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散文八大家名单 (当代散文经典)

文/苏正新

老家来人说,干娘走了,享年89岁。我不由地有些伤感,想起与干娘的过往。

我家与干娘家是世交。我出生不久,父母就给我拜了干爹干娘,两家结为干亲。干娘家是富农成分。那时,还不大讲究什么家庭成分,特别像我们这样穷乡僻壤的小山村,人们善良淳朴,和睦相处,彼此友爱。幼小的时候,我常去干娘家玩。干娘胖胖的,爱说爱笑,和蔼可亲。她总把家里好吃的,拿给我吃;好玩的,拿给我玩。我称呼她干娘,她称呼我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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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一年冬天,我的大腿根长了一个大疙瘩,久治不愈。干娘知道后,特意赶回路途遥远的娘家,弄来祖传偏方。偏方里有一味药是蛇皮。干娘又冒着刺骨的严寒,跑到大山里去寻找,蛇皮找到了,她却在山里不慎崴了脚踝,痛得很厉害,若干日子不敢走路。最后,我的病就是用了干娘弄的偏方治好的。

当我上学以后,在我幼小的心灵里,懵懵懂懂地知道,地主、富农是剥削阶级,是坏人,课本里的小英雄刘文学为了保护集体的辣椒,就是被偷辣椒的地主婆掐死的。从此,我渐渐不去干娘家玩了,渐渐疏远了干娘。不过,干娘见了我,还是十分亲热,干儿长,干儿短,嘘寒问暖,问这问那,对我很是关心,而我心里却非常反感。

从“四清”到“*革文**:,政治运动轰轰烈烈,如火如荼。这时,干爹常被拉到会场上挨批斗。平时村子里的孩子们见了干娘,骂她地主婆(应该是富农婆),还朝她身上吐唾沫星子。干娘羞愧地低着头,一声不吭,脸色十分难看。我看见了,心中隐隐有几分同情。当我上了中学,我愈加懂得了与富农成分的干娘家交集,对自己追求进步是很不利的,因而,常常在心里责怪父母,给我拜了这样的干爹干娘,并下定决心与干娘一家划清阶级界限,站稳阶级立场。

此后,每每见了干娘,就远远地避开,犹如躲避瘟神一样。实在避不开,就低头过去,视而不见。干娘见了我,还是亲热地叫干儿,我听而无闻,匆匆走开。久之,干娘看透了我的心思,知道我怕她家的成风不好而受到连累,于是,以后见了我不再叫干儿了,也不跟我说话了,如同路人,但她的神情透露出深深的歉疚和痛楚。这时,我心里也觉着不对劲,但想到她人前人后叫我干儿,弄得我好尴尬,好狼狈,心中也就坦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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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黑风高夜里,干娘一家偷偷去了东北,好多年一直杳无音信。

“*革文**”结束后,渐渐不再讲阶级成分,不再搞阶级斗争。八十年代初,干娘一家又从东北回来了,我和干娘也“和好如初”,干娘还叫我干儿,我还叫她干娘。逢年过节回老家,我偶尔还会去看望干娘,干娘很是高兴,拉着我的手,问这问那,有说不完的话。我走的时候,她总给我拾掇些好吃的让我带回家。

干娘走了,我为自己当年对待干娘的做法深感愧疚,祈愿天堂上的干娘谅宥我这个干儿子!

作者简介:苏正新,山东省作协会员。在《人民日报》《工人日报》《农民日报》《中国文化报》《飞天》《北方文学》《时代文学》《青岛文学》《诗歌报月刊》等百余家报刊发表诗歌、散文。出版诗集《无花果》《蒲公英》,散文集《落地生根》(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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