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前天中午兴致勃勃地去公司要出另一篇报告。
令我做梦想不到的是下午四点,她打来电话:“妈妈,报告出不了了。李工说有的地方没检测,要补测修改”。女儿电话里带着哭腔。
“啥?”我感觉自己心中的火气“腾”地一下上来了,“专家都评审好了,没说什么,他凭什么啊?!”我生气地说。
“反正他说在他的手上通不过”,女儿绝望地说。接着她补充说:“李工说明天让老师看看”。
“老师明天来吗?”我问女儿。女儿的老师这几天在俄罗斯旅游。
“李工说老师明天来的”。女儿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妈妈,我好难过!之前我给他看,他说等专家评审了再看,他就是不肯看。专家评审了还用他看吗?!专家意见我都改好了,要出报告了,他才看,要我补测,他脑子有病吗?”女儿在电话里发泄着她的不满情绪。

“脑子有病!”我也不满,心疼女儿的不容易。
“再说甲方这个星期五就要报告了,根本来不及。”女儿说。
“你别着急!明天看老师怎么说”。我安慰女儿。女儿的老师是高级工程师,李工是中级工程师。
为了平复女儿的难过心情,当天晚上睡觉前,我俩一直在看电视剧《倚天屠龙记》。女儿特别喜欢女主儿赵敏。
昨天早上8点,我把女儿喊起来吃了饭。天下着雨,我让女儿快点打出租车。下雨天,上班高峰出租车也不好打。
8点40,女儿出家门了。
上午10点半,女儿从公司打电话给我,几乎哭了:“妈妈,老师说检测就好好再改一遍吧”。
我的心随之也沮丧到了极点。女儿埋怨说:“老师之前也没看出来嘛”。
女儿去年一年都在写医药项目的报告,这篇是第一篇关于机械的,我想可能会有些疏漏。纵然她做事非常认真,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但毕竟经验不足。她的老师从去年冬天开始对她放手了,有时女儿给他看看,他也挑不出什么大的毛病来。再说从过年那天起,老师已经出国游玩了两个国家。中间就到公司去了一次。
女儿在电话里说:“妈妈,我的心碎了一地,我可怎么办啊?我活不下去了。”
我看了看家里的时钟,将近中午11点了,我知道她此刻的心情糟透了。怎么办呢?我说:“你回家来吧”。鉴于她身体不好和工作的性质,领导对女儿的要求还是比较宽松的。
放下电话,我就开始理出行的东西。我边理边对老公说:“她假如想去外地玩几天,我就带她去”。老公说:“随你吧,只要她不吵不闹就好。”我心里想着怎么尽快地把她的坏情绪驱赶走,否则,她什么也做不了。
11点半,她打车回家了。
“妈妈,中午吃什么?”家里除了昨晚烧的蚕豆和青菜,没有现成的菜。她从年前换药后,就不怎么吃肉了。
我说:“除了蚕豆,没有什么了。你点个外卖吧”。
她说:“心情不好,吃也没胃口。我吃蚕豆吧”。我知道她早饭吃了一点点儿,应该饿了。
半小碗蚕豆给她微波炉加热后,她很快吃完了。
“妈妈,还有什么吃的吗?”她说。
“还有一个青菜”我说。
“给我吃吧”,她面无表情。我赶紧又给她转上了。
不一会儿,又吃完了。
她坐在书桌前玩弄起了手机,我静等她下一步的决定。我心里想,她不说到外地去,我不会说的。
“妈妈,我俩把《倚天屠龙记》看完吧”。前天晚上我俩看到了第47集,还剩下三集。
快乐的时光总归过得很快。下午1点半,电视剧看完了。热闹是泡沫,过后还要面对现实。
她说:“妈妈,我们去XX商场吧,把它弄出来。晚上再回公司打个卡”。检测之前需要她做张单子。xx商场离公司比较近。
地铁里,她又翻看商场里各家餐厅的菜单。
“妈妈,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她说。
“多少钱?”我问。
“很贵的!”她说。我没吱声儿。
“吃个一百元左右的饭吧”。我知道“吃”也能让她开心。

下了地铁就是商场,她直奔一楼的美食街。穿来穿去,她走进一家港式餐厅,点了一碗饭,要了两支串串,共76元。付完钱,她说:“妈妈,这个价钱你能接受吧?!”我点点头。
吃完后,她将碗和盘子往一边推了推,打开书包,拿出了电脑。等把手伸进包里一阵翻找后,她叫了起来:“妈妈,鼠标没带”。
我知道她的电脑1万5千元是触屏式的,我故意问:“不能写了?”
她犹豫了一下说:“触屏的,可以写。”她打开了电脑。
两分钟后,她又将它合上了:“妈妈,我不想写了”。
我一看时间:3点40分。
“去公司早了”,我说。我知道她去了,心情不好,也不会写的。
“妈妈,求求你,我们去看看二手奢侈品吧”。
自去年十一月,她考出证后,一直想买个奢侈品包包。为此,公司年轻的老总还送给她一个九成新的LV包,只是她不喜欢它的款式。她私下里跑了好多次奢侈品店。不是价格太高,就是款式不合她的意,她终究都没有买。包虽然没买,这期间她却买了世界一流的耳机7998元,手机6800元,还给我买了一款平板3900元。
走出商场,大约走了5分钟就看到一家二手奢侈品店。她进去看了几款,问了一下价钱,也没有合适的。我想我在边上,断然不会让你买的。
从二手奢侈品店出来,我们再乘地铁回她的公司。
晚上7点半吃过晚饭后,她上了床,我随手给她放下被子。她掀起被子对我说:“妈妈,给我把新买的书拿过来我学习学习”。她语气平平淡淡。我拿了书给她。
五分钟后,她兴奋地说:“妈妈,这书太好啦!你来看”。
我走去,看到她把书翻到了中间部分,她说:“妈妈,这是教科书,这上面关于焊接的知识都有!”她告诉我这是她上次出去评审,一位专家建议她买的。
“快把电脑给我!”她好开心。
我给她床上支起了小书桌,她说:“打印机给我推过来”。
一个晚上,她都聚精会神地在电脑上时而看时而打,不时还向我讲述她新学到的知识。她说要补测的那篇报告,知识点全弄懂了。
晚上10点40分,她说:“妈妈,全弄好了。”说完瘫软在床上,随后叫着:“好难受啊!”我知道她太累了,赶紧给她关上电脑,撤下书桌。
一会儿工夫,我就听到了她重重地呼吸声。
这一次我觉得自己做对了。在她难受的时候,大人要陪她放松,放松再放松!心情平复之后,她自然知道要干该干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