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病的幸福(昔日旧影)——访问经过梅毒治疗后的草原牧民
本报记者 钦达木尼



五月初旬,美丽的暮春的阳光照耀着草原的时候,我跨过了美丽的海拉尔河,到达了新巴左旗嘎拉布尔敖拉苏木。离开草原已有好几年了,今又重游故地,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草原变了样
从外观上看,草原还是原来的草原,但当我第一步迈入这里蒙古包门坎的时候,有许多变化却使我吃惊了。过去,人们迈入蒙古包门坎的第一步,从“社鲁嘎”(灶)里冒出来的牛粪烟,就把你熏得流泪不止,但现在却想看“社鲁嘎”也看不见了,代替“社鲁嘎”(灶)的位置,安放着的是新式火炉子。主人起来问候客人之后,不是像过去马上倒茶,而是在洗完了手之后才给茶喝。
我们每到一家都可以看到,他们的一切家具,如、锅、碗、牛奶桶等所有带口的东西,完全用洁白的白布盖着。过去代替洁白白布的却是厚厚的一层灰尘。然而,这并不是主要的变化,主要的乃是本身的变化。我在这个苏木会旅行了十来天,差不多走了二十来个蒙古包。说起来确实有些出我意料之外,从始至终,我没有看到一个因患性病或其他什么病而躺在病床上*吟呻**着的人。这里,我要告诉大家一个故事:
那是在*草我**地旅行的第一天发生的。我走人第一个蒙古包,得到了非常满意的印象。主人巴立还是个健壮的中年人,我要求他把我送到第一组组长那里时,他因为急于饮牲畜,就决定请另一个人送我。这位向导不太熟悉地形,把我错误地领到公安委员蒙都家里去了。当我走到包里时,马上发现蒙古包北面有一个人蓬头散发地朝北躺着。这使我感到不安,禁不住呆呆地看着这个蓬头散发的人,过去草地牧民的形象一下便涌入我的脑海里。
草地牧民的过去的形象在我脑子里是清楚的,特别是那殷勤而好客的牧民为了欢迎来客而站立起来时的痛苦形状。那时,在他们立起来时往往是用两手支撑着腰部,口中连唤:“坳,坳!腰痛的要死!”从座位上立起来本是简单不过的事,但对当时的牧民,那是多么大的痛苦啊!而这些人还算是健康的,除这些能站起来的人以外,还可以经常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终年*吟呻**的人呢!
素以彪悍著称于世的蒙族人民,在历代*动反**统治阶级的*躏蹂**下,弄成了什么样子?做为一个蒙古人,目睹这种惨状能不悲痛吗!这种不能忘记的形象和那个蓬头散发地躺在床上的人,结合在一起,使我万难在蒙都的家里住下去了。在我感谢了主人的殷切挽留而走出蒙古包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当我们赶到组长丹巴家时已经掌灯了。
睡觉时,我问他们蒙都家里有什么病人时,他们有些奇怪,说:“去年所有病人都治好,现在并没有什么病人啊!”我把经过情形告诉他们以后,他们说那就不知道了,可能是睡觉的人。我没有相信。第二天早晨,来了一个十六岁的小伙子,要送我到巴嘎达(村长)那里去。于是我又问他蒙都家里有没有病人,他说根本没有。为了打破我这一次的疑问,我在那一天下午又到了蒙都家里。
这次的访问证明我是错了,在原来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她看了看我的背囊后,问我是不是医生,我告诉她不是医生时,她点了点头,显然,她是在念念不忘地想着梅毒治疗站给他们治病的事。这一次,使我实际感觉到梅毒治疗已经深入草地人民的心,梅毒治疗工作的确已使草地改变了面貌。在我以后十来天的旅程了,我没有遇见一个患性病的人。
但是,谁又会想到,几百年来历代*动反**统治阶级所遗留下的深重疾苦,会这样快就被消灭了呢?我们的伟大祖国成立还是不满三年啊!
无病的幸福
“没有病就是幸福。”蒙古人民共和国的伟大诗人那楚克道而吉(已故)慨叹蒙族人民的疾苦,以他
诗人的敏感和热情,一句话道破了千万个蒙族人民的历来的愿望。我在这次旅行这个愿望已经当中看到实现。
我会有机会看到过这样的情形:全苏木五、六万头牲畜集中在一起,劳动的人却只有七十多人。几万头牲畜中,有四千多头马,这些马并不是一般想象中的那样老实,绝大多数都是未经训练的,有许多马甚至连套马杆子都没有上过他的头,性格非常暴烈。虽然能用套马杆子套住,他也是轻易不让人们近身,他用后脚站立起来,前脚在空中不住地挥舞,而前脚落地时后脚又腾空而起,看来真是够凶猛的。就把这样数以千、万计的生马,一个一个地按倒而后才进行注射,其困难是可以想象的吧。
然而这种困难不能拖到现在的牧民,虽然他们过去从来也没有这样普遍给牲畜注射过。这种劳动本身就是一场最艰巨的战况,牧民在这个战门中表现了超人的勇敢。当被套住的马还不让人们近身乱踢乱跳的时候,他们乘驰抓住马尾巴用力一摔就把马摔躺下了。有时,抓尾巴还摔不倒,他们便跑到马前抓住两双马耳朵用力往下一按,那么雄壮的马连头都抬不起来。
有个叫阿木古郎的牧民,他套住了一匹大马,这个马暴跳如雷地抱住他飞奔,把套马杆子的皮条就给拉断了。马脱掉了套马杆子,但因用力过猛随着也跌倒了。这时阿木古郎将套马杆子往旁边一扔,一个箭步窜到马身上,乘他倒下的工夫按住进行注射,但当他挎到马身上时,马也一窜而起狂奔起来了。
阿木古郎没有放手,紧紧抓住马鬃,两脚几乎不沾地地跟着马跑。在马跑了一圈要转身的时候,阿木古郎忽然抓住马的两耳便往下按,这匹大马就这样被制服了。我把他们这种勇敢的形象和过去他们躺在病床上*吟呻**不止的形象作了一次对照,该有什么不同啊!这不就是蒙族人民的彪悍形象吗?
这里有位妇女叫香干远里,今年四十二岁。她谈到“无病的幸福”时说:“这是毛主席给的呀!我过去一直躺了好多年病床,一年到头看不见几次太阳,那可真苦极了。可是现在我没有病了,而且能和大家一起劳动,你说这该有多麽好!去怎么能不感谢毛主席!”
毛主席给草地牧民带来了无病幸福的同时,草地父母亲们的孩子也起来了。这不但给草地带来了“人旺”,同时给草地的父母亲,特别是给母亲所带来的幸福是很难形容的。
当然,孩子无论对任何一个母亲都是宝贵不过的,但草地母亲对孩子的渴望却要比任何其他地区都要强烈。因为过去他们虽然能够生育,但在疾病未除的情况下,生孩子只能给她们增加悲痛,眼看自己的孩子一个一个死掉。陈巴尔虎旗乌珠尔苏木海拉圈巴嘎有个叫阿拉坦娜的妇女,她的经历很可以说明这一问题。
阿拉坦娜一家的新生
她十八岁和一个叫鲁丹的牧民结婚,当时他们还正年强力壮,生活还勉强可以维持。但是就连这种最起码的生活条件也没有维持多久,不幸便落在阿拉坦娜身上。
在她二十二岁的时候,万恶的性病夺去了她丈夫的生命,使阿拉坦娜陷入到年轻寡妇的悲惨境地。她每天以泪洗面,痛哭她的命运为什么如此之苦。不过正在她这种痛不欲生的时候,她又得到了一点安慰。
就是在她丈夫死后五个月,她生下了一个男孩,这个男孩给了她以生的勇气:“只要有我的孩子,我充满可以生活下去!”孩子治愈了她的创伤,她试图以自己的劳动来重建自己的生活,跟着她的一个堂兄到新巴右旗当木工去了。但是,孩子不但没有给她带来她所预期的幸福,相反地,给她带来了更大的痛苦。在她到了新巴右旗还不到六个月,她的孩子便死掉了。
唯一鼓舞她生存下去的孩子死掉了!她还有什么生趣呢?躺在她孩子的尸体旁边,她放声大哭:“啊呀,老天爷!与其叫我孩子死,为什么不叫我死呢?”请母亲们试想一下吧,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比一个母亲,特别是草地母亲躺在自己孩子的尸体旁边更加悲痛的呢?旧社会给草地牧民,特别是草地母亲遗留下来的就是这种痛苦!
阿拉坦娜的悲痛并没有就此完结,旧社会所遗留下来的疾苦慢慢地折磨着她。一九四八年末她又嫁给现在的丈夫散别。结婚还不到半年,由于严重的性病,散别的眼睛逐渐失明,而阿拉坦娜本身的性病也加重,渐渐不能劳动,终于躺下来了。
他们和疾病作了一次斗争,将他们仅有的两头牲畜卖掉一头,夫妻俩到海拉尔市治病去了。但是因为经济力量的限制,使他们不能彻底治好,在他们回来不到几个月,又陷入到原来的境地。散别的两眼完全失明,阿拉坦娜的病也越法一步一步地威胁着他们,他们完全陷入了绝境,一家人就这样眼看着要灭亡联网。旧社会遗留给蒙族人民的灾难是多么深重啊!
然而,他们并没有死亡,他们在毛主席的民族政策下得救了。
根据毛主席的意志,一九五零年春天,一支庞大的梅毒治疗“大军”到达额陈巴尔虎旗。从此陈巴尔虎旗牧民便治疗了历来的疾病,走向新生。阿拉坦娜夫妇在梅毒治疗站治了还不到一个月的期间,就把病治好了,开始了他们的新生活。同年秋天政府贷给他们牧业*款贷**一百头羊,这更提高了他们的爱国主义热情,到现在,他们的牲畜已从原有的一匹马变成了五头牛、一匹马,羊已繁殖到一百九十多头。由于他们这些成绩,散别被旗的人们代表,而阿拉坦娜则由于疗后管理上的种种宣传教育和以身作则的努力,被选举旗的卫生模范。
阿拉坦娜在一九五零年治好病后出院时,医生告诉她说,病好了,可以有孩子了。当时她伤心地想:“生是生,我的命苦有啥用,孩子总留不住,我这一辈子算不用想有孩子了!”可是事实却和她想的完全相反,第二年五月便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在我访问她的时候,她把孩子举起来向我说:“你看我的孩子;毛主席不但救了我们一家子的性命,还给了我这样一个白胖的孩子。我以前竟以为我的命不好,现在我可不相信命运了,我相信的只是*产党共**、毛主席!”在她说话的时候,孩子毫不见生地向我摇手欢笑。这时我看到不仅仅是一个孩子向我摇手欢笑,而是千百个孩子,同时也看到多难的蒙族人民如何在毛主席的民族政策的照耀下,从死里逃生,开始走向新生活的缩影。
感谢毛主席带来了“人旺”
人们如果以为这是个偶然的例子,那就错了。阿拉坦娜所走过来的道路,正是草地绝大多数母亲们所走的道路。仅从一个陈巴尔虎旗四年来的人口统计上看,便可以明白这一点。陈巴尔虎旗在梅的前一年,即一九四九年的生、死比例是一百比一百三十五,就是说,死的比生的要多百分之三十五;而到一九五一年这个数字却倒过来了,人口出生和死亡的比例是一百比六十一点强,就是说,生的要比死的多百分之三十八强。乌珠尔苏木海拉图巴嘎有十一个生育年龄的妇女,经过治疗后,现在已有六个妇女生了孩子。事实是这样不可辩驳地证明着:战胜死亡,草地已开始了“人旺”。
牧民们带着万分感激的心情欢迎“人旺”这个大转变。我会不止一次的看到牧民们站在毛主席的像前,若有所思地长久地凝视着。乌珠尔苏木有个叫拉玛的牧民特地把佛龛里的佛像拿出去,把毛主席的像放在佛龛里。大家知道,在毛主席的指引下,更加幸福美满的日子还在前面!
1952年7月31日 1454期 第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