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金**梅》中李瓶儿得了什么病?

《*瓶金**梅》中李瓶儿得了什么病?

《*瓶金**梅》中李瓶儿得了什么病?

文/张秀阳

研究《*瓶金**梅》的专家和一般普通读者,对于李瓶儿前后性格的改变这一描写看法不一,有的甚至认为是作者的败笔,或是作者初稿中人物形象刻画未最后完成的原因。李瓶儿前后变化太大,前部分和潘金莲一样,亦有“淫妇”之名,也有“淫妇”之实。她背着花子虚和西门庆私通,并转移花家财产和她自己的私房钱给西门庆。

“花子虚打了一场官司出来,没分的丝毫,把银两、房舍、庄田又没了,两箱内三千两大元宝又不见踪影,心中甚是焦躁。因问李瓶儿查算西门庆使用银两下落,今还剩多少,好凑着买房子。反吃妇人整骂了四五日,骂道:‘呸!魉魉混沌,你成日放着正事儿不理,在外边眠花卧柳,只当被人弄成圈套,拿在牢里,使将人来教我寻人情。奴是个女妇人家,大门边儿也没走,晓得甚么?认得何人?那里寻人情?浑身是铁打得多少钉儿?替你添羞脸,到处求爹爹告奶奶。多亏了隔壁西门大官人,看日前相交之情,大冷天,刮得那黄风黑风,使了家下人往东京去,替你把事儿干得停停当当的。你今日了毕官司,两脚站在平川地,得命思财,疮好忘痛,来家到问老婆找起后帐儿来了,还说有也没有。你写来的帖子现在,没你的手字儿,我擅自拿出你的银子寻人情,抵盗与人便难了!’花子虚道:‘可知是我的帖子来说,实指望还剩下些,咱凑着买房子过日子。’妇人道:‘呸!浊蠢才!我不好骂你的。你早仔细好来,囷头儿上不算计,圈底儿下却算计。千也说使多了,万也说使多了,你那三千两银子能到的那里?蔡太师、杨提督好小食肠儿!不是恁大人情,平白拿了你一场,当官蒿条儿也没曾打在你这忘八身上,好好儿放出来,教你在家里恁说嘴!人家不属你管辖,你是他甚么着疼的亲?平白怎替你南上北下走跳,使钱教你!你来家也该摆席酒儿,请过人来,知谢人一知谢儿,还一扫帚扫得人光光的,到问人找起后帐儿来了!’几句连搽带骂,骂的子虚闭口无言。”

《*瓶金**梅》中李瓶儿得了什么病?

看看李瓶儿这份霸气、蛮横、泼辣;再听听她滔滔不绝如江水奔流的言语和巧言善辩的逻辑,对花子虚的羞辱和嘲骂,对西门庆的赞美和感激,活脱脱又一个潘金莲。花子虚赔上老婆,还要感谢奸夫,明明知道自己钱财被转移到隔壁家去,却又无能为力。于是一*不起病**,哪想李瓶儿怕花钱,不给医治,坐看花子虚等死。

花子虚死了,西门庆正是应付那道大危险的坎儿。娶李瓶儿的事拖了下来。此时李瓶儿见识短浅,吃后悔药又容易上当的弱点暴露无遗。

“妇人又等了几日,看看五月将尽,六月初旬,朝思暮盼,音信全无,梦攘魂劳,佳期间阻……妇人盼不见西门庆来,每日茶饭顿减,精神恍惚。”“妇人自此梦境随邪,夜夜有狐狸假名抵姓,摄其精髓。渐渐形容黄瘦,饮食不进,卧床不起。”李瓶儿得的什么病?即是俗称“鬼交”的病。

按中医理论和现代性医学理论,李瓶儿所患“鬼交症”,又谓之夜梦鬼交,或曰梦交,又称性梦。它是一种无意识或潜意识的性心理活动,大多数人在梦交中的感受是以性快感为主,也可能伴有忧虑、恐惧等情绪。梦中的形象越生动,色情成分越浓厚,想象的*行为性**越是剧烈畅快,在生理和心理上引起的性兴奋,以及产生的性快感就越大,结局多以梦遗而醒来。

大多数学者认为,轻微程度的梦交是*慰自**行为的一种方式,是正常的生理、心理现象,是机体自身调整过于紧张的性张力的一种心理防御机制,也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一些神经过敏的女性,如果梦交频繁发生,则可能对生理和心理产生不良后果,严重者会在现实中产生反响,把梦境当成现实,且坚信不疑,梦醒之后感到恐慌、痛苦,时间一长,就会抑郁,有的导致自杀,这须要从科学上和心理上给予解释和疏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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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医理论说,梦遗,乃遗精之一种。明代医家戴元礼《秘传证治要诀及类方·遗精篇》云:“遗精,得之有四:有用心过度,心不摄肾,以致失精者;有因思*欲色**不遂,精色失位,输泻而出者;有欲太过,滑泄不禁者;有年壮气盛,久无*欲色**,精气满泄者。然其状不一:或小便后去多不可禁者;或不小便而自出;或茎中出而痒痛,常如欲小便者。”这是说的男人梦遗情况,女性梦交现代医学和性医学已证明和男性类似。

于是,病人李瓶儿请来了大街口蒋竹山来看。“其人年小,不上三十,生得五短身材,人物飘逸,极是轻浮狂诈。”

对于李瓶儿所患梦交之病,蒋医生如此诊断:“学生适诊病源,娘子肝脉弦出寸口而洪大,厥阴脉出寸口久上鱼际,主六欲七情所致。阴阳交争,乍寒乍热,似有郁结于中而不遂之意也。似疟非疟,似寒非寒,白日则倦怠嗜卧,精神短少;夜晚神不守舍,梦与鬼交。若不早治,久而变为骨蒸之疾,必有属纩之忧矣。可惜,可惜!”

看来蒋医生这太医院出身也并非浪得虚名,诊断出了李瓶儿病因和所得之病。那么,李瓶儿为什么得了这种怪病呢?

李瓶儿本是梁中书的小妾,梁夫人性嫉妒,非常凶恶,婢妾打死后就拉到后花园埋了。可以想像得出李瓶儿的心理和生理压抑到什么程度。她只是梁府一个摆设,一个花瓶。除了听凭主子摆布外,她的感情生活包括*生活性**根本无从谈起。

嫁给花子虚又是一次名义上的婚姻。她是花太监的玩物,是太监“对食”的伙伴。太监没有了男人的生理功能,心理上更加变态,想着法儿摧残李瓶儿,无所不用其极。李瓶儿不会有任何*爱性**的享受。花子虚大概是不敢染指叔叔的人,抑或是对李瓶儿不屑一顾,不愿意和李瓶儿有真实的夫妻生活,所以整天在欢场寻花问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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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门庆亲家出事那天,西门庆“醉中戏问妇人:‘当初花子虚在时,也和他干此事不干?’妇人道:‘他逐日睡生梦死,奴哪里耐烦和他干这营生!他每日只在外边胡撞,就来家,奴等闲也不和他沾身。况且老公公在时,和他另在一间房睡着,我还把他骂得狗血喷了头。好不好对老公公说了,要打倘棍儿。奴与他这般顽耍,可不碜杀奴罢了!谁似冤家这般可奴之意,就是医奴的药一般。白日黑夜,叫奴只是想你。”

“医奴的药”,这不单纯是一个绝妙的比喻,它还是一个隐喻。李瓶儿的生活本是一池死水,然而她遇上一惯风流、极擅风月的西门庆,本来对花子虚没有感情,打定主意是勾搭李瓶儿的西门庆又如此这般这般地曲意逢迎,自然就成了解深闺少妇饥渴之灵丹妙药耳。而且西门庆彻底征服了李瓶儿,从心理到身体。只是李瓶儿想不到的是,这药可以解她之饥渴,却有一天,也会成了要她性命的毒药。

蒋医生虽然一时治好了李瓶儿的病,但她的病却断不了根。心病还须心药治,蒋医生虽是“太医院”出身,手里却没有治心病的药。他只能是李瓶儿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一个小丑一样的可怜可叹之人。

(图片为网络资料,本人公众号:老张在路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