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慈说:“推官宋定验两处*伤杀**,气偶未绝,亟令保甲,各取葱白热锅炒熟,遍敷伤处。继而*吟呻**,再易葱,而伤者无痛矣。曾以语乐平知县鲍 。及再会,鲍曰:葱白甚妙,乐平人好斗,多伤。每有*伤杀**公事,未暇诘问,先将葱白敷伤损处,活人甚多,大辟为之减少。”
故事背景
提点刑狱是宋代创的掌管一路法、监察等事务的重要路级机构。提点刑狱的设立,代表了宋代法制化进程的一个新阶段,促进了地方法审判和监督,也促进了法公正。
两宋时期涌现出了宋慈这样优秀的提刑官,创行了“检验格目”等影响深远的法检验制度。同时,提刑作为路级监之一,又掌管着监察、财政、治安等权力,广泛参与地方各项事务。宋代提点刑狱制度是一项成功的政治制度,它促进了宋代地方审判公正、权力分化、吏治清明等。
淳祐五年(公元1245年)春,宋慈任湖南提点刑狱。任职期间,他听讼清明,决事果断,对百姓施以恩泽,对豪强施以权威,以至穷乡僻野,深山幽谷之民都知道宋提刑的大名,因而所到之处地方官吏和豪强缙绅等人不敢为非作歹。他对狱事能够采取审之又审的严肃态度,办事公道,以民命为贵,这在官中是少有的。
宋慈十分谦逊,在湖南任职期间,给自己加了个号,叫“自牧”。这样,宋慈字“惠父”,号“自牧”。“自牧”意思是“谦卑自守”,语出《易·谦》:“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
宋慈在湖南任职期间,看到许多案子由于检验错误导致冤案,需要加以规范。宋慈感到自己年岁已大,决心把自己为官经历和检验经验,再博采前人断案之长,于晚年在湖南著成《洗冤集录》一书。这时,宋慈已近60岁。
葱白救死案的发生
宋慈来湖南后,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一个人杀人了,杀人偿命,杀人者也要判死刑。这样,两条命都没了。可是,如果被害人被救活,杀人者可能不要判死刑。
过去,往往只看到杀人事实,却没有看到案件背后很多隐情需要查清。其中,*伤杀**案件,受伤一方死亡,很多事实无法弄清而被判死刑,也可能成为冤案。如果受害一方救活,讲出原由,冤案就会减少。比如,有的婢女上吊、投水自杀,也许受辱、被迫,可能有很多隐情。有的双方斗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一时气愤。如此等等。
一天,宋慈到衡阳乡*体下**察民情时,刚好遇到一起斗殴案件。某甲持刀把某乙砍倒,血流满地。当地“保甲”在场。
宋慈一看,某乙气未绝。马上叫“保甲”取来葱白,不加油,热锅爆炒到葱白熟了,稍凉一下,把葱白遍敷伤处。受伤者还“哇哇”地*吟呻**,不停叫痛。宋慈再叫“保甲”炒葱白。换下原来的葱白,将新炒葱白敷上。反复几次,直到血止,伤者不再*吟呻**。人救活了。
宋慈一问,原来,两个人是同村同族,平时没有仇恨。这次,因口角而打起来,甲把乙砍倒。甲十分后悔,愿意把乙抬会家治好。宋慈限某甲一个月内治好某乙,再作处置。

一个月刚到,甲把乙治好后,一起到宋慈哪里,表示和好如初,不再打斗。宋慈点头,叫某甲写下保证书,并赔偿某乙的损失,就不再追究了。
后来,宋慈讲出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发生在宋慈在江西任提刑兼赣州知事时的事。
宋慈说,江西乐平人好斗,受伤的人很多。因小事打斗致人死亡被判死刑也不少。乐平县鲍县令为此一直头疼不已。后来,鲍县令想出一个办法。他一到打斗现场,二话没说,先将葱白敷伤损处,活人甚多,被判死刑者为之减少。鲍县令了解案情,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事后,打人者都后悔,但法律无情,后悔没用。
宋慈说,*死人打**偿命,救死后保辜,检验使得“大辟”减少。
葱白有消炎止痛的作用,宋慈说“葱白甚妙”!
现在已不用这样办法,外伤可以缝合止血处理,但在当时宋慈能想到“葱白外敷”救人方法实属不易,值得后人思考和借鉴。
后来,宋慈把“保辜”及“救死方”都写入《洗冤集录》。其中,“保辜”在“*伤杀**”一章中介绍,“救死方”专章介绍。
由葱白救死案得出的价值理念
从检验救人的故事,我们看到宋慈对法律的深刻理解。法律不仅仅是条文本身,还有其背后的价值理念。宋代实行保辜制度,在伤情未定时由犯罪人保养被害人的伤情使之平复,以减免犯罪者罪责。在保辜规则背后,有其深刻的价值理念。
《洗冤集录》有“救死方”一节:“每有*伤杀**公事,未暇诘问,先将葱白敷伤损处,活人甚多,大辟为之减少。”原来救人为了减少判死刑的人。宋慈观点很明确,法的研究对象是人,而非单纯行为。这就是法对人的关心,体现宽恕和矫正。法医检验为司法服务,重视法律背后的价值理念,是《洗冤集录》的一大特色。
宋慈还考虑了以下几个问题:
1
法律问题
宋代有保辜制度,伤者经治疗救活者,打人者不必判死刑。因此,*伤杀**案件,官员有责任想方设法先救人。
2
尊重生命
检验不可以“一检了之”,检验可救命,很多人没有理解,其实,这是宋慈对生命的重视。重人命,要找证据、查真相。这些,都在《洗冤集录》中得到体现。
3
了解案情
救活伤者,可以了解到真实的情况。同样,对上吊、溺水等,只有救活后才能问清案件真实情况。
4
避免纠纷
某些猝死、病死、魇死等,可能在做客他人家中,也可能在治疗之中,还有可能突然死亡有他杀可疑等,如果能救活猝死者,则可避免猜忌或误会。
5
背后原因
某些死亡,包括冻死、缢死、溺死都是隐藏有很深的背后原因的。人的生命是可贵的,为什么被冻死呢?是否被虐待?为什么上吊、投河呢?是否被逼迫?因此,救活人后就会知晓其背后的真正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