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在心灵的花朵
——李兴建小说集《山猫》赏析
“打动内心的故事，不是跳动的文字，不是清香的墨迹，而是深入内心的真情厚意，因此，对生活的赐予，我总是心怀感激……”
翻到兴建新近由四川出版集团、四川美术出版社出版的小说集《山猫》封面勒口，絮絮叨叨的开场白叩我心扉，迫不及待地从《哥·姐》《小柔》，到《雪，大雪》；从《麻仙》《瞎子》，到《我从街上走过》《校长特助》，细细品读，慢慢咀嚼，36篇小说竟然一气读罢。此时，一个清爽、瘦高、帅气，充满浪漫气息的阳光文人向我们健步走来，气宇轩昂地。他的身后，分明跟着美丽聪颖的小柔，朴实漂亮的汪雪梅，直率真诚的山猫，还有可怜而又可悲的顾盼发……她们温婉美丽，亲切如邻家小妹；他们朴实自然，实诚像周边大哥……鲜活的人物形象，精彩的细节描写，意料之外而又情理之中的精典构思，我情不自禁为之叫好。
这是2011年的初夏，一个美丽的季节，属于兴建的季节。不久前，他诗兴勃发，浮想联翩，竟一气呵成“春天诗系”；如今，他又集腋成裘，点石成金，洋洋洒洒成厚实的《山猫》，犹如一朵绽放在心灵深处最美的花朵，俏丽而芬芳！
我知道，这本厚重的《山猫》是兴建继诗集《三色灯语》、散文集《湾湾的情结》之后所推出的又一力作，我为他举杯欢歌。
一
1942年5月的一天，毛*东泽**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讲话，他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
一下子，这句话成了经典。从西方马克思主义学者的研究看来，日常生活的边缘性与奠基性是其产生艺术等高级意识形态活动的原因；同时，由于日常生活的重复性、实用主义、平均状态等特性，又要求艺术对生活有所超越。这一文艺命题同时蕴涵着毛*东泽**关于“生活”概念的特指意义及其改造日常生活的特定方式。
“我一般写的都是熟悉的生活，这样不容易出现常识性错误，写起来也会得心应手些。我在铁路上工作了二十余年，经历了铁路的许多变迁，闭上眼睛就会有很多熟悉的人和事在脑海浮现，所以这部集子里绝大部分篇章都与铁路有关。”兴建在后记里这样写道。是的，从山猫，到小柔；从魏万东到孟大凡，我们都看到了身边人的影子。也许有我，也许有他，也许还有你。兴建当过学校团委书记，从事过铁路机关纪委工作，当过政工部长，正在进行工会工作，笔下形象也尽是熟知之人，熟知之事，绝对的“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那年，兴建学车，驾校“明规则”、“*规则潜**”入眼入耳入心，于是，他洋洋洒洒成《哥·姐》，读罢，一种亲切而熟悉的人和事、景和情扑面而来。高浵、陈得实、周恒、郑师……分明身边人嘛，每一个进过驾校的人一定会有相似的经历。那年，兴建来到某小站，小站小事让他奋笔疾书成《山猫》，在三股轨道的胡家坪站，能让小提琴发出山猫*春叫**似声音的刘善贸，与孤独寂寞、善良美丽的农村妇女汪雪梅发生了“故事”，这个故事的结局在“情理之中”但却又在“意料之外”。那年，兴建在学校感受着生活，一件小事触动成《天漏》，陈端木的 景遇 让人遗憾。那年，重庆江北某地发生氯气泄漏，似新闻记者，兴建高度关注，下笔成《偶》。谁敢说，陈实没有作者自己的影子？熊文静不是陈实的绝配？一场灾难，“偶”成两对佳偶……
“比如《雪，大雪》，反映的就是今年南方遭受百年不遇的凝冻灾害，铁路职工无私奉献的故事。当时，我听见灾区参加慰问的同事回来讲，灾情之严重，不可想象，许多铁路职工为了坚守岗位，在冰天雪地摸爬摔打……当时我听了心潮澎湃，两个小时就写成了短篇小说。所以，熟知的生活才是文学创作取之不尽的源泉。”兴建说。
二
二十世纪初，文学大师鲁迅先生说：“要极省俭地画出一个人的特点，最好是画他的眼睛。倘若画了全副的头发,即使细得逼真，也毫无意思。”
画眼睛并非实指，而是说细节描写，因为，文学作品的魅力就在于细节描写。
“高浵身体向他倾过去，一股女人香气直扑陈得实鼻孔，他感到一阵眩晕。高浵用指尖轻轻拍他的左腿：‘慢慢松离合噻，感觉车子抖动了哇，再松点噻。’汽车启动了，慢慢向前开去。‘对了噻。脚不要动了，这个速度就好控制了噻。’”（《哥·姐》）
短短的106个字，分别用上了动作描写、心理描写、语言描写、概括描写，四种描写写细节，传神地刻画了一个成都女孩的热情、开朗、善良、美丽，为二人感情埋下伏笔。
“此时，东方的天空被一抹朝霞染红，五彩的云霞似骏马、似蛟龙、似浪潮变幻无穷，一缕缕霞光像神笔把城市描绘得斑斓缤纷。一栋栋高楼大厦熠熠生辉，条条街道像玉带环绕其间。这座美丽的城市怎么看也不像正被毒气侵蚀着。”（《偶》）
103个字，写景，但写情；写实，更写虚。穷形尽相的细节描写，把山城的清晨写得分外美丽。而作者的深意，却分明在暗示熊文静与陈实的奇异爱情：浪漫、飘逸，饱含诗意。
“怪不得她冷艳得让人不敢接近，原来心灵有过这么大的创伤。她讲这些时，眼睛发红，泪水溢满了眼眶……”（《小柔》）
46个字“画眼睛”，通过“心灵的窗户”，把一个楚楚动人、楚楚可怜的小柔刻画得细腻生动。兴建小说多次运用了鲁迅先生“画眼睛”的白描手法， 廖廖 数语，便形象地刻画了人物形象。
“早饭刚过不久，仲夏的太阳已经爬上山顶，把掩藏在乌蒙山深处的胡家沟照得灿烂辉煌，漫山遍野的花朵正招蜂引蝶，鸟儿们也扯长脖子呼朋引伴，两三条土狗疯打着跑进油菜地……”（《山猫》）
82个字，传神、生动的细节描写，写出了仲夏的阳光、野花、蜂蝶、雀鸟，还有土狗的动与静，疯与癫。既写热闹，也写孤寂；明写春和景明，暗写无聊无赖，预示着山猫与汪雪梅的“不伦之恋”——这样的小站，这样的季节，这样的人和事，这样的景和情，注定了那样的结果。
古今中外的作家莫不艰苦探索细节的描写，甚至不少作家“为伊消得人憔悴”，因为细节是文艺作品的细胞，它是通过对具体的性格刻画、环境描写、情节展示等多方面塑造人物形象的一种写作技法。
我国古代长篇小说的最高峰《红楼梦》，是精彩细节荟萃的艺苑，也是我国古代小说细节描写的最高典范。书中精彩的细节真可以随手拈来：第三十回《宝钗借扇机带双敲，龄官画蔷痴及局外》中“龄官画蔷”可以说是一个充满诗情画意的故事：贾宝玉和金钏儿说话，王夫人打了金钏儿一个嘴巴子，并骂说“下作小猖妇，好好的爷们，都叫你教坏了”后，宝玉跑到大观园避祸，发现戏班的龄官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绾头的簪子在地下抠土，一面悄悄的流泪”，宝玉开始以为是一个“东施效颦”的葬花丫头，后来发现是在“土上画字”，画来画去只是一个“蔷”字，而且地上已画了几十个“蔷”了，但却仍画个不止，以致下了大雨也不知道。曹雪芹真不愧是文学大家，为了准确表达龄官(戏子)对贾蔷执着而无法表达的爱，紧紧抓住“画蔷”这一细节，极为准确地表现了封建制度压抑下的下层女子有爱不能表达，饱受苦闷、忧虑煎熬的形象，读来给人以深深的震撼。
当然，细节描写，可以是动作的、语言的，也可以是环境的、肖像的、服饰的、心理的，而一部成功的文学作品又往往综合运用多方面的细节描写，从而塑造主体的形象。
“细节是文学作品中细腻地描绘人物性格、事件发展、社会环境和自然景物的最小的组成单位。社会环境和人物性格的完整描写是由许多细节描写所组成的，细节描写要服从艺术形象的塑造和主题思想的表达，以具体生动地反映事物的特征、增强艺术感染力为目的。”周振甫先生在《小说例话》中论述道。
综观 《山猫》，细节描写无处不在，无处不有。笔者以为，这正是《山猫》的动人之处。
三
北宋年间，大文豪苏轼盖棺定论般：“子由之文实胜仆，而世俗不知，乃以为不如；其为人深不愿人知之，其文如其为人……”
从此，“文如其人”广为流传。
兴建是我多年的挚友，不管是为人，还是为文，在重庆文学圈、西南铁路文学圈里都有良好的口碑。多年来，一身休闲服，一张“小白脸”，一副秀琅镜，高大地、灿烂地、斯文地向我们走来。我们看到他的是永远绽开的笑脸，听到他的是永远轻松诙谐风趣的话语。他活得很开心，很从容，很洒脱；他也不时让我们很开心、从容、洒脱。所以，他的小说、诗歌、散文总是给人乐观向上、积极奋进，“主旋律”始终如一，而又真挚自然。他始终 贯串 这样一条红线：笑对人生，善待他人——遭挫折，受委屈，他愤而不怒，相信“面包总会有的”；待朋友，对他人，哪怕是小站“泼皮”，他都和善友爱，一两句调侃，便迅速“溶为一体”。
这和他的经历、他的梦想、他的潜意识大有关系。因为，“我的家门口有一条虽然不宽但很清亮的小安溪河，背后就是蜿蜒清秀的岚峰山，房前屋后都是郁郁葱葱的翠竹……”闭上眼睛，兴建的脑海中定会浮现这一幕，文学形象便呼之欲出。
现在，兴建专职工会工作，经常深入基层，接触工人，送温暖，建“小家”，给关怀，还“顺带”体验我国铁路现代化建设突飞猛进的速度，心随大动脉跳动而跳动，飞翔而飞翔，耳闻目睹，创作源泉便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今天，我高兴地读完了《山猫》，我要把它推荐给我的朋友。因为，这是一本好书，而读一本好书，就是和有思想的人交朋友。读一本好小说，就是让读者的心灵跟随故事实现一次别样人生的旅行。这个集子是兴建坚持底层写作态度的产物，但透过看似平淡的故事，却能读出新奇的构思；一个平凡的人物，一个不太繁复的故事，却能折射出不凡的人生，让读者有所思，有所悟，有所得。
我期待着兴建的下一个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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