间,却一句也没问过自疫情以来一天班都没有休息过的我,孩子怎么办?谁看着呢?只是想起来就电话轰炸,微信轰炸你不来看我,人家谁不忙呀?就你忙的没时间来看我?也没时间打电话?不分白天黑夜的给你发信息。
其实我也不是忙的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上午工作确实忙,中午匆匆吃口饭就差不多到上班时间了,晚上孩子回来,把他弄清了再收拾完家务就时间晚了,下午时间还富裕,想着给母亲打电话问几句,母亲很生气:谁家下午打电话?我又没死呢,你咒我早死啊?后来就挤个别的时间打电话吧,但是一句话说不完,母亲就开始:谁的孩子孝顺,在哪里给买了多大的房子。谁的孩子又给老人买了什么东西,或者你不能跟谁多交往,我不喜欢她……诸如此类的话题一次都没有落下过,渐渐的就不想打电话了。
母亲的第二段婚姻也是不幸福的,她一直强调是老头的原因,开始两个人吵架后给我打电话,那时孩子几个月大,我自己带孩子连饭都吃不上,也不管她们。后来总是闹,动不动就闹,楼上楼下都知道母亲天天骂人,我就劝母亲:没必要委屈自己,实在不行就不在一起过了,你自己的婚姻自己好好想想,过就好好的有商有量的,不过就快刀斩乱麻,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但你也得找找自身有没有问题呀?说话是不是注意方式方法了?……
再后来母亲就不愿意了:“怎么我们吵架了,你不向着我说话?他喝多了骂人,打人你也不管啊?我白养你了。你一天天的对我不闻不问,你就光管你的孩子啊?你别老让孩子给我打电话,你用到我的时候就把孩子送来,用不到我了就不管我了。女婿还知道时不时的来看看呢,你就来不了?”直到这时,我才明白当一个人戴上有色眼镜看你的时候,任何事情都是苍白无力的。
多么的可怕,多么的可笑,又是多么的可悲啊!我想着我过不去,孩子过去陪着,他大了,会做家务,简单的饭也会做,既不孤单也能避免不必要的生气。老公过去也是觉得他是女婿,双方说话还能注意着点。说心里话,哪个孩子不愿意赖在自己妈妈身边?
我现在几乎不跟亲戚来往,即是来往也都是母亲发话了才说几句话,不敢多问。怕引来误会,增添烦恼。
既然怎么说怎么做,也是不孝顺,也不行,那就不说了。 缺钱我给钱,需要干活我就去干活,多余的话和事一句不敢多说,一句不敢多问。只要求母亲跟我说话的时候别拐弯抹角的让我猜意思。
有一次,母亲对我说:我啥也不缺,缺情亲!
我沉默了,我曾经给出去了也渴望得到的东西,已经被人亲手扼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