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药试点促进中医药发展 (促进中医药事业发展的政策有哪些)

一、目前中医药界存在的问题与弊端

中医药是中华民族的伟大创造,为中华民族的繁衍生息做出了巨大贡献。但是到了近代,尤其是民国时期西医的介入以后,西医的一整套检查、诊断、治疗、管理以及由西医主导的医疗制度改革或多或少的都改变了中医的发展轨迹,当代中医的内涵已经与古代不大相同。比如:中医培养人才培养的模式由以前以师承、父子家族传承为主逐渐被大学高等教育所代替、看病的方式由原来的坐堂医、游方郎中逐渐转变为中医院、中医诊所、门诊部这种相对固定的场合;以前不得不由中医解决的各类急危重症逐渐被西医的手段代替;诊断或者衡量一个疾病是否治愈的标准也由以前医生的主观判断改变为理化检查等等…,所有这些都迫使中医的生存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中医的诊疗病种、诊疗方法、手段也都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当下中医界面临各式各样的问题,集中体现在中医药传承不足、中药材资源浪费严重、创新能力匮乏、作用发挥不充分等方面。从新中国建立以后,国家一直在大力提倡和发展中医,各地也兴建了不少中医院、研究所,中西医结合的发展方针和理论临床研究也涌现了很多让人振奋的成果。但最重要的中医生存环境问题仍然没有得到最根本解决,目前中医的发展不理想突出表现在两个方面:中医师的收入不足和成长环境恶劣。体面的收入是一个人生存的根本,柴米油盐不光是老百姓需要的,中医也不例外,而今中医师培养周期长、收入低、中医诊所经营困难等是比较突出的问题,尤其是对于很多民间中医来说更是如此,以致有些人被迫改行做其他行业、有些人则“蜷缩”在医院体制内做西医的检查治疗、有些人则边做其他行业边兼职搞中医。。。等等。其实,相信每一位中医出身的人内心都想做出一些成绩来,但一方面搞中医收入菲薄,一方面又离不开现有体制框架的束缚,中医西化也好、改行也罢、兼职搞中医也好,其实都是不得已为之。

概括来说,当前中医药界存在几大顽疾,比如以药养医、中医院西化严重、中药煎煮无法保证时效、医保对于民间纯中医不够友好、医保门槛过高等,这些问题必须尽快得到解决,否则中医不要说发扬光大,将来真正能传承下去的东西或许会越来越少。

1、以药养医,顽根劣疾

以药养医古已有之,在20世纪50年代,当时中国为了适应医院发展也默许了“以药养医”这一模式的存在,但随着医疗体制改革的逐渐深入,集中采购等国家主导的药品采购制度逐渐确立,西医院已逐步破除了这种遭人诟病的盈利模式,转而向更高质量、能够体现医务人员价值的服务收费模式转变,相应的医保制度改革也同步进行,为这种变革提供了制度保障。然而,由于中医传统望闻问切等诊察疾病的方式未能列入医保范畴,或者仅仅是象征性收取诊查费,导致中医的收入仍严重依赖中药材,“以药养医”不仅没有消除,反而随着GDP的不断增长,在中医界此类现象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说到底,目前中医药缺乏成熟的盈利模式和制度保障才是导致这一现象的根本原因,目前国内许多三甲中医院,私人诊所,或者药店坐堂医,几乎全靠中药饮片提成作为自己的收入来源,根本无法体现中医四诊的价值。以药养医,其后果就是医生为了多赚钱,不断地开大处方、长处方、贵处方,他们的思路是“有病治病,无病养生,有病吃药,没病也可以吃药”,这种观点的后果不仅严重损害了患者的利益,由此导致的过度用药、滥用药现象也浪费了很多本不必要支出的宝贵中药材资源。此等顽疾不除,中医界将永无宁日!

2、中药调剂、煎煮不规范,时效性无法保证

第一,一副药有没有疗效究竟跟什么因素有关?除了跟医生本人的水平有关以外,还取决于中药怎么调剂、怎么煎煮、患者什么时候能用上药?为了尽快完成任务,很多中药师抓药根本不用秤,仅仅凭手感和经验“一把抓”,尤其是对一些体积大、重量轻、或是种子类的药材,由于做不到每一味药、每一副药都上秤秤,结果导致同一处方中一副药跟另一副药差异“很大”,不仅总重量不一样,每味药重量也不尽相同,很难保证每一副药重量都差不多。

第二,中药十分讲究煎法,不重视煎煮的方法,很有可能把一副治病良方变成杀人毒药,这个说法一点也不夸张。对于不同的药材,其煎煮方法其实是各不相同的。比如有先煎、后下、包煎、另煎等等。实际情况是,每一种药材其用水量、煎煮时间、最佳药物浓度都是不一样的,这才是决定药效的关键,生附子煎10分钟和煎30分钟,其毒性成分和有效成分含量大不相同。我们通常说的煎水量、文火武火煎法只不过是平均了大部分药材的煎煮时间、火候、药物浓度,但仍达不到每一种药自身最佳的治疗浓度和药效。而现在医院通行的做法是:“煎药机煎药”,很多情况无法严格做到处方上标注的煎法:比如药材加水浸泡的有时候有时候多点、有时候少点,先煎后下时间掌握不好,同一处方煎出来药物浓度前后都不一样,这样又如何能够保证临床疗效呢?

第三,是中药煎剂的时效性问题。很多都是医生开完处方,当天下午或是第二天下午才能拿到自己的药,回到家里才能吃上药,慢性病问题不大,但对于急性病需要立刻服药的病人、或者是随时需要调整处方的患者来讲肯定是来不及的。而且很多医生包括煎药房都嫌麻烦,一副药、两副药根本不给单独煎。这些原因也使得医院的中医药逐渐倾向于治疗慢性病,无法积极参与到急性病、感冒发热传染性疾病以及危重症患者抢救中来。

3、特殊时期中药煎剂无法量产

非典和新冠期间,中医药因其独特的整体观念、辨证和辨病相结合论治,解决了很多西药无法解决的问题,尤其是在受到了国家和人民的认可,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传统的小锅煎药也好,诊所的煎药机、医院的煎药柜也罢,其煎药效果都受到很多不可控的因素影响,导致药物效果不稳定,煎药产量不足,这严重制约了中医的发展。比如非典大流行期间、当下的新冠肺炎流行期间,全国各城市如果没有统一的大规模的代煎代配中心,中医药的优势就会大打折扣,很多中药方即使开出来,也需要等待半天甚至一天的时间才能拿到药,而此时患者的病情可能已经发生变化,可能会出现“药不对症”的情况,这样无形中就降低了中医药的优势。

中医药在现代化的过程中,不仅需要保持其传统精髓,还需要充分借鉴现代科学技术成果。如中药煎剂的量产只是做到了由小锅煎药过渡到煎药机煎药,科学水平含量还很低,还有很大的提质增量空间,如何做到这一点,就需要充分借鉴现代化工业技术和企业管理制度。

4、民间中医诊所投入产出不合理

中医的根基在于民间,中医的生命力和活力在于基层。中医的优势就是在于其“简、便、效、廉”。目前由国家主导的中医管理局、中医医院的诊疗模式,大部分的规则和制度都由他们制定,但现有的医院诊疗模式全部是借鉴西医院的模式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并非是中医最佳的选择。在医院里,过于强调规则、制度,缺乏灵活性,这些都与中医的个体化治疗、辨证论治内涵背道而驰,使得中医变得没有生机和活力。比如针灸推拿科,对待每一个病人就是流水线作业,艾灸一次时间规定30分钟收多少钱,根本没有考虑到患者的现实病情,中医治疗的剂量效应未能得到充分的体现。每一个中医人,我想初衷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为了中医药事业而奋斗终身,但现实情况是:毕业后大部分就进医院,学中医反倒没有学西医的时间长,好不容易成熟点了想开诊所又缺少资金,缺少技术。开诊所又没有医保报销,另外店铺租金、中药柜、中药饮片、煎药室、煎药机、煎药师、调剂药师等等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耗费了很多不必要的精力,这让很多想开诊所的中医望而生畏,逐渐打消了自己开诊所的想法,也使得国家层面支持中医发展的在基层难以得到彻底贯彻落实。

5、中医医院西化现象严重

中医西化其实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了,民间中医还好,由于缺乏医疗设备和西医知识,不得不采取传统中医的方法诊断治疗疾病,反而更好的继承和发扬了中医的优良传统,获取了比较好的疗效,甚至有些人一直在默默的追求中医治病的最高境界,如时下李可老中医应用破格救心汤治疗休克重症心衰的患者,倪海厦应用经方治疗妇科病、以及一些疑难杂病,四川火神派应用大剂量附子治疗肾衰尿毒症等等,中医复兴的火苗比比皆是。目前,由国家→高校→医院主导的中医发展模式,某种程度上决定了中医的兴衰存亡,在中医院,本指望走中西医结合的道路能提高中医的诊疗水平,为中医的发展开辟一条阳光大道,事实上没想到这却成了一把“双刃剑”,有些中医院过度依赖科研、检查、化验、抢救、手术、重症等带来的巨大利润,传统中医重疗效、重体验和重灵活性的手段和疗法却被逐渐边缘化、流程化、套路化;有些则为了规避医疗风险,避免陷入纠纷,即使能用中医治疗的一些急危重病也束之高阁,藏而不用。即使有很多薪火相传、名老中医传承工作室等建立,但也多是逆流挽舟、且基本上是行政体制主导下的形式面子工程,很多起不到应有的效果。正是由于内部出现了很多无法克服的矛盾,使得传统中医技术不断滑坡,在人民心目中的地位不断降低。

二、如何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1、建立现代化的代煎代配中心

1.1在各个城市建立一到若干个国家层面的代煎代配中心。北京、上海、深圳、广州等超大城市可以在郊区设立2-3个代煎中心和配送网络,地级市可设置1个左右即可满足全市需求。以各个城市对汤药需求量的不同来制定各代煎企业、物流配送公司的人员、规模和产量。

1.2 代煎代配中心实行预煎、现配制度,即每一味中药单独煎煮,根据每一种药的特点预先设定最佳的煎煮时间、煎煮火候、保存条件,保证药物的最佳浓度和疗效稳定。预先煎好的药汁保存在特定容器内,处方开出以后,按照自动化流程随即进行“药汁配伍”。打个比方,比如医院开出“麻黄10g 桂枝10g 杏仁10g 炙甘草10g”这一方剂后,煎煮的容器内麻黄每20ml药汁含麻黄10g,就取20ml,桂枝每15ml药汁含桂枝10g,就取15ml,以此类推,最后将混合好的药汁包装好,由专业的物流配送网络送达到医院、诊所、或是直接送达患者家中。如果能够做到预煎现配、24小时物流循环配送的话,从处方开具到患者用药,最快1-2小时就可以完成,这样就大大缩短了患者的等待时间、提高了中药的时效。

1.3 直接对接医保系统,生产资料中的饮片费、煎药费、人工费、物流配送费等直接通过医保系统直接予以报销。

1.4建立国家层面的中药汤剂研究中心,通过科学的研究,制定各个中药饮片最佳的煎水量、浸泡时间、煎煮火候、煎出浓度和储存条件,有条件的展开中药有效成分分析、中药单煎与合煎在中药有效成分上的差异等等,保证每吨药材每次煎出的药物浓度和有效成分维持相对稳定。

1.5 以现代化的科技手段作为支撑,建立现代化的企业,涵盖药物监测系统、煎药系统、调制系统、有效成分分析、药渣回收再利用和物流配送网络。真正实现中药煎剂由传统小作坊向规模化的机器大工业转变。

2、允许基层中医分享医保红利

自古以来,官办中医院与民间中医一直就是并驾齐驱、百花争艳的存在形式,尤其是在民间,涌现出了许多医术精湛的名医和脍炙人口的医案医话。建国以来,国家也一直不遗余力的大力提倡和发展中医药,但限于医保政策对民间中医不够友好,所以民间中医的氛围一直不太活跃,相反有越来越衰退的趋势。究其原因,很多中医诊所的开办不仅耗资巨大、工作流程繁琐,而且很难享受与之匹配的医保报销政策,这导致很多诊所无法维持正常营业,倒闭的倒闭、关门的关门,甚至有些中医诊所挂着中医的牌子干扎针输液、开西药的事实,中医针药的特色倒忘得一干二净。所以目前降低基层中医师的医保限制,让其充分享受到医保政策,显得尤其重要。

2.1 医师满足一定条件的即可享受医保政策

主治医师以上资格条件或者从事中医治疗行业5-10年以上的,国家可以允许其享受医保政策。在当下中国的现实环境中,没有医保就相当于没有患者,只有降低中医诊所的医保准入门槛,有效提高中医的收入,才能根本上解决中医的饭碗问题,中医才能够在民间存活和发展,才能激发最广大中医的创业激情,让中医的种子生根发芽。

2.2 私人中医诊所、中医院药房逐步取消调剂室和煎药室

众所周知,中医院的中药房是有利润的,中医院的中医师收入很大程度上也依赖于开中药。私人诊所就更不用说,由于过低的诊查费,开诊所需的各项开支,如房租、中药柜、调剂师、煎药机、划价收费等等,包括医生本人收入,最后都要转嫁到卖药挣钱上面。私人诊所过多的开支、运营成本也使得很多有志于开诊所的医生望而却步。代煎代配中心建立以后,诊所、医院开出的中药饮片直接由相应企业煎煮和配送,医生只需将全部精力放在诊疗疾病上,不需要再考虑其他因素。

私人诊所、中医院的中药房逐渐转换成“制剂室”这一角色,汤剂这一最大的业务则交给国家来完成,中医界靠开大处方来盈利挣钱的时代将一去不复返。

2.3 病人享受医保政策必须要有医院诊断证明

病人如需在诊所享受医保政策,必须要出具近期医院的检查、化验,或者医生开具的具有诊断证明,并且在病人接受治疗后,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复查,以决定是否需要继续治疗。没有明确诊断的疾病医保不予以报销,避免了有些人为了个人爱好、养生、或者某些亚健康因素而盲目就医,浪费国家医保资金。

一些基础病、慢性病,由病人自己选择在医院治疗,还是在自己家门口接受中医治疗,并且两者都可以享受医保报销。对于目前当前的中医院来说,其实很多接诊的都是慢性病、基础病患者,在医院进行检查明确诊断以后,接受的其实是所谓的中西医结合治疗,之所以住院,无非是住院能够享受医保报销政策罢了,这些人完全可以在自己家门口享受纯中医治疗,其效果未必比医院差,为什么非要在所谓的“医院”治疗呢?再者,由于慢性病的缘故,15天的突击治疗除了花掉大量医保资金以外,未必能够解决患者实际的问题。

2.4 提高诊查费,破除以药养医

由于病人只是在诊所看病,抓药、煎药、划价、收费等环节一律不在诊所进行,医生只收取100元作为诊查费(医事服务费),限制其开方的单价和总额,例如每次接诊患者单剂中药饮片费用不能超过30元,此范围内的诊查费和药费由医保直接报销,超出后的费用则需患者自付。这样,病人一次的就诊费也就不超过300元,一个月也就一千多块钱,还不到住院的20%,医保对中医又何必这么吝啬呢?只有这样,医药才能真正实现分家,医生不论开多少药,也无法从药材上得到任何利润,反而诊查费才是其合法收入的唯一来源,这样不仅节省了宝贵的中药资源,也倒逼了医生只能够通过提高医疗技术来吸引患者和增加收入,只能够在国家允许的范围内开展诊疗活动。

3、对中医医院实行更严格的管理

中医院西化有很多历史的原因,也有一些中医自身的问题。但是由于盈利能力的不足而走中医西化的道路是断断不可取的。目前大家普遍能够接受中西医结合这一观点,这就让很多中医院为了扩大规模、营造高大上的场面,无底线的盖大楼、进设备、提高医院级别,无限放大西医的检查和治疗项目,中医特色只作为边角料般的存在,尽管国家层面有相关指标控制,比如从事中医院从事中医的比例不得低于60%,中医医院中医特色治疗百分比不得低于多少,中医病房中药汤剂占比必须达到规定的目标等等。但实际上,这些所谓的指标到下面就会大打折扣,很多根本就落实不下去。老百姓对此也是无奈。

中医医院西化现象已经对中医事业发展产生了极为不利的影响,引起中医界不少有识之士的广泛关注和忧虑。也有人就解决西化问题开出了不少“药方”,如培养忠诚的从业队伍,坚持中医立院,发挥中医药优势与特色,提高临床疗效和社会认同感等。但如果不对中医医院现行的管理体制和运行机制进行彻底改革的话,则这些意见不过是纸上谈兵,“西化”问题就不可能得到解决,甚至还会有愈演愈烈之势。

首先,要对中西医结合做严格区分,中西医结合是学科之间的结合,是中医与西医的结合,而非中西医结合成一个中西医结合科或者一个专业,如必须要有,则单独区分出来,而且必须要在西医院开设这一专业。

其次,实行中医院内部“一院两制”,所谓一院两制,其基本格局就是一个医院,一套班子,两套体系,在医院统一领导下,分别设立中医和西医的两套机构、两个部门、两套运作模式。中西医既同属一个医院,又各自独立,以各自的运作模式和机制开展各项医疗活动。当然中医药的主体地位首先应当得到保障,在人员结构、专业规划、科室设置等在比重上都是以中医为主,根据医院实际情况制定恰当比例,西医的功能定位应当是为中医发展保驾护航。

再次,中医医生只有中药处方权,而不能开任何一种西药,甚至连一片维生素C也不能开,病人如需抢救就可立即转到在同一个院内的西医大楼进行救治,西医院的患者若需中医治疗则转到中医院进行治疗。这样才能够充分保持传统医药治疗的本色。

最后,建立中西医两套评价体系和考核标准,使中医从业者全身心投入到中医临床研究,忠实传承中医学术,不断总结新的经验,最大限度地保留好中医特色,发挥好中医优势,而不必受目前体制下科研奖项、论文数量等规定的干扰,他们的任务就是用中医理论指导中医临床,他们也可能需要学习和掌握现代医学知识,但学习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传承和发展中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