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欣赏
当从玉门关的城池下走过时,阿依木汗拿着一根奇怪的胡杨木枝,蘸着井水洒在我们的额头,每个人点了三下。
许多人不明所以,阿依木汗解释道:“这是驼队每次出发前的习俗,胡杨树被称之:托克拉克。取木点水三滴,是希望此行可以获得真主的保佑,平平安安去,平平安安回。”
当时我们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平安归来,却没想到此番沙漠之行居然让我们付出了血的代价,就连麒麟自己也是伤亡惨重。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就这样,我们骑着骆驼一路往前进,说实话骑在骆驼的身上跟骑在马背上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骆驼峰一起一伏得相当颠簸,没走几个时辰我们就苦不堪言。
阿依木汗在前面操着一口浑厚的西北口音讽刺道:“就这样还进什么亡灵沙漠?路还早着哩。”
于是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我见银铃儿背着那口大竹篓一上一下的颠簸,好几次竹篓都跳得高高,砸到了她的头。
一路上,她都不停得“哎呦”、“哎呦”。
起初我还觉得有些滑稽,后来就有些心疼了,主动提出想替她背一下大竹篓,实在不济伴伴也可以帮忙。
伴伴没骑过骆驼,却出乎意料得稳当,惊讶的望着这只长毛巨兽,活像一个刚被大人领出门的孩子。
银铃儿气鼓鼓的拒绝道:“苗疆的姑娘,不需要男孩子的帮忙!”
不过刚说完,她就‘哎呦’了一声。
之后更是哎呦个不停。
我也不能强人所难,只能主动拉着骆驼来到了银铃儿的身后,就算她出什么问题,也好第一时间救助。
就这样我们一路西行,告别玉门关。
大概在晚上六点钟的时候,眼前茫茫的戈壁滩终于变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黄沙。
不远处,披着一道夕阳的霞光,一座魔鬼一样的古堡轮廓拔地而起,在风沙中孤零零的伫立着。
那座古堡的顶是尖的,而且面积相当之大,一个个数不清的土丘耸立在那里,就好像一块块恐怖的墓碑,下面*压镇**着无数厉鬼。
我当下询问阿依木汗这是什么地方,嗓音却不由得带了一丝惊恐。
阿依木汗指着前方说道:“现在我们已经靠近鬼哭沙漠的边缘了,前面就是魔鬼城,也就是魔鬼居住的地方。”
要说前面的话已经让我们提起了小心脏,那后一句话简直要了我们的命。
阿依木汗表示:今晚大家就要在魔鬼城休息!
队伍里的年轻人纷纷低声抗议,既然说了是魔鬼居住的地方,那还上赶着在那里露宿?这不是有病吗?
阿依木汗操着一口可爱的西北口音,抑扬顿挫得说道:“我的骆驼翻白眼啦,它可能走不动啦,我得让它吃得草喝点水,休息一下啦。你们进了城以后,一切都听我的,不许大声说话,也不许一个人乱走动,不然你们会惊扰到城堡里的魔鬼!到那时候真主都救不了你们啦。”
前面几句话透着一股轻松的腔调,后面则加深了队伍里的恐怖。
我好奇得问道:“这世上真有魔鬼城吗?”
这时候向万里在后面笑着解释起来:“小兄弟,其实魔鬼城是自然形成的一种奇观,咱们科学上叫它:雅丹地貌!雅丹翻译过来就是陡峭的土山的意思,这是早年间一位外国探险家为它命名的,而当地的牧民之所以叫它魔鬼城,想必你也知道原因了,由于特殊的风化导致这里的沙丘变得异常的恐怖。”
“远远看去,就好像鬼怪居住的城堡一般。”
“但你们放心,这里绝对没有鬼,这世上也没有鬼!”
岂料向万里还没有说完,阿依木汗就大声呵斥:“老先生闭上你的嘴啦!像你这样嘴硬的读书人,我上半辈子不知道遇上了多少啦,结果他们都留在魔鬼城,成为新的魔鬼啦。”
由于他说话带着一种西北的腔调,一卡一卡的,一个啦一个啦的往外蹦,不仅不让人生气,反而像个滑稽可爱的小老头。
阿依木汗的话把我们都给逗乐了,原本诡异的气氛一消而散。
当我们来到魔鬼城脚下,这才发现它比想象中还要壮观,在夕阳的照射下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就好像真的就是一座修建在茫茫戈壁的西北荒城,收容着一只只被发配在这里的孤魂野鬼。
而阿依木汗下骆驼的第一个动作,居然是在魔鬼城的一处红色岩壁下,点亮一盏小油灯。
嘴里不停得念叨着他们回族的经文,一下一下得对着岩壁磕着头。
砰!
砰砰!
砰砰砰!
磕头完毕之后,阿依木汗从他骑的那头白骆驼身上,取下了一个黑色的口袋。
这个口袋之前就令我万分好奇,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没成想里面装着只是一些晒干的波斯菊,他将那些花瓣全部洒在了岩壁下。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重新拉起了脖子上的防沙巾,并且朝我们解释道:“这是当地的一种祈福的方式,你们就学着我刚才的模样磕头。今夜要睡在人家的地盘,千万不能对主人不敬啦!”
我跟老姜等人全都照做了,伴伴的头也被我按下去好好磕了磕,至于雕爷他们也都一个比一个守规矩。
不过自由公社就有些让人头疼了。
向万里俯身朝岩壁深深鞠了一个躬,表示自己只跪天地君亲,不跪这些怪力乱神。
大武小武他们则是直接无视,一个个牵着骆驼就大大咧咧得进了城。
这一幕看得阿依木汗直摇头!
在沙漠里过夜很简单,阿依木汗带我们找了一些可以挡风的沙丘,然后让我们多找一些胡杨木生火。
因为这里晚上的温度很冷,有时可以达到零下。
夜里我们把厚厚的衣服都披在了身上,围着篝火聊天,热火朝天得议论着这里到底有没有魔鬼?
阿依木汗喝了一口随身携带的青稞酒,用一阵沙哑苍凉的过来人语气道:“你们呐,还是太年轻啦!魔鬼城发生的事情很多很多,尤其是每到深夜就会传来鬼哭的声音。”
“那是因为这里的亡灵都不相信自己死了,他们还想回家!”
“而且我还听说很多年前,有一支外国探险队在魔鬼城挖出过一具干尸,那具干尸还是用我族人家养的骆驼运回来的。之后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就在半路上,那干尸突然睁开双眼坐起来,生生咬破了好几个外国人的喉咙。”
“甚至于,经手过整件事的三个外国探险家,也全部染上了一种奇怪的传染病,全身溃烂而死!惨的哩,他们金头发蓝眼睛的家人也全都死绝了。”
“之后我们牧民就给魔鬼城定了一个新规矩,这里的东西不能乱碰,更不能乱拿,否则就算你逃到国外,魔鬼也会追上你!”
深更半夜的,他这个故事倒是说的我们有些瘆得慌。
大家不约而同得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似乎是被吓住了。
“大爷你还是别说了,这大晚上的。”月月咽了咽口水,双手缠在一起搓了搓。
阿依木汗嘿嘿一笑,在篝火的映照下有些瘆人: “恐怖的故事我一天一夜都说不完啦。还有一次是我的亲身经历,那时我带着一支队伍穿越鸣沙山,居然碰到了前一天死在半路上的人,半夜找我讨水喝,你知道那张脸有多恐怖吗?”
“那张脸白得啦,一点血色都没有,压根就不像个活人,嘴唇翕动,一个劲儿得盯着我:水,水,我要水!”
此时一阵风吹过,让我们心跳都停了半拍。
阿依木汗没有告诉我们后面怎么了,他只是深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过了半晌才悠悠得说道:“最后我愣是把全队一半的水源全部倒在了那个人死去的地方,队伍才能平安得回来,而这就是沙漠里的:鬼找水。”
“听好了,千万千万别招惹魔鬼,那些东西惹不得的。”
一向胆子大的我都有些后背发凉,银铃儿和月月则被吓得花容失色,我看向银铃儿:“你不是玩虫子的吗?还怕鬼。”
银铃儿咬了一口圆润的下嘴唇,振振有词得回道:“鬼跟虫子又不一样!”
阿依木汗见那群白天对魔鬼城不敬的年轻人都有些戚戚然了,不禁笑了一下,旋紧酒囊的盖子:“剩下的鬼故事,我明天继续给你们讲……”
然而就在这时,魔鬼城突然起风了。
四面八方都是风沙,雕爷反应极快,当即命令我们全部披上方纱巾,面向沙丘,戴上防风镜,以免风沙进入口鼻。
原本以为只是一阵普通的风沙,吹完了就好了,却不料随着这阵风送来的还有一阵哀怨的哭声!
宛若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卷入魔鬼城。
更恐怖的是,这哭声是由男人发出的,那种痛苦的,呜咽的,不得不强装坚强的啜泣,由四面八方争先恐后得卷入魔鬼城,就好像有成千上万的男人在对着魔鬼城哭泣一样。
不,更准确来说,他们是在围绕着我们整个队伍!
视线完全被风沙阻碍了,听觉就变得异常灵敏,脑袋里也出现了一幅幅脑补的恐怖画面。
一个个死相恐怖的魔鬼顺着风从沙子里爬出,站在我们的身边,将所有人围成一个圈,困在里面!
月月最先受不了,她捂着耳朵痛苦得喊了一声:“是鬼,是鬼来了!”
大武小武兄弟似乎都对月月有意思,他们争先恐后得想表现自己,最后是大武占了先机,抓了一把风沙解释道:“这根本就不是鬼在哭,跟魔鬼城一样都是一种自然奇观,是风吹动了沙子互相撞击,所发出的类似哭一样的声音,等到风一停,这个声音也就消失了。”
阿依木汗被触怒了,恶狠狠的道:“你们这是在*渎亵**魔鬼。”
大武跟小武哼了一声,根本不把阿依木汗的话放在眼里,没一会,风果然停了,刚刚让大家汗毛倒竖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大武得意洋洋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防沙巾:“我说吧。”
从头到尾一直反常没有说话的老姜,猛然间刺了他一句:“我看未必!”
大武刚想反驳,却突然失了声音,包括在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原地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因为现在明明没有风来,我们却听到了比刚才还要恐怖一百倍的哭声自魔鬼城中传来。
更恐怖的是,这哭声不是从风中传来的,而是从地底下!
“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呜呜……
地底清晰可闻的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将我们团团围住,一股森凉的寒意也从脚底窜起,让我的心肝都被哭得发颤了。
我战战兢兢得询问老姜:“什么情况?”
老姜还算镇定,开口道:“还记得你问我《移山填海三十六诀》的时候,我都教过你什么吗?”
我心中陡然一动:“望气术!”
沙漠里的情况跟中原地区是完全不同的,这里太过空旷,也不太可能依山傍水。
所以普通的风水之术根本无法施展,唯一可以运用的就是:望气之术。
看着把小脑袋埋进身体里的银铃儿,我咬了咬牙!此时也顾不上太多了,一把夺过老姜脖子上的望远镜,就径直爬上了一个两米多高的土丘。
随着我调整镜头,一个奇怪的景象顿时出现在眼前。
黑夜中,虽然看不真切,但魔鬼城中似乎有一抹淡淡的黑色气息,正一点点从土里往外冒。
那黑色质感越是浓密的地方哭声也就越密集,我心中一沉,连忙返回了队伍。
自由公社的那群人纷纷追问我有什么新发现,我只回了一句话:“地底有东西!”
我的目光死死盯着老姜,老姜稍一沉吟,便起身来到栓骆驼的地方,取下两只工兵铲,并且将其中一只丢在我的手里,跟着我来到黑气的地方,让我跟他一起挖。
我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挖着魔鬼城的沙子,阿依木汗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都掉了:“你们这是要害死我啦!这里的魔鬼连真主的面子都不给,又怎么会给我一个信真主的人。”
我跟老姜不管他的唠叨,继续旋着工兵铲往下使劲儿,当挖到一米多深的时候,工兵铲突然顿住了。
老姜动作一停,沉声道:“换手刨!”
“哎呀呀、哎呀呀,你们要害死了我啦,要害死我啦。”阿依木汗跺着脚,操着一口西北口音,围着我跟老姜打转。
原以为地下是会埋藏着什么宝物,因为望气术一般都是用来寻宝的,可我们看到的赫然是一具竖着的干尸。
没错,竖着的,被埋在土里的干尸!
要知道一般的干尸都是横躺着的,这种尸体我还是头一回见。
尤其是这具干尸的表情,真是令我一言难尽,用一个词形容就是目眦欲裂,黑漆漆干瘪的头就跟老树瘤子一般,说不出的诡异!
这不禁让我想到了阿依木汗说的那个鬼故事,我倒不担心这玩意有什么魔鬼的诅咒,就怕他身上带着传染病毒,于是跟老姜默契得跳开了。
一阵冷风袭来,风沙又开始四处挥舞,似乎有意识得在朝我们刚刚挖开的那个土坑灌溉。
老姜双眼陡然一缩:“竖藏尸,鬼填坑,这地方有蹊跷,不宜久留。骆驼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咱们还是连夜离开魔鬼城吧!”
阿依木汗此刻是巴不得逃离这个鬼地方,当即吆喝骆驼撒开蹄子跑了。
白天是在烈日下赶路,晚上是在瑟瑟发抖中赶路,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冰火两重天,欲仙欲死的感觉。
我看银铃儿冻得嘴唇都有些发白了,把自己外面披着的厚衣服脱下来给她,这次银铃儿没有拒绝,月月则冷哼了一声:“哼,狗男女!”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的样子,我看到路两旁渐渐出现了一排排歪歪扭扭的胡杨木,在胡杨木的掩映下,前方还有一座孤零零的烽火台。
我一下子就好奇了起来:“玉门关外不是没有人了吗?这里怎么会有烽火台。”
向万里望了一眼后,便学识渊博得解释道:“这应该还是汉朝时期留下的,当时汉军驻守在这里,是为了抵御匈奴的入侵!这座烽火台就相当于我们的边界碑,一旦有匈奴入侵,士兵就会燃起滚滚狼烟向玉门关报警。”
“因此这座烽火台也是对侵略者的一个警告,这里是大汉疆土的分界线: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一番话让我们慷慨激昂,萧索的寒意也减退了不少,向万里教授果然名副其实,对历史的了解也是队伍里最多的。
我们当即决定去烽火台看一看,或者干脆晚上就在这里借宿了。
阿依木汗也表示这里是个挡风避寒的好地方,我们加快脚步来到了烽火台,阿依木汗将骆驼栓在了外面的胡杨木上。
进入以后,我们才发现这里已经破败得不成模样。地上散碎着很多石头还有杂物,老姜的手从里面扒拉了一下,居然拽出了一根还没有完全烂掉的木简,木简上依稀刻着一行字。
“二月十八,边疆告急。”
向万里解释道:“因为西北这边几乎没有竹子,所以古时候这里的将士记载重大事件都是用木简代替的。农历二月十八是春分的日子,应该是在那个时间段有一次匈奴的入侵。”
教授果然是教授,名不虚传!只一眼就还原了历史真相,我们不禁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然而随着我跟老姜扒出来的木简越来越多,事情变得越来越古怪。
因为每一次边疆告急,时间段居然都指向了二月十八……
这下就连向万里都一头雾水了:“匈奴是脑子抽风了吗?为什么每年都选在二月十八这一天进攻玉门关,这完全没有战术可言啊。”
这时候老姜面色一寒,提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如果进攻玉门关的,不是匈奴呢?”
向万里反口一问:“不是匈奴还能是什么?”
老姜盯着手里的一根木简出了神:“这上面说,大汉每年会增派五百人,在这里抵御春风。”
这一下大家更疑惑了,春风?春风还需要抵御吗?
风送来低低的呜咽,这座颓败的烽火台就像一个深渊里的秘密,让人捉摸不透。
我跟老姜继续翻找着书简,等再也找不出什么的时候,便直奔烽火台的第二层。
石阶很多都风化了,一个不注意还会踩到深深的大坑。
大家走得都很小心,然而当我们来到第二层的时候,银铃儿突然哎呦一声,我拿着电筒朝她脚下照去,那一刻我清楚得看到银铃儿一蹦三尺高,就差跳下烽火台了。
月月捂着嘴,惊恐的尖叫了一声!
只见那里躺着一具发黄的白骨,在灯光的照耀下,两个凹陷的眼窝就仿佛死死瞪着我们一样,说不出的恐怖。
白骨后面的石墙上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英文字母:“X、I、V。”
老姜只是看了一眼白骨就立刻认定这不是亚洲人,而是一具欧洲人的白骨,很有可能是先前来这里的探险家。
我跟老姜上前观察白骨,发现在他的身下居然还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小字母,看情况这个外国佬好像是被困死在了这里,临死前写下了一些绝望的遗言。
队伍里的向万里的英文是最好的,他壮着胆子上前,当看到这些英文后,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半晌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可能?!”
他不受控制得往后退了一步,又突然蹲下身子,似乎是想再认真重新检查一遍。
片刻后,他终于死心。
老姜忙问他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向万里告诉我们:“死者是一位叫做乔治的英国探险家,他将这个烽火台命名为:XIV要塞。生前乔治一直在研究中国西域史,特别是玉门关这一块,他认为古中国在抵御匈奴的同时,还在抵御一个更为恐怖的存在,那个东西叫作:春风。”
“每年的二月十八就是春风降临人间的日子。”
当时的乔治特地赶在这个时间段来到烽火台,抱着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想要调查春风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但很遗憾的是,在他亲眼看到春风的同时,死亡也悄然降临了……”
整个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们无从得知乔治到底见到了什么,又无从得知春风究竟是何方神圣,只知道一种浓郁的恐惧正一点点笼罩在我们身上!
就在我们还想继续搜寻烽火台的时候,雕爷忽然冒出了一句话:“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跟老姜还有向万里同时看向手表,半晌后以一种欲哭无泪的表情说道:“再过七分钟,就是半夜十二点,也就是二月十八。”
那一刻空气都停滞了,谁也不敢大声喘气。
这时候雕爷也顾不上在月月的面前藏头缩尾了,他朝乌鸦大喊了一声:“上鹰!”
下一秒乌鸦就把铁笼子的门给打开了,一黑一白两头老鹰瞬间窜出了笼子,仿若离弦的箭,以一种俯瞰众生的英姿翱翔在天际之上。
我好奇了一句:“这东西飞出去了,它还能回来吗?”
沙狐在后面淡淡得回道:“它不但能回来,还能帮我们侦测几百里内的情况。若非有鹰,我走沙门岂能在这大西北屹立不倒?”
两只鹰在我的肉眼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天空中的两个点,在茫茫沙漠中盘旋。
它们时不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似乎是在敏锐得搜寻着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鹰终于回来了。
雕爷伸出一只手臂,让鹰停在上面,但令我们奇怪的是,鹰居然没有停在雕爷的手上,反而失魂落魄得钻进了铁笼里。
随着小黑小白两声低低的鸣叫,雕爷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快步走下烽火台,并且还拉着月月一起。
月月本想反抗,骆驼大着嗓门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大小姐你别闹了,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从骆驼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对劲,忙追了上去,询问雕爷到底怎么了?
雕爷一边走一边回答道:“这里是个死地,小黑和小白说前面有很多可怕的东西在往这边赶,我们得快点走。”
我问雕爷往哪儿走。
雕爷看了一眼天色,厉声道:“逃回魔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