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公车改革在全国范围内的开展,昔日的“车轮腐败”得到了有效遏制。但与此同时“车轮上的懒政”却又在一些地方悄悄滋生。近日,根据新华社记者的采访,在湖南、河南、山西等地,个别地方干部抱怨申请不到公车,或车补不到位,出现了“没公车不愿下乡”“尽量少下乡”的情况,引发舆论关注。
部分干部工作需要用车时要到车就办,要不到车就等;到基层检查调研派车就去,不派车就缓行;坐等上门多起来,电话办公、文件传达、会议部署多起来。如何防止“车轮腐败”变种“车轮懒政”已成公车改革亟待破解的新课题。
对此,我们来看看“公车改革第一人”叶青是怎么说的?

以“新心学”观点看待车改
今年4月1日起,全国省以下市县乡三级公车改革在各地陆续启动。上下班“打的”、“乘公交”已渐成基层干部新习惯。然而,“明叫好暗叫屈”、“无车不下基层”等懒作为的歪风也逐渐滋生。如何防止“车轮腐败”变种“车轮懒政”已成公车改革亟待破解的新课题。
对于以上这两种声音,作为“车改人”,我听了许多,也听了很久。车改之后,很多干部终于学会了用“滴滴出行”、“地铁”、“公交车”、“顺风车”等,是一件大好事。但是,“一定级别的干部不会坐公交车(地铁)”,这却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因为我作为“叶氏车改”的推动者,在武汉2号线(过江)地铁2012年12月28日开始使用时,就办了“武汉通”,坐地铁了。每隔一段时间充一百元。现在,我们不得不承认:车改的政治意义大于财政意义,因为车改开始改变官员的心。
对于“车补太少不下乡”,我们要从两个方面加以梳理。
一方面,规范自理与出差制度。也就是要画好车改区这个圈,这个圈的大小,直接关系到每个干部的出行成本。
以湖北省省直机关为例,省直机关每一位干部,只要拿了车补,那么,到武汉市的七个中心城区的公务出行方式,都是自理的。即江岸区64平方公里,江汉区33平方公里,硚口区46平方公里,汉阳区108平方公里,武昌区81平方公里,青山区45平方公里,洪山区509平方公里。我大致相加了一下,这七个区有888.56平方公里。广东省省直机关的车改区虽然只有5个区,但是,车改区的面积达到1074.79平方公里(越秀区33.80平方公里,海珠区90.40平方公里,荔湾区59.10平方公里,天河区96.33平方公里,白云区795.79平方公里)。在车改区内,自己选择出行方式。有一天,我试探着给局车队队长打个电话:到武汉火车站能不能送?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因为武汉火车站属于洪山区(不是青山区)。而到天河机场是可以接送的。机场在黄陂区。
如果在车改区内还要公车接送,显然有“一手拿车补,一手坐公车”的嫌疑。比如,湖北省直机关在今年5月1日之前就是如此:到有*警武**站岗的省委大院、省政府大院、东湖宾馆开会,单位公车可以接送。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5月1日起,这条规定终止。干部开私车进省政府大院开会,凭会议通知也可以开进去。从6月12日开始,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有了正式通知:到省委大院、省政府大院开会,可以开私车进去。但是,必须在报送参会人员名单时报车号。从发车补、可以公车接送三大院再到私车进出,是公车改革的一个进步。作为车改人,我颇感欣慰!
可见,车补与出差在大多数情况下是两回事。省直机关干部到江夏区开会,理论上说,是与到北京开会一样的,都属于出差。各级政府车改的关键在于“画车改圈”。以县城为例,建议车改圈为“城关+东西南北的四个镇”,在此之外都是出差区。以乡镇为例,车改圈为“镇政府所在地+东西南北四(多)个村”,在此之外为出差区。画圈很重要。
另一方面,以一颗为人民服务的心来对待车改。想通了,也就会认识到车改的重要性。如果不车改,随着财政收入的增加、油价的上涨、司机工资的增加、维修费用的增加等等,中国的公车经费会是一个难以估计的数字。
在2016年6月8日的《中国纪检监察报》上,刊登了湖北省委书记李鸿忠的一篇文章:《汲取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营养,滋育厚植廉洁从政底蕴基础》。对其中的《养心育心,重视心学》部分我特别感兴趣。我在我的微博微信上予以转播:“新心学:对人来说,信仰、境界、意念、理念等都源自人心,所有问题的根源都在于人心。我们倡导在心学上下功夫,目的就是要解决思想境界的问题。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一个人的境界高不高、净不净,关键在于心。*产党共**人心学,要义在于加强修养,修理想信念、毅力品格和价值观念”。
这是*产党共**人对待万事万物的态度,也是对待车改的态度。对车改是支持还是反对的不同态度,实际上来自于某个官员的内心。发的车补,这个月可能够用,下个月可能不够用,几个月一平均也就差不多了。在利益问题上,不必斤斤计较。
在2013年12月的一期专门讨论车改的凤凰卫视《一虎一席谈》中,我在最后表态中说:“官员只要摸摸自己的良心,就不应该反对车改”。2003年5月20日,我由中南财大到湖北省统计局担任副局长,我最为高兴的不是当官了,而是终于可以把自己长期研究的车改方案付诸实践了。说实话,即使当时的刘局长没有补助一个月500元,我也会自己实验车改。因为这是我内心的一种冲动,是我的理想。
因此,每个官员如何对待公车,是这个官员内心世界高尚与否的一种表现。省委*党**校的一位老红军,看病外出不坐公车。省政协老主席沈因洛的夫人在沈老去世后,主动上交公车,让人感动。
最后我们来讲一个历史上的公车故事。汤金钊,字敦甫,浙江萧山人,嘉庆进士,道光年间官至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一天,他坐马车去上班,路经宣武门,撞到了一个卖菜翁的担子。老头把车夫扯下来,又打又骂,嚷嚷着要赔钱。汤金钊探头出来问道:“多少钱?我照赔。”老头说:“一千文(一贯)。”刚好汤金钊没带钱,于是请老头跟他回家拿钱。老头死活不干,说:“要赔就在这儿赔!”弄得汤金钊很没面子。后来,南城兵马司指挥使跑了过来,对老头喝道:“你这刁民,胆大包天,这就把你抓走,看大爷怎么收拾你!”老头这回知道厉害了,赶紧磕头求饶。汤金钊对兵马司指挥使说:“不用麻烦你了,你把钱借给我赔给老人家就行啦。”等老头拿了钱,汤金钊又和兵马司指挥使聊了好一阵子,估计老头走远了,这才上车离开。老翁运气实在太好了,碰上了一位仁慈的朝廷大员,要是落在那个南城小吏手中,大概不死也会脱层皮。
特约评论员:叶青
本文编辑:孙甜甜 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