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兄弟︱青眼有加

柱子兄弟︱青眼有加

文&图/陈荣山

柱子兄弟︱青眼有加

柳河的山柳河的水,柳河的柱子嘴真美!柳河的酒柳河的面,柳河的柱子真捣蛋!

看到这样的字眼,可能有的人会想到某个电影里面,一位老奶奶朝着一个青年男子,一边嘟囔着“唉呀,你这娃儿呀,喜死我啦!”,一边手拿拐杖猛地戳一下这个男的胸膛;

或者某个电视剧里,一位美丽的姑娘含情脉脉地盯着一位帅哥,好久好久之后,喊一声“柱子哥!”,然后呼哧一下,上去可把这个帅哥摁倒了,镜头也随之闪到了一边。

或许有的人会联想到《小兵张嘎》里挤眉弄眼的嘎子,或者联想到曹文轩《草房子》里光着屁股跳水的桑桑。

其实,都不是。更不是我们农村垒墙用的石柱子,也不是我们农村盖房用的所谓顶梁柱的木头柱子。

啰嗦了半天,到底是谁呀?

不就是我们南阳市方城县柳河镇的柱子嘛。男性,身高一米八以内,身材浑圆,肌肉结实,眼睛大而圆,嘴角微翘,且不时地带笑,常以寸发形象招摇过市。

加上曾经在部队上历炼过几年,越发出落得精神干练,曾被我们南阳土生土长的著名的吴教授称之为“无敌小钢炮”。

说起柱子的嘴美,并不是说他的嘴长得就像宝玉的嘴那样要型有型要色有色,是个小妮儿就想咬着不丢手。

而是说他的嘴会说,用老家的话说,就是说这娃儿口甜,甜哩很,见啥人说啥话,简直男女老少通吃。但也绝对不是瞎扯胡呲喷哩五脊六兽。

说柱子捣蛋,并不是像老家人说的这娃儿是个咕咚汤货,而是褒义,夸他的。意思是这娃儿不赖,跟他打交道说话怪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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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平时生活当中,如果见到年长的前辈,他都笑嘻嘻地喊某某老师某某阿姨,年龄稍微大一点的男女同胞就喊哥哥姐姐,年龄稍微小一点的男女同胞就喊弟弟妹妹,小孩子们就喊你好某某小朋友某某小帅哥某某小美女,从来不直呼其名或不带称呼的叫人。也就是农村人常说的从来不打鼾儿说话。

遇到做生意的,柱子就跟你聊做生意一定要讲诚信,质量一定要可靠;遇到老师,就跟你聊在现在金钱至上的社会,老师也不好当,很多抵不住诱惑就下海了或者昧着良心教学;

遇到出租车司机了能聊一路,什么什么赚钱也不能太拼了,一定要注意身体,你看好多出租车司机不是都得腰间盘突出了吗?

遇到锄地的非要把锄要过来试试能不能锄掉庄稼;遇到放羊的非要把放羊鞭要过来在空中甩两鞭看响不响;

遇到男同志了说哥你平时咋锻炼了身体倍儿棒;遇到女同志了说姐你都用的啥化妆品皮肤保养阵好;遇到小朋友张口就说你这娃真中真着啥儿;

另外,遇到当过兵的算是不得了了,就像马上要洞房花烛夜一样,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我从小到大,经常听父亲说哪庄哪庄的娃儿口甜、着啥儿,见啥人说啥话。我一直没弄清楚到底啥样的人才算口甜着啥儿?有时候甚至想世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口甜着啥儿的人。

后来,遇到了柱子,终于明白了,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口甜着啥的娃儿了。

也经常听村上的人说,谁谁清是长着两条兔子腿,遇到事儿比兔子跑得都快。柱子的两条腿虽然比兔子的腿长,虽然也比兔子的腿粗,但是确实也没有兔子跑得快。

不过,一旦你遇到事情需要帮忙的话,他又千真万确跑得飞快飞快。虽然形容不恰当,但也不知道用啥形容来表扬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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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虽然生在农村,但自从他当兵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农村生活过。

去年秋天有一次我回老家,柱子跟我一起去了一趟俺村。车刚进村子,柱子就兴奋不已,隔着车玻璃,眼睛瞪得比俺二伯家的牛眼都大。

不停地鞋火:咦那不是麦秸垛吗恁大的麦秸垛;咦那儿还拴几头牛哩那个肯定是牤牛;咦那儿还有小河沟哩河沟里八成有螃蟹泥鳅;咦那棵树上恁多蚂蚁翘窝儿……

到家之后,柱子搬一个小板凳紧挨着我父亲往院子里一坐,一直握着我父亲的手,打开了话匣子:伯,您年龄大了,可不能光想着再干活了,俺山哥挣的钱足够您花了,要学会过老年生活,木事儿了到庄上悠悠转转,着急了去地边看看……

中午做饭的时候,柱子抢着到灶火屋烧锅。即使炝哩两眼泪也不说不会烧锅,光说您这锅台木盘好不往外吸不出烟。

吃饭的时候,我把堂屋小方桌收拾好菜都摆上了,柱子非端一碗包谷糁红薯饭趴在锅台边的水缸上吃,还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半截儿萝卜,喝一口包谷糁咬一口萝卜,咬的时候猛咬,使狠劲儿,嚼的时候咔嚓咔嚓响,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下午看见邻居三哥喂牛,柱子又把拌草棍要过来,像模像样地在牛槽里搅了一阵,很是过瘾。看见三哥院墙上靠了一个铡草的铁铡,又让三哥把铡撂到地上试着铡草,三哥干脆掐了一捆苞谷杆,柱子铡了,我也铡了。

柱子很过瘾,我也很过瘾。然后柱子又从三哥的花生垛上拽了一棵花生说今年的落生儿不赖结哩谷爪爪的籽也怪饱。然后又到平房上抓了一把正在晒的花生摇了摇说半干子了再有两天就干透了。

柱子兄弟︱青眼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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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在我去给爷爷上坟的时候,柱子一个人背着镢头挎着萝头挖了满满一大萝头山野菜。

之后,在柱子跟我一起去给我妹妹上坟的路上,当他看到一大片杨树林的时候高兴坏了,尤其当他看到地上厚厚的一层杨树叶而没有人搂回家烧锅时,就再也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

像出了笼的小鸟,炸开膀子像拾炮一样嗷嗷叫着瓦蹿着往前跑,一边用两只脚蹚着树叶一边不停地弯下腰,用两只手使劲儿地撮树叶然后撒树叶。

看到他此时开心无比的样子,我的眼眶都湿润了。真的,当时他打动我的不仅仅是他的天真,肯定还有他的无邪!

过后,甚至有几次回老家,村上的老年人老是问我,山,上次跟你一路来的那个娃儿在哪儿当官的?是不是下来微服私访的?

这娃儿木有架子,肯定是个好官;几个年龄跟我差不多的哥们儿问我,山,上次跟你一路来的那个货不当外交官可惜了,那嘴瓜子搁哪儿都不背包;

还有年轻的小妮儿们见我也问,山叔,上次跟你一路来的那个小鲜肉是不是演员呀?我看他一会儿学这一会儿学那,还真像回事儿。你们不该会是回来拍农村题材的电影吧?

写着写着不想写了,我仿佛看到了村上的铁蛋儿在大口井边上放羊,他一边放羊一边唱着:柳河的山呀柳河的水,柳河的柱子呀嘴真美!柳河的酒呀柳河的面,柳河的柱子呀真捣蛋!真捣蛋!唉,真捣蛋!

*作者︱陈荣山:郑州市千汇装饰公司boss,「青眼有加qyyjtcq」专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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